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筠森的話語剛落,還不容傅小瓷說什麼,那邊的林傅就傳來了一陣暴怒的低吼聲:“讓你們看兩個人都看不住!還是一個孕婦,一個是受了重傷的男惹你,你們也能看著他們溜走?”
從顧筠森和傅小瓷這邊的角度,可以看見一排人齊刷刷地下跪了,似乎很害怕地求著林傅的原諒。
其中一個連忙站住來緩解氣氛道:“林老大,我覺得其實不用擔心太多,因爲那兩個人還沒逃得太遠,只是不在別墅裡了而已。”
林傅的眉頭微微蹙起,轉身徑自闊步地走到了大門口,眼神緊緊盯著兩個怯怯的守衛:“剛纔有沒有一男一女走出去?”
兩個看門的保鏢連忙搖頭:“當然沒有了,林總,我們絕對是遵從和謹記您的指示,除非有您的許可,不放任何陌生人進出。”
林傅的眉頭稍微鬆緩了一些,揚脣淡然一笑:“也是,那兩個人都是行動不方便的,要從樓上跳下來,再躲過門口的守衛跑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這樣說來——”
林傅的眼神慢慢移向了一邊的花園裡,漆黑一片,倒是一個躲藏的好去處,他脣瓣一揚,堅信那兩人就在花園裡等待著十幾逃出去,他不會讓他們逃走。
“來人,給我徹徹底底地把花園搜查一遍!誰最先搜到那兩個人的下落帶到我面前,重重有賞!”
林傅大手用力地一揮,神情裡都帶著認真和剛毅的氣息,彷彿是對抓捕顧筠森和傅小瓷動用了百分百的真格。
“快,快走!”顧筠森的心頭一緊,就在林傅的話沒說完的時候,突然就有一大批的侍衛涌上前來四處地搜尋,額外的獎賞對於他們來說誘惑力十足。
顧筠森拉著傅小瓷的手在花園裡到處亂竄,無奈因爲不熟悉地形,很吃力地躲避著追擊,眼看著追兵越來越多,並且都在以一個圓弧的方式向他的方向聚攏,顧筠森的眉頭一蹙,直接吃力地抱起了傅小瓷的身軀,試圖將她丟到花園的圍牆外面。
圍牆外面是熙熙攘攘的馬路,只要走出了這裡,傅小瓷和孩子就能有救。
“筠森!你要幹什麼!放我下來!”傅小瓷驚慌失措地低頭看著他,彷彿一瞬間就猜測到了顧筠森的用意。
“小瓷,我說過,在這樣極端的情況下,如果我不幫你出去,我們兩個,不,我們三個都會沒命。”
顧筠森眼神認真的凝視著傅小瓷的眼睛,專注而認真地對她揚脣一笑,“小瓷,我永遠愛你和寶寶,把寶寶撫養長大,就算是對我最好的祭奠。”
“你胡說什麼呢!”傅小瓷的聲音已經接近於嘶啞和低吼聲,也許是這裡穿出來的動靜,最終還是驚動了在一邊瘋狂搜捕的保鏢們,人羣慢慢聚攏了過來,碩大明亮的燈光也一下子打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找到了找到了!那兩個狗男女原來在這裡躲著!”有人興奮地大叫了起來,
又有人迫不及待地去叫林傅邀功。
顧筠森眼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羣往這裡密集而來,他皺著眉頭用力使勁,將傅小瓷舉到了圍牆的上方:“小瓷,沒時間,快逃!”
“筠森,不要——”傅小瓷尖叫著拉住了他的衣袖,卻被他一個大力無情地揮落在地,她尖叫著不要,可顧筠森的力道卻還是比她強悍許多,身體從圍牆上落在外面的草叢堆裡。
傅小瓷掙扎著從草叢堆裡爬了出來,努力試圖著再踮腳往圍牆裡面看,但身高不夠,而且身子也越來越沉重,是肚子裡的孩子讓她不堪重負。她立刻吃力的彎下身來,用力捂著自己的小腹大口喘息著。
“小姐,您沒事吧?”身邊有好心的路人看到她這副不舒適的模樣,連忙走過來輕聲溫和地問道。
傅小瓷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整個人已經疲倦到昏迷了過去。
再後來的事情她也不記得了,只是再醒來的時候,自己是出現在醫院裡的。
……
包圍著的保鏢們一圈圈地圍堵了上來,緊緊將顧筠森堵在了中間,讓他連一絲縫隙都逃不出去。
顧筠森冷笑看著周圍一圈圈對他冷眼相看的男人們,淡然揚脣:“你們認爲我事到如今了還會想要逃跑嗎?”
“那可說不定,你這狡猾的男人,之前說是去上廁所,我們念在你身體抱恙,就通情達理讓你去了,誰知道你竟然抱著要逃走的念頭,簡直讓人生氣!”
顧筠森淡然一笑,微微張口:“明明是你們自己不務正業,該看管著我的時候,卻一直在打牌玩遊戲,當然察覺不到我的離開。如果林傅沒回來,想必你們還會再繼續玩下去吧。”
“你簡直是信口雌黃!”那保鏢被說中了心事,臉色青白一片,走上前捋起袖子就要跟顧筠森大幹一架,卻聽得後面傳來了林傅沉悶而不悅的一聲“給我滾開!”
那男人渾身一個激靈,連忙回頭畢恭畢敬地看向林傅,然後灰溜溜地離開了,認慫的態度在一瞬間轉變。
林傅輕冷地哼一聲,擡頭看向面前的顧筠森,脣瓣微微揚了起來,伸手捏住他的下頜左右搖晃了幾下:“你倒是膽子不小,竟然敢在我的地盤裡隨便逃脫,你知道被我抓住的後果是怎樣麼?”
顧筠森微微揚起下頜,也是一臉正氣地看著他,彷彿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悉聽尊便。”
“呵,還真是個不怕死的,怎麼,你覺得你那個孕婦老婆跑掉了,我就沒辦法再抓到她了?她那麼個大肚子的孕婦能到什麼地方去?我已經派人出去了,很快就會查到她的下落。嘖嘖,多深情啊,顧筠森,爲了那個女人,你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了?”林傅冷笑了一聲,眼眸認真地盯著顧筠森。
顧筠森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起伏著,大口喘息,吐氣吸氣,彷彿是真的被林傅的話刺激到了。
他說的的確沒錯,以傅小瓷現在的身體狀況,哪裡都逃不掉。他攥緊下脣冷瞪著他,神色一點點陷入薄涼:“那也正好,她的心願是跟我同生同死,我也遂了她的願。”
“嘴巴倒是挺硬的!”林傅輕哼一聲,用力狠狠地甩開了他的下頜,讓顧筠森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一邊,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著,擡起冷漠的神色看著面前的林傅。
“怎麼,還瞪我?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嗎?”林傅看著他那雙倔強的眼眸就來氣,擡腿就在他的臉上狠狠地飛了一腳。
對顧筠森這個男人,若不是真的恨之入骨,他也不會做出這麼極端的動作。
此時此刻,他臉上都是燒灼的憤怒和不滿,用力地踹著顧筠森本就傷痕累累的身子:“讓你再在我面前狂!”
顧筠森低沉地呻吟著,在地上翻了一圈,身體顫抖著停在了原地,用力地喘息,努力躲避著他的攻擊。卻不想林傅彷彿是要一次性把心裡的不滿全部報復在他身上似的,一下又一下讓顧筠森的渾身上下都踢出了血。
顧筠森整個人也都猶如失去了全部的意識似的,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倒了下去,那陣劇烈的痛感也彷彿不復存在了,眼前已經是一片迷離和朦朧。
這個時候,他的腦海裡唯一浮現的就是傅小瓷的臉龐,他彷彿在一片溫和的氣息之中,看到了傅小瓷抱著他們未來的孩子站在他的面前,微笑著迎接他,微笑著告訴他要繼續挺下去。
可此時此刻,他的脣角卻上揚起了笑意,抱歉,小瓷,我不是個稱職的丈夫,也不是個合格的父親,也許我真的沒辦法看著孩子出生,也沒辦法陪著你一起走下去了,我騙了你,但我真的很愛你。
“林老大!林老大!您可千萬別被這種混蛋傷了心,您的身體要緊,而且,您不是打算不殺他,好好折磨著他嗎?就別對他動手動腳的了,你看這人都奄奄一息成這樣了,估計沒幾下就會沒命了……”旁邊林傅的貼身隨從終於是看不過去了,連忙走上前來勸慰道。
此時此刻的林傅彷彿是一下子鎮定住了一樣,猛地定格在了原地,然後緩緩地回頭看向他,神色一點點歸於平靜,難以控制的低喘聲還是傳了過來,夾雜在冷冽的聲音裡:“……你提醒得對,現在不能殺這個混賬東西,我要好好玩弄他,最後再一槍斃了他,讓他知道,他們顧家人過去犯下的罪孽是有多麼十惡不赦!”
顧筠森的眼皮沉沉地就要合攏,此刻完全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在支撐著身子,他淡淡的笑了笑,脣角微微上揚著,彷彿是刻意在刺激著林傅直接解決了他算了:“怎麼,面對我這個十惡不赦的男人,你怎麼就不動手了?是不敢對我動手,還是你害怕我死了以後做鬼去找你?”
林傅的怒氣成功一下子被挑激了起來,捋起袖子,直接一把掏過旁邊隨從的口袋,拿出了一把銀質的手槍,用力地抵在了他的腦門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