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翊回到辦公室,周秘書的那番話讓他無言以對。
一個“情”字,讓一個理性的人變得不理智起來。
誰的錯?
誰也沒錯,錯就錯在周秘書不該用情至深。
篤篤篤——
柏翊心情正煩著,門口卻傳來敲門聲。
他不想搭理,可偏偏門外人誓不罷休。
“進來?!睙o奈,他只能讓門外的人進來。
夏連長走了進來。
“何事?”柏翊問。
“總督大人……”夏連長一時不知該如何說出他此刻的心情,他不知道李敏君是周秘書的未婚妻,真不知道,當時認識李敏君時,她是難民,只因爲她和太太長得很像,所以,他才起了私心留在身邊。當時,她並沒有說自己有未婚夫,他只當她是個可憐的女人??涩F在,當週秘書說出那個不爲人知的秘密後,他大爲震驚。“你要怎麼處理周秘書?”他頓了許久才說出來。
“你說呢?”本來這燙手的山芋在柏翊手中,卻沒想,夏連長這麼一問,他就順手將這山芋丟給了夏連長,他想聽聽夏連長如何想。
“我?我不知道?!毕倪B長搖搖頭說。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我?”夏連長呆愣在那裡。他沒有想法,他本來是聽聽柏翊怎麼處理周秘書的,畢竟他和周秘書也算是同生死的兄弟,兄弟之間總不能爲了一個女人而反目成仇吧。
“嗯?!卑伛磳λc點頭。
“總督大人,我只求你別處死周秘書,他與我們同過生死,算是兄弟,我不想因爲敏君的事,讓我們兄弟反目成仇。但,但也不想放棄敏君,也不想讓別人傷害她。不管她曾經是什麼樣的女人,但我喜歡的是她這個人,所以,我不介意她的過去,我只在乎她的將來?!?
別看夏連長平時說話不怎麼樣,可一到關鍵時刻,他也能一鳴驚人。
柏翊顯得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爲夏連長不會放過周秘書,卻沒想,夏連長的一席話讓他看到了真正的兄弟情。
其實柏翊從內心來講,對於周秘書的處置一直於兩難階段,不處置又怕夏連長不同意,處置,自己心裡又捨不得,畢竟周秘書跟了他那麼多年,對他來說,是忠心不二,他總不能因爲男女之間的事將他重處吧,現在好了,聽夏連長這麼一說,他心中的大石頭算是落地了。
既然這樣,一切都好辦了。
於是,柏翊讓夏連長將周秘書帶去禁閉室,禁閉20天以儆效尤。
當週秘書聽到這個處置時,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爲什麼處罰這麼輕?”他問夏連長。
“不知道?!毕倪B長說。
“你不可能不知道,說,總督大人爲什麼對我處置這麼輕?是不是你求情了?”周秘書怒道。
“沒有?!?
“真沒有?”周秘書不信。
“真沒有?!毕倪B長一臉認真地說。
到了禁閉室門口,夏連長命士兵打開禁閉室門,周秘書走了進去。
夏連長離開時,只問了周秘書一句話:“周秘書,我們是兄弟嗎?”
周秘書愣了一下,不明白夏連長什麼意思,但他的頭已經爲他做出了決定,那便是自然的點了兩下。
是的,在周秘書心中,雖然夏連長搶了他的未婚妻,但他們同生共死那麼多次,他早己將夏連長當成兄弟。只是,他恨李敏君,恨她薄情。可現在想想,當初她其實早就跟她講得很明白,是他自己放不下,纔會弄成今天這種地步。如今,他懂了,什麼都可以不要,但兄弟情不能不要。所以,從今往後,李敏君對他來說只是個熟悉
的陌生人罷了,而他更注重的是兄弟情。
在禁閉室裡呆了20天,這20天對於周秘書來說不算什麼,一眨眼功夫,便過去了。
夏連長回家之後,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呆呆的坐在那裡。
李敏君給他端來茶,他放著,沒喝;李敏君叫他吃飯,他也沒動。
李敏君知道,他一定是還在爲早上回家問的那件事耿耿於懷。
告訴他嗎?
李敏君心裡想著。
只怕說了之後,他會很小氣,可是,不說吧,瞧他那樣子,還生悶氣呢。
於是,她走到他跟前,說道:“夏,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我什麼也不想知道?!毕倪B長將目光落在別個。
“那個,我和周秘書的事,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
“好了,打住,我不想知道你的過去?!崩蠲艟脑捓u剛剛開頭,就被夏連長給擋了回去。
“我和他之間真的什麼事也沒有。”李敏君急得眼圈都紅了。
“我知道。”
“那你幹嘛要這麼冷漠對我?!?
“沒有,是你多想了,其實我一直在想問一個問題?!毕倪B長終於將目光落在李敏君身上,“我不明白,你怎麼會看上我的?”
嗯?夏連長的問題出乎李敏君的意外。
原來,他是爲這件事而糾結啊。
呵,李敏君不由笑了一下。
這一下,她算是放心了,原來,他並不是在乎她的過去,而是在乎她的心裡究竟有沒有他。
他真傻,如果不在乎的話又怎麼可能嫁給他呢??善@個木魚腦袋就是轉不過彎來。好吧,既然他問了,那麼,她就告訴他吧。
於是,李敏君說:“因爲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男人的胸襟和男人的魄力。當我第一次遇見你時,我便知道,你將是我此生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
“真的?”
李敏君的幾句話說得夏連長心裡暖暖的。
“是的,夏,所以,你放心,此生,我李敏君永遠都是你夏的妻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後不許這樣說,什麼鬼不鬼的,離死還早著呢?!毕倪B長心中的結終於解開了,他站起身,將李敏君緊緊的摟在懷裡。
此生有她足亦。
再說柏翊,周秘書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回到家,懶懶地躺在牀上。
凌香抱著憶辰走了進來。
“累了?”她問。
他閉目答道:“有點?!?
“周秘書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嗯?!?
凌香將懷裡的憶辰往牀上一放,憶辰便挨在柏翊身邊。
最近憶辰又長高了許多,也可以自己四處跑了。凌香每每看著憶辰就會想起悉晨。
“凌香,我想帶著你和憶辰離開桃源村,你會跟我走嗎?”
柏翊突然從牀上坐了起來,將一旁的憶辰摟在懷裡,莫名的問了一句。
“當然,不跟你走,我還能跟誰走呢?”自從再次嫁給柏翊之後,凌香便再也沒有別的要求。她只想一心將憶辰撫養長大成人,而她,也算是對悉晨有個交待。
對於悉晨,她似乎有些日子沒去看他了。
第二日,柏翊離開總督府出去辦事的時候,凌香便獨自去了悉晨的墓地。
她一人在那裡呆了許久,剛巧那天又下著小雨,雨水打溼了凌香的頭髮,打溼了凌香的衣衫,凌香只是默默的站在悉晨墳前。
悉晨,我想你了,真的很想你。
凌香的眼裡
全是淚。
可是,那種濃濃的思念悉晨卻無法感受到。
從悉晨墓地回來時,凌香全身都溼透了,剛巧柏翊也回來了,看到凌香有些狼狽的樣子,再看看她沾滿泥土的雙腳,他不用問也知道她去哪兒了。
他只是淡淡地說:“快將身上的溼衣服換了吧,彆著涼了?!?
是的,他的心痛了。
她心裡還放著悉晨。他其實早就知道,當初凌香答應跟他時就說明白了,只是,他的心裡還是有些酸澀的味道,這或許是男人的本能吧。
凌香也沒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兩人之間用沉默代替了一切。
不過,凌香心裡也有自己的打算,這是她最後一次去看悉晨,從今往後,她便死心踏地的跟著柏翊,她會將悉晨永遠放在心裡。
所以,過了今天,她的生命裡,就不再只有憶辰,還有柏翊,還有,她和柏翊的孩子。
是的,孩子。
凌香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這個消息她還沒有告訴柏翊,因爲,她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了,這個月的月事沒來,但,她除了嗜睡以外,並沒有別的表現癥狀。
不過,細心的李媽好像注意到了,她私下裡遇見柏翊時,便悄悄告訴了柏翊。
當柏翊得到這消息時,整個人呆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當了爹,而且還是他和凌香的。這真是喜從天降,從此,他定會加倍的疼惜凌香和他們的孩子。
當然,這個消息是李媽告訴他的,並不是凌香告訴他的,所以,他也裝著什麼也不知道,靜靜的等著凌香將這個消息告訴他。
可是,一月過去了,凌香隻字未提。
柏翊有些坐不住了,好幾次他想開口,可看到凌香的樣子,他又閉了嘴。
凌香的心思撲在憶辰身上,好像對於自己懷孕的事並沒有在意似的。
柏翊的心裡莫名的低落下來。
那夜,柏翊一直呆在書房沒出來,直到凌香過來叫他。
“你沒什麼話跟我講嗎?”他問。
“嗯?”凌香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沒什麼話跟我講嗎?”柏翊重複了一遍。
“沒有?!绷柘阏f。
“哦。”柏翊又一次失落,心情又一次陷入低谷中。
“怎麼了?”凌香走了過來。
“沒什麼。”柏翊懶懶道。
“翊,我想問你件事?!绷柘阏f。
“什麼事?”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你還會對憶辰好嗎?”凌香頓了頓說。
聽著凌香的話,柏翊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凌香一直不告訴他懷孕的事,是害怕他知道了之後,會對憶辰不好。爲了安撫她,他將她抱在懷中說道:“會的,一定會的。你別忘了憶辰也是我的女兒,就算是將來,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一樣對會她好?!?
“真的嗎?”
“要我發誓嗎?如果此生,我若對憶辰有點半虧欠,我願接受天打雷……”
柏翊的誓言還沒有說完,凌香便捂住了他的嘴。凌香說:“我知道了,翊,我只知道你記住今天的話,別虧欠憶辰?!?
“嗯。”柏翊點頭道。
“告訴你,我,我懷孕了?!绷柘憬K於說出了柏翊一直想聽的那句話。
柏翊大喜,將凌香抱起來在房間打了兩個圈。
“你,你快放我下來?!绷柘銍樀谜麄€人都緊張起來。
柏翊這才反應過來,慢慢的將她放下,然後緊緊的摟在懷中。
這一刻,是柏翊最幸福的時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