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香講完整個過程之後,回頭看了眼夏風,他的表情並不像她想的那般驚訝,相反,很冷靜,冷靜得反讓她覺得有些不安。
“其實,對你的身份,我早有懷疑過,只是一定不敢確定。”隔了許久,夏風才說。
“你懷疑過我?”凌香驚訝道。
夏風淡淡的苦笑了一下,說道:“是的,最初,我不知道你是誰?只是覺得,你一直幫忙我和如煙,讓我很感激,爲了報答你,所以,你說什麼,我都會去做。直到後來,你要求我回桃源村,表面上是你幫我報仇,但實則,是想爲自己報仇,你找不到更好的人選。而你,又捨不得讓悉晨涉險,柏翊呢,雖然身爲將軍,但做事總是有些拖泥帶水,不是這裡出問題就是那裡出問題,總是欠缺一些思考。你覺得,我現在孤身一人,無牽無掛,就算是報仇不成功,那麼推動的也只不過是一個小角色而己,不足爲重,但一旦成功,你的大仇得報,而我,也會因此對你更加感動涕流。”
夏風的話反到讓凌香大爲吃驚,沒想到自己喬裝得如此嚴密,結果還是被他看穿。不過,夏風的話也確實讓凌香無話可說,想想當初,她的確是利用夏風,可到後來,這種利用關係漸漸轉變,只是讓凌香沒想到的是,這一次,她的計劃很失敗,也沒有考慮周全,原以爲可以利用自己讓柏念文不顧一切的來救她,這樣,她便可以將他捉住,是的,結局也確實如此,柏念文真的不顧一切來救她,只是,卻傷害到了悉晨。
悉晨。
這個讓她刻在心肺上的男人,這個讓她欲罷不能的男人。
如今,因爲她的自作聰明讓他從此棄她而去。
現在想想,她的心就痛得跟刀絞一般難受。
只是,痛又能怎麼樣呢,悉晨的離開已成事實。
即便她再怎麼後悔,再怎麼自責,也無法將悉晨從另一個世界帶回來。
所以,她必須找到柏念文,只有這樣,她才能爲悉晨報仇。
只是,柏念文從懸崖上跳下去,是生是死,她無法知道,所以,她希望夏風可以找到他,她要的結果便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之一句話,她必須看見他,哪怕是屍體也行。
當然,對於她的要求,夏風自然會答應。
只是,這茫茫大海,跳下去衝向何處,他確實沒有把握能找到柏念文。不過,他想,如果柏念文沒死的話,一定會回到桃源村,那麼,他可以先派手下回村裡打聽一下,然後再決定去哪兒尋找。
至於凌香,他想,這一件事完成之後,他們之間也算是兩清了。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互不干擾。
當然,凌香也這麼想。
從悉晨死到現在,她沒有一天開心過,所以,她想著,報完仇之後,她便帶著憶辰離開桃源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呆著,然後靜靜地撫養憶辰長大,再告訴她,她的爹是多麼的英雄……
“夏風,我知道我這樣做有些對不起你,但是我……”
凌香本想說出自己的想法,可是,她的話不說完,就被夏風給阻止了。
夏風說:“好了,你不用說了,你的意思我懂。不過我想問問,找到柏念文之後,你打算怎麼辦?是直接殺了他還是怎麼著?”
“直接殺了。”這一次,凌香沒有再猶豫了。
爲了悉晨,她不再仁慈。
“那柏翊那邊……”夏
風又問。
“他那邊我會解釋,再說,他與柏家也有不共戴天的仇,就算是知道又怎麼樣呢,反正他最終的目的不就是要柏念文死嗎?”凌香說。
夏風想想覺得凌香的話有幾分道理,也是,整出這麼多事來,最終的結果不就是想要柏棣公一家死嗎,所以,就算是柏翊知道這事的話,他也不會說什麼。
這一夜,風很大,雨很大,也沒有注意到這神廟裡發生了什麼事。
這一夜,凌香和夏風也算是坦誠相對,不管凌香曾經做過什麼,夏風也算是原諒了她。
所以,這一夜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
凌香從神廟回來時,已是凌晨五點,她脫下夜行衣準備睡下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緊張的一下從牀上站了起來,然後走到窗前,輕輕地將窗推開一個小縫隙,夜很黑,她看不清人影,但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斷朝她襲來。
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凌香回到牀邊,抱起熟睡的憶辰,躲在了暗角處,這個暗角處很隱蔽,是悉晨設計的,這個暗角最初是留在她用的,那時悉晨剛將她從陡坡塘救起,怕別人發現,就設計了那個暗角,只是,一直未成用過,而今天,這暗角卻派上了用場。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砰——
不知道是誰猛的一腳踢開門,然後走了進來。
“給我搜!”
一個粗爆的男聲在凌香耳畔響起。
緊接著,就聽到砰砰碰碰的聲音,凌香想,他們這是在找人呢?還是在找東西?
沒多久,便聽到有人回稟道:“沒找到!”
“不可能,就這麼大的地方,怎麼可能找不到。”之前那個粗爆的男聲再次響起,“你確定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地方嗎?”
“沒有。”對方答。
那粗爆男聲沉默了半響,說道:“難道是消息有誤?”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再去搜一遍,我不信她能跑了。”
“是。”
接著,又聽到一陣砰砰碰碰的聲音。
大概隔了一會兒,又有人來報:“還是沒找到,不過,我們找到一套夜行衣。”說話間,將衣服遞到了那粗爆男聲的跟前。
那人接過衣服,繼續查看了半天說:“看來,她是察覺什麼離開這裡了。走,我們去追,這裡出去的路只有一條,又下著雨,想必沒跑多遠。”說完,帶著手下離開了。
凌香一直藏在暗處,大氣不敢出,她不知道對方是誰?爲什麼要找她,不過,意圖卻很明顯,是衝著她來的。
凌香看著懷裡熟睡的憶辰,突然好想哭。
如果悉晨在,他一定會保護她們孃兒倆的。
悉晨,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可這個時候,她不敢出去,她害怕那些人又折返回來,於是,抱著憶辰在暗角處睡去。
天,亮了。
屋裡一片狼藉。
柏翊帶人過來看到這裡被人洗劫過,他的心頓時緊了起來。
“凌香,凌香——”
他喊著她的名字。
可是,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迴音。
這時,夏連長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切,他驚呆了,指著地上零亂的東西問:“將軍,這……”
“快去找找太太在哪兒?”柏翊沒有跟他廢話,直接說道。
“
是!”
夏連長帶著人前前後後找了個遍也沒發現凌香的身影。回到柏翊身邊時,有些沮喪。
“怎麼樣?”柏翊問。
夏連長耷拉著腦袋搖了搖,“沒有。”
沒有。
柏翊的身體軟了一下,但很快又支撐起來。
難道凌香又被人擄了?
可,不可能啊,但看著這滿屋狼藉,他的心又一次不平靜起來。
到底是誰?
凌香被一陣嘈雜聲給吵醒,她睜開朦朧的睡眼,看了看懷裡還在熟睡的憶辰,孩子就是孩子,就算是天塌下來,她也不知道害怕。
不過,凌香卻不敢輕易出去,因爲,她不確定外面的人是誰。
只是先靜靜的聽著,待她判斷出那聲音是柏翊的時候,她才抱著憶辰從暗角走出來。
“柏翊——”
她喊了一聲。
柏翊猛轉回身,看見凌香從牆角處走出來,他立刻衝了上去。
“凌香,你,你沒事吧。”他緊張的問。
“我沒事。”凌香搖搖頭,有些疲憊地說。
雖然在躲在暗角沒被發現,可一夜的擔心讓她顯得很憔悴。
“這怎麼回事?”柏翊指著那一片狼藉問道。
凌香先四下看了看,搖搖頭,“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柏翊指了指那個暗角,說。
“這個暗角是悉晨早先爲我準備的,一直沒能派上用場,昨天夜裡,我被驚醒,發現有危險,便抱著憶辰躲了進去。”凌香解釋道。
聽凌香這麼一說,柏翊開始佩服起悉晨的智慧。
“好了,沒事了。”柏翊將凌香摟在懷中,安慰道。
凌香好像有些不習慣這個曖昧的動作,她在他懷裡動了動,但柏翊將他圈得緊,她的動彈並沒有讓自己解脫,相反,讓柏翊的雙臂更有力了些。
這時,懷裡的憶辰醒了。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憶辰晃動著小腦袋,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掃除了一屋的陰霾。
夏連長走了過來。
“將軍……”
“什麼事?”柏翊鬆開凌香,問道。
身體得到解脫,凌香抖了抖身體,抱著憶辰退到一側。
夏連長將從外面找來的一件夜行衣遞到柏翊跟前。
“哪兒來的?”柏翊問。
“在門外撿到的。”夏連長說。
“撿到的?”柏翊眉宇一皺,沉思道:“你的意思是?”
夏連長看了眼一旁的凌香,想開口卻又不好說。
“怎麼了?”柏翊瞧他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
“這衣服大小跟太太的身材差不多……”夏連長小聲說道。
“混帳!你的意思是太太自己?”柏翊呵斥道。
“將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覺得這衣服大小和太太的衣服差不多……”夏連長知道自己的話說錯了,便不再繼續說下去。可,說出去的話收不去,只能解釋,可偏偏嘴笨,解釋又解釋不清,就越說越亂。
“閉嘴!”柏翊不想再聽他解釋,不管那衣服是誰的,總之,在沒有證據之前,他不許任何人誤會凌香。
凌香站在一側,他們的話,她隱約聽到一些,於是,朝他們走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