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筠森頓了頓,這才緩緩從繁重的文件之中擡起頭來,臉色平靜地看向她,漆黑深邃的眼神,彷彿在審視一樣上下打量著她的臉。
郭汝玉不覺有些不適應(yīng)地挪動了兩下身子,避開了他的視線:“顧總,您找我有什麼事?”
顧筠森這才收回了目光,低頭輕咳一聲,重新將視線放在面前的文件上:“郭汝玉?”
“是的。”郭汝玉臉色微微低垂下來,不知道該怎麼答話,總覺得這樣的情況很讓人覺得尷尬。
“嗯。”顧筠森緩緩頷首一笑,眼神再次凌厲地擡起來看向她,“今天正式訓(xùn)練第一天,有什麼感想麼?”
郭汝玉沒想到顧總會這樣突然跟她聊起來家常,連忙開口道:“還不錯。顧氏的各個系統(tǒng)都安排得嚴謹認真,有條有序,真的讓我大開眼界,也更讓我肯定了,在顧氏工作是完全正確的選擇。”
顧筠森聽了她的話微微勾脣一笑,彷彿在認真品味著她話:“很會說話。”
郭汝玉低頭不安地挪動了兩下身子。
“怎麼,不敢看我的眼睛?”顧筠森突然用輕佻慵懶的語氣問道。
“啊?”郭汝玉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擡起頭來,臉色有些遲疑地看向他,微微抿了抿脣,“抱歉,顧總。”
“主管應(yīng)該教過你們,在跟別人說話的時候眼睛應(yīng)該怎麼看著對方吧。”顧筠森淡淡地勾脣一笑,臉色平靜毫無張揚之色,卻隱約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悶和冷漠感。
郭汝玉低下頭臉色慌張地逃避著,聲音淺淺的:“抱歉,顧總,是我疏忽了。”
“嗯,除非你心裡有什麼心虛的一面,不敢正眼看我。”顧筠森說的雲(yún)淡風輕,卻極其容易讓人的心裡引起巨大的波浪。郭汝玉連忙害怕地站起身來,急於要解釋的模樣:“顧先生,我一向做人光明磊落,沒偷沒搶的,怎麼會在您面前心虛呢?請顧先生明查。”
那急躁呼呼又委屈兮兮的模樣的確不像是裝出來的,顧筠森認真地盯著她的臉,專注地凝視了許久,看著女人白皙的小臉上那氣呼呼的神情,突然就覺得心裡釋然了,伸手輕輕揮了揮手:“知道了。”
郭汝玉有些驚訝地看向他:“所以,顧總,您找我到底是……”
顧筠森低頭微微撐著腦袋,輕輕閉上眼眸,也許是他想多了,小蓮和這個女人應(yīng)該只是長得像而已。況且讓方助理去查的關(guān)於郭汝玉的身世和家境,也並沒有讓人覺得有疑點的地方。
“沒別的事了。”顧筠森自然不能說出心中的疑慮,畢竟這個女人他還不能報以百分百的相信,於是淡淡擡起頭掃了她一眼,揮了揮手,“佔用你的時間了,你可以離開了。”
郭汝玉有些遲疑地擡頭了他一眼,還是遲疑著轉(zhuǎn)身離開了。
顧筠森緩緩擡起頭來看向她離開的背影,低頭用力地揉了揉發(fā)痛的眉心,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郭汝玉走出了辦公室門外,步伐緩緩地走出了顧氏的大門。
她摸出了手機,戴上了藍牙耳機,臉上露出的表情跟剛纔在顧氏辦公室裡的拘謹小心和小心翼翼完全不一樣。
而就在一個時間點內(nèi),藍牙耳機裡的電話一接通,就聽見阿桑警惕的聲音傳了過來:“小蓮,你身後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個隱蔽的男子跟著你,行跡詭異,看起來讓人覺得有問題。”
“知道了。”小蓮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沒回頭看,悄無聲息地壓低了聲音,步伐依舊是不急不緩地往前走著,“你幫我盯著,我現(xiàn)在往指定的那個家的方向走去。”
“嗯。”阿桑在那頭點點頭,十分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屏幕到,“你放心吧,我相信那個人抓不到你的什麼把柄的話,就會早早離開的。”
然而,事實卻並不如阿桑她所想的那樣。
小蓮在這個出租屋裡已經(jīng)呆了快接近2個多小時了,然而那個跟蹤的男人卻彷彿是定在了原地似的,一直等在樓下看著樓下的地方,怎麼都不肯離去。
“阿桑,怎麼辦?該不會要我在這破房子裡住一晚吧?”小蓮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阿桑在那頭也是無可奈何:“不如……小蓮小姐,你就將就一晚上?”
“這該死的顧筠森,疑心病這麼重!”小蓮冷笑一聲,低聲不悅地嘲諷了一句,語氣尖銳無比。
“好了,小蓮小姐,您也別怨顧先生了,他還不是想快點找到你的身份,好跟你重新相認嗎?”阿桑在那頭會心一笑,“說到底,先生還是喜歡你的嘛,不然,也不會這麼著急地想找到你。”
小蓮的語氣卻淡淡的,眼神也隨之暗了下來:“他哪裡是喜歡我,不過就是想拆穿我的把戲罷了。我從他的眼睛裡,什麼都看出來了,包括他不喜歡我的這件事。”
“不會吧,阿桑可不這麼覺得呢。”阿桑疑惑地撅嘴搖了搖頭。
“你一個情竇未開的小姑娘家懂什麼,算了算了,我今天晚上也算是認了,都這麼晚了,我先躺下休息了。”似乎是知道了這個男人並沒有離開的傾向。小蓮無奈地低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返身回到牀上安靜地躺了下來,雙臂枕在腦袋底下,呆滯地看著天花板的方向。
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十年前跟顧筠森在一起的每一段時光,都清晰無比地印刻進了她的腦海之中,那麼天真爛漫的畫面。兩個年輕人手拉著手站在漂亮的一大片花叢之中,對彼此立誓,說要永遠在一起,絕不分離。
……
傅小瓷這邊的情況卻進入了另一種焦躁不安的忙碌階段。
“什麼?錄取了?”而與此同時,落洛竟然意外地接到了來電,是賀喜她通過了面試的電話。
落洛驚訝無比地捂著自己的脣瓣,此時此刻驚訝和喜悅交雜在心裡的感覺,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在臉上做出怎樣的表情才最爲合適。
“真的?”傅小瓷聽到了她的聲音,也急忙地湊了過來,好奇又期待地看向她,在看到她肯定的點頭時,連連對她稱讚道,“落洛,你真的好棒啊!”
落洛連聲向那邊道歉了幾聲之後,掛了電話, 隨而卻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剎那間就冷了下來。
“怎麼了?”傅小瓷看著她不大友好的神情,連忙皺著眉頭問道。
落洛抿脣用力地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撫著自己的下頜,長長舒了口氣:“這不對勁啊,我明明面試得那麼差,爲什麼會破天荒錄取呢?”
傅小瓷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覺得是你想得太多了,你的要求太高了。指不定你這次說的,在面試官的眼裡很好呢。”
落洛低頭搖了搖頭,然後猛地想起了什麼,用力擡起頭來看向傅小瓷,眼睛裡都是憤怒和不冷靜的神色:“是他!”
“他?”傅小瓷好奇地看向她,不解地問道,“你說的是誰?”
“是他,是鄭峰!”落洛用力攥緊了身下的牀單,臉色冷漠無比,“鄭峰也是評審團的一員,而且似乎他在公司裡的地位還是舉足輕重的,我……”
“真的?怎麼會這樣?”傅小瓷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說,是鄭峰讓你進的公司?”
“這該死的男人!他就是想讓我對他產(chǎn)生一種感激和虧欠感,好在以後更容易地佔我便宜,是吧?”落洛冷笑一聲,用力錘打了一下牀單,那臉色看起來一副恨不得要把人吞入腹中的冰冷。
“落洛,你先別激動,說不定不是這樣的呢。”傅小瓷連忙出聲安慰著道,一邊在心裡暗暗嘆息著,這麼多年過去了,鄭峰這個蠢男人,到底還是沒有變,還是讓人這麼反感啊。
“我不管,明天正式上班的時候,我要去找他好好地問個究竟!”落洛冷笑一聲聳了下肩膀,神情冰冷一片。
傅小瓷抿脣點了點頭,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從牀上起身:“那我去看看鍋裡的湯粥煮好了沒有。”
“嗯。”落洛擡頭看向她, 眼神裡都是平靜期待的神色,“你去吧,我在這裡休息一下,準備一下明天去公司需要準備的東西。”
傅小瓷走進了廚房,調(diào)理了一下火候再回到房間裡的時候,竟然發(fā)現(xiàn)落洛已經(jīng)疲倦模樣地躺在了座位上,臉色微微顯得有些蒼白和無力。
她無奈又心疼地聳肩一笑,俯身過去,輕輕地給她蓋上了一旁的薄毯。
這些日子,又是被鄭峰煩擾的,又是被公司裡的事務(wù)纏身的,落洛此刻都變得清瘦了一些,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也不是太好,讓她睡一睡也是好的。
而與此同時,放在牀上的手機又突然響了起來,傅小瓷連忙走過去接起,生怕吵到了落洛,也沒來得及去看那來電的到底是誰。
那頭傳來的聲音倒是讓傅小瓷覺得耳熟:“傅小姐啊,是我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