“夏風——”
胸口的痛讓他的眉頭緊鎖,手壓著受傷處,努力支撐著身體坐起身來,喊了幾聲,卻沒有夏風的身影。
他去哪兒了?
悉晨感覺口有些渴了,走下牀,準備倒杯水潤潤喉時才發現,石桌上留了一封書信。
書信上寫著:悉晨親啓。
悉晨折開信件,夏風那剛勁有力的字體顯現在眼前,廖廖幾句,大概意思是:他有事先離開一段時間,讓悉晨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他。他還告訴悉晨,別太掛念凌香,她會沒事的。
悉晨看完,心中有些不安。
但現在自己的身體不容許他有多餘的想法,也就只能暫時乖乖的呆在山洞。況且這個山洞很隱蔽,他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養傷。
至於凌香,他想,她那麼做有她的道理,或許是自己多想了,不過,能看到她平安,他的心也就放下了。
在說凌香,在柏家也呆了好幾天了,卻沒有任何辦法去打聽有關於柏翊的一切消息,內心的焦急讓她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煩燥。
“姐姐,陪我玩。”這時,柏念文不知道從何處跑過來,拽著她的手,要陪他玩耍。
凌香哪有心情陪他玩,不過,看他那樣子,她突然想起什麼,於是,主動拉起柏念文的手說:“少爺,姐姐陪你玩,但姐姐有一個條件,你可否答應?”
見有人陪著玩,柏念文興奮不已,如孩童般拍手歡呼:“好耶!”
“那你先告訴姐姐,你最喜歡去哪個地方玩?”
“最喜歡去……我最喜歡去添香閣玩。”柏念文想了想說道。
“添香閣?”凌香不解的看著柏念文,她來柏家這幾天,還是頭一回聽說這麼個地方。“添香閣在哪兒?”
“姐姐,我帶你去。”柏念文反手抓起凌香的手,拉著她就往外跑去。
“你慢點。”凌香被柏念文拽著,一路奔跑著,終於來到柏念文所指的添香閣。
添香閣,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這裡花團錦簇,好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裡離柏家並不遠,準確的說應該在柏家的住宅後面。
“姐姐,喜歡這裡嗎?”柏念文笑著問道。
凌香看了看,臉上並沒有
露出太多的欣喜,相反,她好像在尋找什麼,可放眼望去,這裡除了一片花海,好像根本沒地方可以藏人,想來,柏翊也絕對不會被他藏在這麼美麗的地方,這不是他的風格。
“少爺,那你能告訴姐姐,你最討厭什麼地方嗎?”
“最討厭的地方?那自然是地牢咯!”柏念文想都沒想,便答了出來。
“是嗎?爲什麼會討厭地牢?”凌香心中一喜,忍不住追問道。
“那裡又髒又臭,而且我聽說還死過人。”柏念文說。
凌香一聽死過人,心不由一緊:“死過誰?”
“不知道,我也是聽說啊。”柏念文撓撓頭說:“爹爹都不許我去那種地方。姐姐,你怎麼突然問我這些?”
“沒什麼,姐姐只是想知道你最喜歡什麼,最討厭什麼。沒別的,你別多想。”凌香掩飾道。
不過,她的心開始揪著,不知道柏念文口中所說的死人會不會是柏翊,如果是,那肯定也是柏念文害的。
柏念文!凌香突然將頭轉向一側正在獨自玩耍的柏念文身上,如果柏翊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定要你償命。
地牢!
要怎樣才能過到那裡去?
又如何才能打聽到柏翊的消息?
凌香一籌莫展。
柏念文的瘋病有時好有時壞,轉眼前,他又跟瘋子似的,把家裡的東西統統砸了,嘴裡還不停的嘟嚷著:“我砸死你,砸死你!”
每每遇上這種情況時,凌香一般都只會遠遠地站在那裡,任由他發瘋,卻從來不上前阻止,因爲,她不想去阻止。
“滾!統統滾出去!”這時一個下人準備進去收拾屋子時,又被柏念文給打了出來。
呵,凌香嘴角輕微上揚了一下,柏念文,你確定你是瘋了嗎?
可我怎麼看也看不出你瘋了呢,你這樣裝著難道不累嗎?你明知道我就在你身邊,卻還假裝著不認識,還天天纏著我,叫我姐姐,呵,柏念文,我真的佩服你。只是,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你聽說沒有,少爺今天又發瘋了?”
就在凌香漫步在花園的一角時,不遠處傳來切切私語的聲音。她停住腳步,站在那裡,靜靜地聽著。
“聽說了,李果今天準備去收拾屋子時還被他打了一頓呢。”
“唉,李果運氣不好,偏偏撞上少爺發瘋時去。”
“可是我聽說少爺這瘋病是嚇出來的。”
“真的嗎?”
“嗯,你忘了,少爺以前做了那麼缺德的事,不然怎麼會這樣的報應呢。”
“嗯,你說的也是,你還記不記得以前被關在地牢裡的那個年輕人?”
“哪個?”
“就是被打得半死的那個。”
“哦哦,我記得,雜了?”
“我跟你說啊,我聽說,那個人被少爺拖出去後,活活給燒死了。”
“啊?真的啊?”
“噓——當然是真的。我可是親眼所見,那天夜裡我正好尿急,爬起來上茅房的時候,發現少爺正叫著幾個從地牢裡擡出一個人,我當時很好奇,於是悄悄跟了上去,他們將那人擡到柏林家,然後又命人燒了柏林家。”
“啊?照你這麼說,那個被擡出去的人定是柏翊咯?”
“我想肯定是的,不然,幹嘛要擡去柏林家呢,是吧。”
“嗯,也是。”
“所以,少爺就算是瘋了,我想也沒幾個會同情他,我們是些下人,也只能做好自己本份的事。對了,我今天跟你講的這些,你一定要爛在肚子裡,知道嗎,不然,會惹禍上身的。”
“我知道,我又不傻,怎麼可能四處亂說。”
“好了好了,做事去吧。”
兩人散去之後,凌香一陣旋暈,他們的對話,她一字沒漏的聽到。
柏翊,柏翊真的已經死了嗎?她不信。
可是,她確實看到自己的家被燒得一乾二淨。
這一切果真是柏念文做的。
柏翊!
那個讓她心痛的男人,就這樣被柏念文給害死了。
而且是用最殘忍的方式。就在她被沉塘的那天,柏翊跟她一起,消失在了這個世間。
可是,她卻活著,柏翊卻死了。
柏翊,柏翊,柏翊……
凌香只覺呼吸有些困難,胸口一陣巨痛,一股暖流從喉間涌出,鹹鹹的,還帶著一股腥味。
凌香頭一偏,一口鮮血從口中吐了出來,瞬間,整張臉白如紙,目光也有些渙散,她努力不讓自己倒下,可是,眼前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