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晨放下?lián)d簍,將失魂落魄的凌香扶回房間。
看著消瘦的她,悉晨欲言又止,安慰的話怎麼說都顯得有些多餘,沉默代替了一切。
在漫無止境的靜默中,空氣裡瀰漫了潮溼的味道,鹹鹹的,吸進(jìn)肺裡,像蓮子一樣苦澀。
悉晨試著喚醒凌香的理智,“你老這樣下去,身體怎麼能恢復(fù)好。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事放不下,可你也不能總這樣消沉下去,如果,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回村子一趟。”
事已如此,或許只有解開心結(jié)才能讓凌香真正放下吧。
悉晨的一番話讓凌香一怔。
回村子?可以嗎?
如果回村子,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可以見到柏翊?可是,見到了該怎麼問,是問他爲(wèi)什麼那麼絕情?還是問他爲(wèi)什麼逃避?
凌香的視線又有些模糊了,她坐在那裡,透過窗靜靜地看著遠(yuǎn)方,直到日落西下。
在此期間,悉晨只進(jìn)來看過她一次,她需要時間,更多的時間去平撫傷口,或許只有這樣,她纔會明白,昨日已逝這個道理。
這是一個無星無月的夜,清冷細(xì)雨敲打著窗櫺,將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隱匿在了沙沙的細(xì)雨聲中。
凌香將燭火吹熄,輕輕合上窗扇,隨手拿起一件外套,拉開門,迎著雨走了出去。
她想回村子一趟,想去找找柏翊,可白天人太多,她怕,所以,她選擇夜裡。
只是,夜裡的山路本來就有些難走,再加上又下著小雨,路就顯得更加難了,凌香沒走幾步,就已經(jīng)是好幾個踉蹌,差一點摔倒。
怎麼辦?照這樣的速度回村,怕是走到天亮也走不回去。
凌香站在雨裡,任雨水打落在頭上,臉上,身上,此刻的她顯得那麼的蒼涼與無助。
“回去吧,如果真想回村,等雨停了,我陪你。”
不知何時,悉晨撐著傘站在她的身後,那聲音宛如春天的一縷和風(fēng),卻又夾著絲絲心痛。
他看著她出門,看著她在雨中奔跑,看著她差一點摔倒,看著她站在雨裡哭泣,他的心都碎了。他沒有阻止,因爲(wèi)他知道,這樣的天,她走不了幾步就會停下,於是,撐著傘默默地一路跟著。
她的心事他懂,可是,自己的心她何時能懂。
但,他卻不能在她面前表現(xiàn)出來,只能將痛埋在心底,就算是被絞得血肉模,也要微笑著面對她。就如同當(dāng)初眼睜睜地看著她嫁人,自己卻無力阻止,那刺骨銘心的痛讓他丟了半個魂魄。
凌香緩緩地轉(zhuǎn)過身,看著傘下的悉晨,那顆看似堅強(qiáng)的心,瞬間土崩瓦解,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地像噴泉一樣沒完沒了。
悉晨沒有作聲,只是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這個痛苦的女人有一個依靠,讓她的心能得到一絲安慰,而他卻要收起所有的傷痛去安撫心愛的她。
悉晨的心陣陣絞痛著,卻還要故作平靜地低語道:“回去吧。”
他不想再看見她生病,原本虛弱的身體再也經(jīng)不起這麼折騰。
凌香沒有反對,只是靜靜地靠在悉晨懷裡,任由著他將她抱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