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筠森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聲音,神色立刻冷沉了下來,其實在聽到她打電話時突然變了的聲音時,他心裡就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這次又是欠了多少?”顧筠森十分冷淡又嚴肅地開口問道。
傅小瓷低頭抹了把眼淚:“這次我不準備幫助他了,一切就……讓他自己去解決吧!”
顧筠森低頭看著她一副左右爲難的模樣,她雖然嘴上說的是不幫助,但心裡也一定是十分著急的,從她快要哭急了眼睛的臉色上都能看得出來。
“好了,不要說傻話了,你就說吧,多少錢?”顧筠森淡淡地皺眉開口問道。
“我不需要你幫助我,也不需要幫助林立。我現在知道,一味地幫助他,卻不讓她吸取一次教訓,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傅小瓷低聲道。
“要教育是應該的,所以這個錢,我並不準備出。”顧筠森冷冷地望著她,“其實林立是個很有潛力的孩子,我也希望他能成功。”
傅小瓷擡頭看向他,眼睛裡微微含著眼淚:“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果然不去管他是最好的辦法,是嗎?”
“那也並不是,現在先去找人和解吧,對方有提地址和時間嗎?”顧筠森的頭腦比她要清醒一些,沉聲問道。
“有的,”傅小瓷點點頭, 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早就印刻在了腦海之中,把地址清晰無誤地報給顧筠森聽之後,他點點頭,起身開始換衣服、打領帶。
傅小瓷看著他那副準備著要出門的模樣,小心翼翼地等候了一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口:“算了,你就別去了吧,筠森,你現在腦袋還不好呢,醫生說了不能出院的。”
顧筠森淡冷地回過頭,給了她一記眼神:“那你的意思是,我把你一個人丟在那邊,讓你去面對那羣小痞子?對不起,我不可能做到的。”
“那你也不能不考慮你的身體啊……我一個人也應付過不少這種事,沒問題的。”傅小瓷強裝鎮定地笑著道。
“別開玩笑了!”顧筠森直接冷漠地投遞過來一枚視線,“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現在心裡多害怕,別在我面前裝作鎮定地逞強了。”
傅小瓷慢慢低下頭,臉色有些沉默和無奈。
“以往都是因爲你帶著錢去找他們,現在你沒有錢,也沒有兌換人質的籌碼,就乖乖跟在我身後,讓我去對付。”顧筠森身形筆直地站在鏡子前面,對著鏡子整理著英俊不凡的儀容。
傅小瓷愣愣地看著顧筠森的模樣,他就算是生了病,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不好,看起來卻還是那麼惹人心動注目。
顧筠森低眸認真地看著她,看著她有些癡迷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笑,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還在傻看著什麼?”
傅小瓷低頭捂著自己有些疼的前額,低下腦袋去,害羞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沒有,但是你真的要跟著去嗎?你的腦袋……”
“我沒事,這點小傷而已。”顧筠森皺著眉頭道,似乎很不喜歡她總是提他額頭的傷,彷彿這點小傷在他心裡根本都不是事。
傅小瓷卻顯得十分心疼,臉色有些難看:“不好意思,總是讓林立給你添麻煩。”
“你也不用爲他道歉,該道歉的人是他。放心,我會讓他向我們倆人一起道歉的。”顧筠森淡然漫不經心地道,對著鏡子理了理胸口的領帶,簡單的收拾打扮後,完全沒有生病的狀態,讓人看著都忍不住春心蕩漾。
傅小瓷一路跟著顧筠森,走在他的身後,跟著他上車,跟隨著他寬大厚實的背影一路走去,儘管前方的危險,似乎也由於男人在面前,所以不覺得那麼害怕了。
往往都是這樣的,都是林立的冤家或者債主一個電話打過來讓她去贖人,她要想盡百般辦法湊齊了錢,還要懷揣著一顆害怕動盪不安的心情去換人,最後把林立救出來了以後,還換不得他的一個好臉色……
傅小瓷眼含熱淚地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輕輕閉了閉眼睛,她早該意識到的,林立早就變了,她若再這樣一貫地放縱和縱容,也許真的會把他帶上一條不歸的道路……
“還在想什麼呢?在害怕了?”顧筠森開著車,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她的神情,微微笑到,這輕鬆自由的語氣,彷彿是兩個人開著車子出去郊遊似的。
傅小瓷擦了擦眼淚,伸手捶了他一拳:“你還笑得出來。”
“怎麼,該難過的人應該不是我,應該是林立吧。他變成這個模樣,如果再這麼不知悔改,那才更應該感到悲哀!”顧筠森淡淡地平視著前方,說出來的話雖然不是那麼好聽,卻句句戳中了傅小瓷的心。
“我知道了,平日是我太嬌縱他了,有什麼困難和問題,都是主動幫他上前解決,現在我必須狠下心來。”傅小瓷的眼神和態度尤爲認真地道。
“嗯,是應該的。”顧筠森側過頭就看到她一副氣勢磅礴的堅定表情,瞬間覺得她很可愛,微笑著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髮絲,“我們快到了。”
這次,那幫混混選擇的地方依舊是在一個破舊的廢棄工廠附近,看著周圍陰森森的環境,刮來的冷風都是沁入骨髓的寒涼,尤其是像現在這樣的天氣,配合著這樣的場景和情景,更讓傅小瓷害怕地往顧筠森的身後躲了躲。
“我們人已經到了,請問林立在什麼地方?”顧筠森站在空蕩蕩的昏暗一片的工廠裡,微微揚起腦袋,神色冷淡地出聲問道。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之後,突然一道燈光刺眼地閃了過來。
傅小瓷嚇得立刻閉上眼睛,下一秒整個人就撲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男人熟悉的溫熱氣息緊緊地將她包圍在懷裡。
傅小瓷的神色在一瞬間有些難以控制的感動,在這麼危機的一剎那, 也許對方還持著武器和利器,也許打開這麼強烈的燈光是爲了迷惑他們的視線,可是男人卻還是第一時間地保護住了她的身體。
第一意識,竟然是把她抱在懷裡,保護著。
傅小瓷的眼眶微微有些紅潤,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看著面前高大到彷彿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時此刻,他健壯的雙臂正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彷彿是一瞬間擁抱住了整個世界,那麼緊又那麼認真地把她保護著。
傅小瓷的臉色微微紅了,雙手下意識地環抱住了他健壯的腰肢,一時之間,竟也忘記了自己是處在多麼危險的一個環境之下。
“誰?”顧筠森淡淡的聲音充斥在寬敞偌大的環境之中,不由得顯得有些空曠。
“不是讓傅小瓷來的嗎?誰叫你來的?”一片漆黑之中,傅小瓷能聽得出來這道蠻橫不羈的聲音,跟電話裡那個粗獷的男聲一模一樣。
顧筠森低頭與傅小瓷默契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傅小瓷便清了清嗓音,開口道:“他是我丈夫,他能付給你們錢,你們不用擔心。他不是什麼警政的人物。”
“怎麼證明?”男子似乎很不愉悅,粗聲粗氣地大聲質問道。
傅小瓷一下被哽住,擡頭看了眼顧筠森,然後聲音發出來明顯弱了幾分:“要證明……等你把人放出來,就知道了,我傅小瓷一向信守承諾的。”
“切,你怎麼不好好看看你這不上進的弟弟,欺騙了我們多少次我們都相信他,若不是真的到忍無可忍的地步,我們也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男子冷冷的聲音傳來,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選擇不相信傅小瓷。
傅小瓷用力抿了抿脣,低頭看了眼一旁的顧筠森:“那要怎麼樣你才能相信我們?”
那邊的男人想了想,然後帶著一絲調笑的笑聲傳來:“除非你單獨跟我來,不要那個男人跟著,否則,人我立刻就廢掉。”
傅小瓷用力抿了抿脣,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可身後的顧筠森卻嚴詞拒絕,一把把她拽入懷裡,深邃漆黑的眼眸用力地瞪著她:“你瘋了?”
傅小瓷咬咬脣,擡頭看向前方一片深不可測的黑暗,心裡自然也是害怕的,可她更害怕林立被弄斷手腳,那樣她的良心一輩子都過不去。
“爲了那個男人,你竟然願意冒這種險?”顧筠森不敢置信的聲音傳過來,明顯是在對她生氣。
傅小瓷低了低頭,臉色有些糟糕和無奈:“對不起,筠森,我的確是可以爲了他不顧一切,但那樣的感情只是出於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友情。”
顧筠森看著她的臉色慢慢沉暗了下來,擱在她肩膀上一直將她保護住的手臂也慢慢地移了下來,清淡無意的聲音緩緩傳來,似乎夾帶著一股雲淡風輕和漫不經心:“是麼?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無話可說。”
“抱歉,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就好。”傅小瓷抿抿脣,沒再擡頭去看男人的臉色,所以不知道他此刻一顆心已經涼透了到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