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跑那些追殺凌香的大漢之後,悉晨的心緊緊的揪在一起,說什麼也不許凌香獨自回將軍府,這一路太危險了,如果沒有他的保護,他絕不允許她單獨行動。
凌香其實稍稍動腦就知道是誰會如此追殺她,這世界上,除了樑小雀再無別人,因爲,在樑小雀心中,當年,就是凌香逼死她的,雖然她逃過一劫,但,她卻記得那段仇。
凌香想解釋,可是,解釋在這時顯得有些多餘,因爲,樑小雀並不一定會信她。可是,如果不解釋,那麼,這個誤會將永遠存在樑小雀心中,那麼,樑小雀便會不斷派人追殺於她。
怎麼辦,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找到夏風,因爲,當年是夏風救了她,樑小雀多少會看在夏風救她的情份上,給夏風一個薄面,坐下來與凌香面對面交談。只是,這夏風身在何處,她不得而知,上次帶去的時候是蒙著面的,這次出來她又被他們下了蒙汗藥,所以,夏風所在的位置她不得而知。
如果找到夏風,現在凌香一愁莫展。
細心的悉晨好像看出了凌香的心事,手搭在她瘦弱的肩頭,柔聲道:“別擔心,我會找他談談的。”、
悉晨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夏風。
但是,去何處找,悉晨也不得而知。
不過,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當初夏風將凌香送來他這裡,那麼,他自然也有辦法讓夏風知道,凌香出事的消息。
是的,凌香出事,夏風自然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所以,他怒氣衝衝的猛的一掌推開樑小雀的房門,走了進去,見著坐在梳妝鏡前梳妝的樑小雀,他厲聲問道:“爲什麼要派人追殺凌香?”
樑小雀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夏風,說道:“什麼意思?”
“你少跟我裝,我知道是你派的人。”
“夏風,我派的什麼人了?你倒是說清楚啊。”樑小雀緩緩的站了起來,來到夏風跟前,用著最無辜的表情告訴夏風說,他所說的她一點也不知情。
是嗎?如果她不知情,那還有誰知情。
呵,正所爲,人在做,天在看。
就算是你再狡辯也沒用。
夏風那裡早已有人稟報過他,最初,他覺得有悉晨保護,凌香會沒事的,後來得到消息說,凌香差一點就命喪黃泉,聽到這消息時,他便知道樑小雀是不打算放過凌香,如果凌香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別說悉晨,怕是柏翊知道這消息,也會立刻派兵將他給滅了。
“好,你是覺得我沒有證據是嗎?你等著,別後悔!”夏風見樑小雀抵死不承認,但現在,證人還沒有回來,所以,他暫時拿樑小雀沒有辦法,不過,一會兒等證人回來了,看她如何狡辯。
夏風拂袖而去。
樑小雀放下手中的梳子,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夏風遠去的身影,她立刻轉身問身邊的丫環:“他們回來了嗎?”
丫環搖搖頭。
樑小雀心中有一絲不安。
此刻還沒有回來,怕是真出事兒了。
難怪夏風那裡會有消息傳出,看來守在她身邊的人一定有夏風的眼線,可到底是誰?她現在還不知道,不過,等那幾個人回來之後,她便會知道是誰泄漏了消息。
樑小雀叫丫環去門口守著,見著那幾人便叫他們先別急著回來,去外
面躲躲,等過些日子,此事平息了,他們再回來。
丫環匆匆離開樑小雀房間,然後朝門口走去,快到門口時,卻被夏風攔下。
“去哪兒?”夏風問。
“夏,夏老闆。”見著夏風的那一刻,丫環有些心怯。“樑,樑小姐叫我去給她買點東西。”她吞吞吐吐地說。
“買什麼東西?”夏風上下打量著她,繼續問道。
“買,買,買……”丫環一時想不起買什麼,後來,她覺得女人除了買胭脂,還能有別的嗎,於是,她說:“樑小姐的胭脂用完了,叫我去給她買點。”
這話說出來,讓人聽著好像是沒什麼挑剔,可夏風卻不信。
“是嗎?”他反問道。
“是的。”丫環使勁點著頭,生怕夏風不信似的。
“哦。那,去吧。”夏風沒在說什麼,將身子一側,讓出道讓丫環過去。
丫環看了看夏風,再看看讓出的道,卻不敢向前半步。
“去啊,等什麼?”夏風反倒催促著她。
“哦。”丫環鼓著小嘴,膽怯的再次看了看夏風,確定他確實是相信自己的話時,才匆匆離去。
夏風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然後伸出手指,招呼跟在身後的手下,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悄悄地跟上次,如果看見她和人接頭,就將她和那些人一併抓起來,關了。”
“是。”手下小聲應道,然後,尾隨著丫環悄然而去。
樑小雀一直在房間等著,可左等,丫環沒回來,右等,還是沒回來。她的心開始莫的揪在一起。
這時,夏風敲門而進。
樑小雀趕緊收起那顆不安的心,笑臉迎了上去。
“夏哥這是?”
“你知道我來的目的。”夏風冷冷道。
“是來看我?可是,你早上纔剛看過我的。”樑小雀再次裝傻。
“是啊,我早上剛看過你,這會兒,突然又想來看你了。”夏風並不著急揭穿她,相反,很自然的坐在椅子上,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咦?你屋裡的丫環呢?”
“丫,丫環啊?她,我派她出去買東西了。”樑小雀心一緊,問道。
“哦,對,我剛纔在大門口遇見她了,她說,你的胭脂用完了,去幫你買胭脂了,是嗎?”夏風悠閒的把玩起手指來。
“是啊是啊,夏哥看見她了?”樑小雀順著夏風的話往上攀著,人也走到夏風跟前,併爲他倒了杯茶水,放在他桌旁,“夏哥,喝杯茶吧。”
“我不渴。”夏風拒絕她的殷勤,繼續說道:“這個點兒,按理說丫環該回來了哈。”說話間,他擡頭看了看屋外。
“是啊,這死丫頭,早該回來了,叫她買個胭脂都磨蹭那麼久,一會兒回來,看我如何收拾她。”樑小雀賠著笑臉,狠狠說道,可此刻的心裡,卻有些坐如針氈。
“哦,那要不要我派人去找找?”夏風突然好心起來,然後手一招,門外走進一守衛。“你去門口瞧瞧,伺待樑小姐的那丫環雜回事還沒回來,實在不行,就派幾個人去找找看。”
“不,不用了。夏哥,真的不用了。”樑小雀上前阻止道。
如果真派人去找,那不就露餡了嗎,不行,絕不能讓夏風插入此事,此刻,他也不過是猜測罷了,並沒
有證據,只要自己不先亂了陣腳,他也拿她沒辦法,不是嗎。
樑小雀心裡這麼想的,可她早已亂了陣腳,在夏風再次踏進她房間的那一刻,她已經亂了陣腳,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怎麼了?”夏風瞧著樑小雀緊張的樣子問道。
“我想,定是那丫頭貪玩,忘了回家的時間。”樑小雀解釋道。
“是嗎?”
“是,肯定是。”
“那好吧。”夏風見樑小雀如此肯定,便不再堅持,只是,他卻沒有要離開樑小雀房間的意思。大約隔了十來分鐘,夏風突然說起凌香來,他說:“我聽說你和凌香有宿仇?”
一直髮呆的樑小雀一時沒反應過來,便聽到凌香二字時,她纔回過神,說道:“是的。當年如果不是她,我又怎麼會落到這種下場。”
她所指的這種下場就是和夏風一起,落草爲寇的事。
“你覺得你現在過得不好嗎?”夏風看著她,問道。
“好嗎?”樑小雀淒涼一笑,“有家不能回,有親人不能認,你覺得我過得好嗎?”樑小雀終於說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悽苦。
“哦,原來,你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啊。”夏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點頭道:“其實這些年你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裡,沒人敢攔你,爲什麼不走?”
“走?”樑小雀再一次苦笑道:“我倒是想走,可是,我還回得去嗎?我爹孃去年相繼去世,我卻沒辦法回去守在他們身邊。如今想回,也回不去了。”
原來如此。
對於樑小雀,夏風還真沒怎麼用心去關心過她的一切,自從救了她之後,一切都由著她去,如果說她要走,他也絕不會攔,只是這些年,她從未提半個“走”字,他以爲她在這裡過得很快樂,只是這一次,她要動凌香,他纔出面的。
看來,如果真是她動了凌香,而此刻,他也沒辦法追究她,因爲,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唉,算了,警告警告她就得了。
於是,夏風站起身,走到樑小雀跟前,拍拍她的肩,向哥哥安慰妹妹那樣,說道:“別難過了,家不回去了,不還有我嗎?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這是承諾嗎?
樑小雀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夏風。
他們之間只有恩情,沒有愛情,但他若照顧她一輩子,那這份情她如何來還。
今天,他來她房間的目的,她其實早就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只是,她不願意承認罷了。
是的,她是派人去追殺凌香,那是因爲她咽不下那口氣,覺得是凌香搶了她當年的幸福。
可現在看來,凌香並不愛柏念文,那麼,她那“搶”又從何而起。
樑小雀不傻,但她就是不願放棄這份恨,因爲,她覺得,她活著就是因恨而活,如果沒有了恨,她留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用呢。
“夏哥,謝謝你。”在面對夏風時,她還是感動了。
“謝什麼,我們之間不需要謝,但是有一件事,你記得,除去凌香你不可動之外,別的,我一概不過問。”這是夏風臨走前給她的警告。
凌香不可動。
呵,如果凌香不可動,那她還可以動誰?
柏念文嗎?
可他人在何處,她都不知,如何動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