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我跟我兒子說話,礙著你什麼事,你別在這裡裝清高,有本事,你也生個兒子出來給我們瞧瞧啊!”藍翠蓉不服氣地大太太說道。
“你……”大太太聽她這麼一句,就如同有人拿刀正戳著她的脊樑骨,全身顫抖起來。
“難道我說的不是真的嗎?你別以爲有老爺護著你,我就奈何不了你,是,你是大太太,連老爺都心疼你,可是,你別忘了,我,我藍翠蓉可是爲柏家生了個兒子!你這大太太的位置遲早也會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藍翠蓉有些忘乎所以了,竟然忘記柏棣公一直站在一側。
“你……你……”大太太的身體顫抖得比之前更厲害了,她指著藍翠蓉,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是的,她嫁到這個家也有二十幾年了,如果,如果她的孩子沒死的話,也快有二十好幾歲了吧,可這一切是誰的錯,她將目光落在不遠處柏棣公的身上。是他,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她應該活得很幸福,哪裡會像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心,心死了,人也只是一具可以呼吸的軀體。
火在衆人合力之下,終於小了下來,柏棣公遠遠站在那裡,看見兩個女人在那裡說著什麼,他最初以爲她們在聊天,可後來發現不對,藍翠蓉趾高氣昂,而大太太卻是……
他開始爲大太太擔心,便匆匆走了過來,看著大太太臉色慘白,他上前扶住她,問道:“含煙,怎麼了?”
大太太柳含煙搖搖頭,卻一句話也沒說。
倒是一旁的丫環插了話:“都是二姨太給氣的。”
“怎麼回事?”柏棣公問。
“二姨太說……說……”丫環顯得有些爲難,那藍翠容的話太傷人,如果她再說出來的話,只會給大太太帶來更大的傷害,她不想。
“說什麼?”柏棣公冷眉一閃,厲聲問道。
“說大太太裝清高,還說如果有本事也自己生個兒子給大家瞧瞧……”丫環小聲道。
什麼?
柏棣公突然將頭轉向藍翠蓉,瞪著她。
這女人越來越放肆了,難道她真的以爲自己是這個家的當家女主人嗎?居然敢這樣對含煙說話,如果不是看在她爲柏家生了個兒子的情份上,他早將她趕出柏府,還容得下她這般指責含煙。
“藍翠蓉,你是覺得自己活膩了嗎?居然敢這樣對含煙說話。”柏棣公厲聲
說道。
“不,不是,老爺,你別聽那丫頭弄說,我,我怎麼可能那樣說大太太呢,我再傻也知道她是你的心頭肉,我討好、巴結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說她什麼。”藍翠蓉被柏棣公那兇狠的眼神所震懾住,連連解釋道。
“是嗎?”
“是的是的,老爺,我剛只說大太太好福氣,有老爺這般疼著、寵著,不像我,還得看老爺你的臉色……”藍翠蓉說這話時,嘴噘得老高,好像很委屈似的。
“老爺,我沒有胡說,剛纔二姨太真是這樣說我們大太太的。”一旁的丫環擺擺手,解釋道。那小臉早己嚇得慘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錯話而被重責。
“好了,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什麼,藍翠蓉,你聽好了,我不管你剛纔有沒有說什麼,但你記住,從今天開始,你離含煙越遠越好,沒事你別去佛堂!”這是柏棣公給藍翠蓉的最後警告。
好半天柳含煙才緩過神來,她一刻也不願意再呆在這裡,不管這柏家燒成什麼樣,都與她無關,最好是什麼都燒沒了。也不曉柏棣公如果疼她,愛她,寵她,這好像也與她無關,她的心死了,從嫁入柏家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經死了,死了心還會痛嗎?不會!死了心還會有知覺嗎?也不會!
所以,既不會,那她還氣什麼呢,藍翠蓉也是女人,是女人就會有嫉妒心,有好強心,這些她都可以理解。如果不是因爲深愛著一個男人,她又何必去和另一個女人撒潑吃醋,根本就不值得。
算了,正所謂:佛性常清靜,何處有塵埃,還是專心理她的佛,念她的經吧。這事事非非都與她無關,這紅塵俗事她也懶得去管。
“我憑什麼不能去佛堂,難道那佛堂是爲她一個人修的嗎?”藍翠蓉有些心不甘地說道。
“是,那佛堂就是爲她一人而修,所以,你不可以去佛堂!”柏棣公的目光裡有一種兇狠,他瞪得藍翠蓉的心直髮抖。
“不去就不去,有什麼大不了。”藍翠蓉是何等聰明的一個女人,柏棣公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如果再多說一句,肯定沒好果子吃,所以,她還是見好就收,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吧。
再說了,那大太太柳含煙除了霸著老爺的愛以外,好像也確實從來沒和她爭過什麼,只是自己一直不甘心,想著老爺眼裡、心裡全是柳含煙,她就忍不住要打翻這醋缸子。
女人
啊,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想要搶過來,可如果真的有一天搶過來了,卻不一定能像現在這般珍惜。
柏棣公本想將柳含煙送回佛堂的,結果被柳含煙拒絕,她淡淡地說:“不用,我讓丫環陪著我就好,你去忙吧。”
忙?
他很忙嗎?
好像她一直都這麼說。
可是,誰知道她心裡想什麼。
她躲了柏棣公二十幾年,雖然名義上是夫妻,但,他們卻只是有夫妻之名,卻從未有過夫妻之實,所以,這些年,她一直住在佛堂,從不逾越一步。
當然,柏棣公愛她,所以,一直尊重她,她說什麼他都會言聽計從,從未拒絕過。
但是,不管他怎麼做,都無法感動她。
她的心就如一塊鐵石,硬得無法下手。
這些年,漸漸地也就習慣了她這種態度,但凡她說過不用,那他也就不需要再堅持下去,看著她離開的背景,柏棣公突然間覺得,她好像老了許多。
是的,他們都老了,兒子都已成家,能不老嗎。
那歲月從來都是無情的,不會因爲誰而改變它刻畫的進程。
藍翠蓉也拉著兒子柏念文準備離開這火場,可偏偏柏念文像是著了魔似的,非得留在這裡,也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麼,但看他堅持,藍翠蓉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她心痛兒子。
而柏棣公看見火快要撲滅,也沒說什麼,轉身回去了。
柏念文站在那裡,目光緊盯著那火,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似笑,似哭,似瘋,似癲,似真,似假……
那火最好完全撲完的時候,他第一個衝進了廢墟,他好像在找什麼,卻什麼也找不著。
“文兒,你在找什麼?”藍翠蓉也跟了進來。看著四處斷壁殘垣,看著那未燒盡卻還冒著濃煙的木樑,“走吧,這裡什麼都沒有,回去吧。”她再次拽著兒子的手準備離開。
可是柏念文卻甩開她的手,發瘋似的在那灰堆裡刨啊,刨啊……
沒人知道他在刨什麼,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看來少爺是瘋得不輕,這個破柴房裡,他在找什麼?”
“不知道啊,你看他的樣子,好可憐。”
“唉,可憐的少爺。”
下人們站在那裡,紛紛搖著頭,爲正在發瘋的柏念文感到惋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