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連長的突然出現將柏翊從危機中解救出來。
他乘大家不注意時溜走,走時,他想帶上凌香,可是,凌香沉浸在失去悉晨的痛苦中,她怎麼都不願離開,無奈之下,他只能先離開,等找到救兵時,他再回來救她。
遇上夏連長時,他沒有停留半刻,直接要求夏連長帶著人朝山上而去。
“他們的人大概有二十來個,你們要注意,別傷到太太,聽見沒。”柏翊邊走邊交待,生怕哪個不長眼的打錯了,傷到凌香。
“聽見了,將軍放心吧。”夏連長應道,同時轉身對身後的兄弟們說道:“你們聽好了,太太在山上,打槍時看準了,別傷到太太,聽見沒?”
“聽見了!”兄弟們齊聲道。
“將軍放心吧,兄弟們會小心的。”招呼完兄弟們之後,夏連長再次向柏翊保證道。
“嗯。”柏翊的心情一直不好,自從看到悉晨倒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很沉重,說實話,他最初其初很憎恨悉晨的,一直覺得,是悉晨搶走了凌香,可如今悉晨死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特別是看著凌香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的心真的像是被撕成了八瓣似的,支離破碎。
柏翊帶著人一路衝去,和柏念文僱請人展開槍戰。
而柏念文還有些顧及,他害怕那些無情的子彈會傷到凌香,總是在打槍時,先要朝凌香看一看,可她還在那裡哭,懷裡抱著憶辰,她就坐在悉晨的屍體旁,一句話不說,眼無神,面無表情。
柏念文知道,如今不管說什麼,他在凌香心中永遠就是一張死牌,再也無翻身餘地。
他開始有些後悔起來,爲了凌香,他也算是拼了力,可最終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會這樣?
怪誰呢?怪來怪去,還是怪自己。
現在,他再也沒有別的想法了,只求凌香平安就好。
前方是懸崖,他害怕凌香想不開,抱著憶辰從那裡跳下去,所以,他不敢跑太遠,只在守在她的不遠處。
兩軍相火,死傷難免,更何況柏翊那邊的救兵是正規部隊,而柏念文僱請的這些,都是遊兵散將,對於作戰其實一點經驗也沒有,所以,傷亡很大,上山前二十幾個人,如今,卻只剩下寥寥幾人。
“老,老闆,我們快頂不住了,撤吧!”一個手下跑到柏念文身邊,大聲說道。
撤?
他不撤。
這個時候他說什麼也不會撤的。
就算是人死光了,只要他還活著,他都不會撤的,他要守在凌香身邊。
就算是被柏翊抓到,大不了一死,可他不能讓凌香有事。
所以,他翻著白眼看了下手下,就算現在戰鬥力明顯下降,他必死無疑,可,他就是不撤!
“要撤你們撤吧。”他只是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
“老,老闆,咱們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手下邊打著槍邊緊張地說。
正所謂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他們拿了柏念文的錢,就得爲僱主辦事,可現在,這個情況有關乎於生命的問題,他們還是想保命要緊,見著柏念文執拗著不走,他也沒辦法,只好撇下他,獨自逃生。
都說人運氣不好時,喝口涼水都會塞牙縫。那手下撇下柏念文打算獨自逃生,
卻沒想被夏連長的手下發現,舉槍,砰,那手下應聲倒下。
“舉起手來,繳槍不殺!”
柏翊帶著人衝了過來,大家舉槍將柏念文團團圍住。
夏連長走過去,看了看柏念文,笑著說道:“沒想到你小子命大,逃了一次又一次,這一回我看你怎麼逃。”
柏念文冷眼看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好好照顧凌香。”
之後,推開其中一個士兵,衝著那懸崖,縱向一躍,跳了下去。
懸崖下是一片海,一片波濤洶涌的大海。
夏連長沒想到柏念文會來這一招,氣得直跺腳,不過,他走到懸崖邊一看,瞧著那翻滾的海浪,想著柏念文也是兇多吉少,便來到柏翊身邊說道:“將軍,他……”
“好了,我知道。”柏翊阻止了他的說,因爲,他已經看見了。
對於柏念文,他確實沒有太多的語言,誰死誰生,對他來說又算什麼,他現在只關心凌香。
凌香還呆愣在那裡,悉晨的死給她很大的打擊。
懷裡的憶辰很安靜,好像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似的,不吵不鬧。
凌香的眼緊緊的盯著悉晨的臉,伸手撫摸,那臉上沒有一絲溫度了。
現在,他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她無法去,而她的世界他現在也無法回來。
“悉晨,你知道嗎,我一直想著能和你過安穩太平的日子,我喜歡我們的忘憂谷,喜歡你帶我去採草藥,喜歡你教我認識草藥……”
好多美好的片段,一一呈現在眼前。
她和悉晨在一起的時間不短,記憶裡有苦有甜。
她一直都知道悉晨深愛著她,不管她做什麼,他都是默默支持。
她一直都明白,悉晨的心,只是,她卻無法給予。
“悉晨,你知道嗎?我以爲我們可以一起將憶辰養大,你教她識字,我教她女工……”
“凌香,別這樣,悉晨已經走了。”一旁的柏翊蹲下身,想抱走凌香懷中的憶辰,可是,凌香的手抓得很緊,同時,她像一隻吃人的母豹,誰要從她手中搶走孩子,她就要和誰拼命,偏偏柏翊忘記了這一點。
孩子是凌香現在唯一的驚醒點,也只有孩子才能提醒她,她還活著,也只有孩子纔有讓她繼續活下去的理由。所以,現在憶辰是她全部的希望,也是悉晨唯一的血脈,她不能讓憶辰有一丁點兒事。
柏翊其實是好心,他只是忽略了這一點。
現在怎麼辦?
總不能讓凌香和悉晨的屍體一直呆在這山上吧,總得想個辦法將他們都運回去。
這裡山上一到夜裡都會很潮,大人可以抵擋一陣子,可是孩子卻不能。再說,都這麼晚了,孩子肯定早餓了,於是,他站起身,來到夏連長身邊,問:“身上帶有吃的嗎?”
夏連長先是一愣,後快速明白過來。
“有。”他快速的從身上取出乾糧,交到柏翊手中,然後又將水壺取下,一併交於柏翊。
柏翊拿著乾糧和水重新回到凌香身邊,問:“吃點東西吧,你不餓,孩子餓了。你看看憶辰,她很乖,一直沒有哭鬧,你不爲自己想想,也應該爲孩子想想。”
或許是柏翊的話打動了凌香,亦或許是凌香聽到孩子餓了幾個字,總之,她緩緩擡頭,看著柏翊,那
目光是那般的讓人憐惜,是那般的讓人心碎。
隔了許久,她終於放下所有的戒備,接過柏翊遞過來的乾糧和水,然後,一點一點的給憶辰喂下。
她說:“柏翊,我和你之間已經結束了。悉晨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我懂。”柏翊點頭道。
“我想留在悉晨曾經住過的地方,獨自養大孩子。”
“嗯,可以,我願意陪你。”
總之,不管凌香說什麼,柏翊都會一一答應。
凌香喂好憶辰之後,柏翊說:“凌香,要不,我們先回去吧,回去再說,地上很冷,悉晨這麼躺著他會受不了的。”
凌香的目光雖有些呆滯,但柏翊這麼一說,她似乎好像想起什麼,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說:“對,對,你們,將悉晨給擡起來,地上很冷,他會受不了的。”
一旁的柏翊給夏連長使了個眼神,夏連長明白其意,便招呼幾個兄弟過來,擡起地上的悉晨,然後踏著夜色匆匆下了山。
柏翊扶著凌香,凌香緊抱著憶辰,三人,一高一低,一深一淺的下了山,夏連長跟在身後。
再說柏念文從懸崖上跳下去,自以爲會死,卻沒想,一個海浪捲來,將也捲到岸邊。
天微亮時,幾個漁民從這裡經過發現了他,並救起他。
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人救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活著比死了累,他還不如死的好。
如果這麼一跳,在海中死去,那他也算是一種解脫。
活著累,心累。
他的心如今早已千瘡百孔。
在漁家休養了幾日,便離開了。
離開後,他能去哪裡呢,只能回桃源村,可是,現在回去,他還有什麼,什麼也沒有了。
唉,爹孃救不了,心愛的女人也救不了。
這活著確實一點意思也沒有。
不自覺得,他又來到海邊,慢慢的朝海邊走去。
“喂,你幹嘛?”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人的吼叫聲。
柏念文轉過身,看著那人一眼,沒有理會。
“你是想自殺嗎?這個地方水淺,你死不了。”那人善意的提醒道。
呵,水淺?
真心想海,水淺又有何防。
他一點也不理會那人,繼續朝前走去。
“我說真的,你如果想死,可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跳下去,便再無回頭路了。”那人說。
柏念文向前邁著的步子停了下來。
真的嗎?
他不信。
只見那人開始朝他走來,那人說:“人生有苦有樂,苦時,我們便尋死,那豈不是有很多人都要去死?我說年輕人,有沒什麼過不去的坎,非得一死呢?”
柏念文無奈的一笑,道:“呵,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可我懂得如何珍惜生命。人只有一次生命,而我們的生命是爹孃給的,你這般輕生,可曾想過他們?”
那人的一句話,提醒了柏念文。
是啊,他死了,他爹孃怎麼辦,他們還在獄中受苦,還盼著他去救他們呢。
柏念文向前邁著的腳步退了回來。
他對那人說:“謝謝你,我明白了。”
說完,轉身朝岸邊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