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晨沒想到,連發(fā)五槍都是空響,看來,他的運氣也太差勁了。
就在他準備打第六槍的時候,槍響了。
悉晨的身子一僵,他捂住胸口,看著柏念文,人緩緩的,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悉晨——”
凌香感覺不對勁,她一把推開柏翊,朝悉晨奔去,可惜奔過去時已經(jīng)晚了,悉晨的身體重重的落在地上。
“悉晨,你怎麼了?”
凌香撲上去,眼淚刷的一下流了出來。
特別是當她看到悉晨胸口有血浸出時,她慌了,整個人頓時三魂去了兩魂,她抱起倒地的悉晨,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她哭著,喊著他的名字,只希望他可以再看她一眼。
“悉晨,悉晨,悉晨,你醒醒,醒醒啊……”
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傳到了悉晨耳朵裡,他緩緩睜開有些沉重的雙眼,流留著她的臉,她的脣,她的一切一切。
“凌香——”他用微弱的聲音呼喚著她的名字。
“我在,我在啊。”凌香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那淚水,一滴一滴打落在悉晨臉上。
“別哭,傻瓜,以後我不能再保護你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他說。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悉晨,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她哭求著,可是,從悉晨胸口涌出的血越來越多。
悉晨輕微的一咳嗽,一股血從嘴裡涌了出來。
凌香不斷爲他擦拭著,可是,那血越來越多,感覺怎麼都擦不完似的。
她急,心急如焚,如果可以,她願意躺在那裡的是她,而不是悉晨。
“悉晨,告訴我,我,我要怎樣才能救你。”她哭著,斷斷續(xù)續(xù)說著。
明知道不可能,卻還試圖去挽留他的生命。
“傻瓜,別忙了,沒用的。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伸手想要撫摸她的臉,他說:“香兒,我愛你!”說完後,手重重的落下,頭朝一側軟軟的偏了過去,他最後,還是沒能摸到她的臉。不過,那一刻,他卻是笑了,笑得那麼幸福,因爲,他可以死在自己心愛女人的懷中,他知足了。
“悉晨,悉晨——不——悉晨,悉晨——”悉晨的這個動作讓凌香頓時僵在那裡,足足有半秒時間,她才反應過來。
悉晨就這樣離她而去,這個守了她整整半生的又不求任何回報的人離開了她,就這樣離開了。
她哭,她哭得地動山搖。
她哭,她哭得天地爲愴。
她哭,她哭得柏念文站在那裡,呆呆的看著她。
誰開的槍?
他突然猛回頭,朝身後的人看去。
那目光足可以殺死一頭大象。
這個遊戲纔剛剛開始,悉晨就死了。
是誰壞了他的規(guī)矩?
他緩步朝身後的那羣人走去。
領頭的瞧著柏念文臉上那嗜血的表情,嚇得兩腿打軟,連連後退。
“誰?”柏念文低吼道,“誰開的槍?”
那羣人個個低著頭,卻沒一個人站出來承認。
柏念文氣急敗壞,他舉槍對著那些人說:“不說是不是,不說,我打死你們當家的。”說話間,柏念文已將槍口頂在了領頭人的額頭上。
“別,別,別,老,老闆,不,不,不是我打的
。”當家的哆嗦著,無力的爲自己辯解著。
可此時柏念文哪裡靜得下心來,耳邊不斷傳來凌香那悲憤的哭聲,他的心碎了一聲。
如果他死了,凌香還會哭得如此傷心嗎?
呵,不會,她肯定不會哭,說不定,她還會笑。
他死了,此生與她的糾纏也就結束了,她自然高興,所以,她不爲他留一滴眼淚。
可此時,不管柏念文心裡怎麼想的,但看著凌香那肝腸寸斷的樣子,他知道他也痛了。
當然,除了他痛,還有一個人的心也痛了,那便是站在一側的柏翊。
柏翊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今天這一步,而且,他眼睜睜的看著悉晨就倒在他眼前,凌香撲過去,緊緊地的抱住他,她每哭一聲,他的心就會跟著被撕扯一次。
他知道柏念文要跟他們玩死亡遊戲,卻沒想,這遊戲纔剛剛開始,悉晨便倒在了血泊中。
誰開的槍,不用說,定是柏念文身後那羣人開的。
可是,現(xiàn)在,他一個人,無法對付那幾十個人,難道,下一個就是自己嗎?
他不怕死,可他害怕他死了之後,便再也沒人保護凌香了。
這個世界上,他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凌香,還有她身旁的孩子。
所以,他現(xiàn)在不能死。他緩緩來到凌香身邊,蹲下身,想要扶起凌香,可是,卻沒想,手剛伸到一半時,就被凌香猛投射過來的眼神嚇退。
她的眼中是滿滿的恨。
她的心中也是滿滿的恨。
如果不是他們,悉晨便不會死,這一切,一切都是他們。
她恨柏翊,恨柏念文,恨在這裡的每一個人。
所以,現(xiàn)在的她不再對任何人留情,她要報仇,爲死去的悉晨報仇。
想想這幾年,她虧欠悉晨多少,可是,悉晨從來沒說過半句抱怨的話。
悉晨愛她,愛得很無私,從不向她索取。不管她做什麼,他從來都是默默支持。就如同當初,她離開他那樣,明知道他的心會痛得無法呼吸,卻還是強忍著,因爲,他不想看著她難過。
回頭想想,這些年,她又爲悉晨做過些什麼?
好像什麼也沒做過吧,當初說爲了替他報仇,她靠近了柏念文,後來計劃失敗,她被囚禁,他去解救她。再後來,她又爲了報仇,去了柏翊身邊,他還是一句話沒說。呵,凌香,這一生你註定是欠了悉晨的,看來,永遠也還不上了。
淚水一波接著一波不斷從眼眶涌出,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柏念文一步一步逼向那些人,他們都開始向後退去。
“說,是誰開的槍?”
他的聲音很低,也很沉,更讓人覺得害怕。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甚至,他們可以看到從他眼角噴出的火花。
“說,誰開的槍?”領頭的知道,如果這樣僵持下去,誰都不會有好結果,所以,他對著自己的手下大吼了一聲。
一個出乎意料的結果讓柏念文震驚。
所有人都將手齊刷刷的指向領頭的。
“老,老闆,是,是我們老大開,開的槍。”
什麼叫明哲保身,什麼叫爲了利益,插兄弟兩刀,在這裡時刻被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柏念文朝著他們所指的方向看去,領頭的嚇得更是不知所錯,他連連擺擺雙
手,喃喃道:“不,不是我。他們,他們害我。”
柏念文不想聽他解釋,直接走到他跟前,一把揪住領頭人的領口,狠狠道:“爲什麼開槍?”
“老,老闆,他,他要打死你啊!”領頭的爲自己辯解著。
是的,當時情況緊急,他也不知道悉晨那槍裡的子彈卡在哪一個彈殼裡,所以,爲了老闆的生命安全著想,他覺得要先下手爲強。卻沒想,偏偏給自己惹來禍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出手了。
唉,真是好人沒好報,好人難做啊。
柏念文才不管他那麼多,直接將他推倒在地,然後從地上撿起他之前丟落的子彈,快速的裝進彈夾,然後舉槍對著領頭人的腦袋。
“別,老,老闆,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領頭的嚇得直求饒。
柏念文根本就不理會他的求饒,扣動扳機,只聽見“砰——”一聲槍響,領頭的倒在血泊中。
他這樣做,算是爲悉晨報仇麼,可是凌香一點也不會感謝他。
凌香懷裡的悉晨,身體的溫度越來越冷,柏翊一直守在旁邊,這時,被悉晨放在一旁的憶晨醒了。
她睜開眼四下看了看,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讓她害怕,她突然大哭起來。
本來已陷入絕望中的凌香,突然想起什麼,她放開悉晨,抱起一旁的憶辰,緊緊的抱著她,喃喃道:“悉晨,我們的女兒醒了,你睜眼看看吧。她在叫你,她在叫爹呢,你睜眼看看吧,悉晨,你醒來啊。”她臉上的淚還在繼續(xù)流著,心還在繼續(xù)痛著。可是,悉晨卻再也聽不見,也不見了。
就這樣,悉晨,死了。
她的世界塌了,現(xiàn)在唯一支撐她的只有憶辰了。
砰,砰,砰——
不知道是哪裡傳來一陣槍響。
柏念文站了起來,朝槍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柏翊也聽見了,他也站了起來。
除了凌香外,其餘的人目光都朝槍響的地方望去。
“老,老闆,有人打過來了。”這時,站在最後一排的人慌張的跑過來。
“看清楚是誰了嗎?”柏念文問。
“不,不認識,不過,看起來好像是正規(guī)部隊。”
柏翊一聽正規(guī)部隊,知道是自己的救兵來了,於是,他乘柏念文不注意時,準備拉凌香先逃的,可看凌香那樣子,他知道,她不會跟他走,於是,他決定先逃,想那柏念文會不對她怎樣。
待柏念文反應過來,再轉身看柏翊時,才發(fā)現(xiàn)柏翊人已經(jīng)不知道什麼時候跑。
呵,柏翊,你不是深愛著凌香嗎?怎麼,這個時刻,你卻拋下她獨自跑了,你算什麼男人,就一孬種。
柏翊朝著那槍聲的地方狂奔而去。
終於,他看見了夏連長的身影。
“我在這裡。”他朝夏連長揮了揮手。
夏連長一旁的警衛(wèi)眼尖,先發(fā)現(xiàn)朝他們跑來的柏翊。
“是將軍!”
夏連長手一揮,槍聲停止。
夏連長迎了上去。
“將軍,你還好吧!”夏連長問。
“我還好,你快,快去救太太,她在上邊,柏念文挾持了她。”柏翊說。
“好,兄弟們,跟我走,救太太去。”夏連長手一揮,帶著兄弟朝山頂衝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