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傅卻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逃避的話語,淡淡嘆了口氣,伸手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你早晨想吃什麼,跟我說,我讓他們去做。你要相信,嫁給了我之後,你的生活就不再是你一個人了。只要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都會滿足你。”
“不用了。”小蓮微微地搖了搖頭,輕輕閉上眼睛,“我現在只希望你把顧筠森放了,然後,我們兩個人安安心心地生活下去,今後不管有什麼大風大浪,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就像我們即將承諾彼此的那樣,我不會離開你,你也不會遠離我。”
林傅的眼眶微微發澀,似乎是久違地從她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激動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小蓮,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你放心,我一定會傾盡全力地愛你。”
小蓮沒說話,任他抱入懷中,只是脣瓣緩緩上揚起意思誰也看不見的苦澀。
兩個人如約收拾打扮好,中午時分,在陽光最爲晴朗濃烈的時候去領了證。照相的時候,那人總說小蓮笑得不夠喜慶,還刻意挖苦兩個人的感情不夠堅定, 害得林傅一下子在現場大怒,還是小蓮鎮定了他的情緒。
回家的路上,小蓮的眼神有些飄渺虛無地看向窗外,看著窗外展翅翱翔在藍天下的鳥兒,看著那漂浮而過的一片片雲彩,思緒一點點陷入無邊的想象之中。
“抱歉,今天我的確是在那邊有些衝動了。我本來不想在你面前生氣的,但那人說的話實在太難聽,按照我以前的脾氣,早就掏槍了,呵。”林傅淡淡地回頭看著小蓮的神情,從剛纔到現在她就一直沒說話說,林傅生怕她是生氣了,連忙小心翼翼地低聲安撫到。
“你不用急著跟我說這些,我又沒生氣。”小蓮衝著他微微瞇眼一笑,搖了搖頭,“我的脾氣還沒那麼差呢,爲這點小事生氣也不值得。”
“那就好。”林傅笑了笑,重新見到她美麗如花的笑靨,心思總算放鬆了下來,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兩個小本本,心裡也是高興極了,“小蓮,我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小蓮的表情卻明顯是在想著其他的事情,擡起頭認真地看向他:“那你答應我的事,現在可以實施了吧?”
“當然。”林傅淡然一笑,沒什麼猶豫的直接打電話回了別墅裡,聲音認真而冷冽地吩咐道,“給顧筠森收拾一下,讓他離開吧,把他帶到醫院裡去,給他最好的醫生治療。”
小蓮回頭看著林傅幾乎對她是有求必應的模樣,心裡卻沒有一點感動的意思,她知道現在的這一切,都是用自己未來的自由換來的,值得嗎?一點也不值得啊。
可是事到如今,如果不這樣做,傅小瓷和顧筠森都會死,與其這樣,不如犧牲她一個人,換來三個人的幸福,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呢?
“等一下!放開我!”顧筠森在別墅後花園的庭院裡努力地掙扎著,眼神用力的瞪向站在二樓,得意洋洋摟著小蓮的林傅,咬著下脣衝著他們的身影大聲吼道:“小蓮!你不能這樣!你太糊塗了!太愚蠢了!”
小蓮微微攥緊了拳頭,看著這樣一幕,竟然是難以抑制地眼眶發紅,她走過去“唰”地一聲拉攏了窗簾,淡然地轉過身去,斂去了眼底的紅意:“我們不看他了,我有點餓了,去吃點東西。”
林傅也微微笑著看著她柔軟的背影,心裡被滿盈的幸福充斥著。從沒想過,他娶她的夢想竟然這樣就實現了。
他從心裡發誓,此後一定要對她完完全全地好,就算是付出自己的所有一切。
小蓮把自己關進了廁所,捂著脣瓣低頭用力地哭泣著,看著自己口袋裡紅色的結婚證,她的心裡卻沒有幸福的感覺,這個東西即將陪伴她一生,也將成爲她永遠的束縛。
顧筠森被人一路送到了醫院,這次,那些原本還一直對他動粗的人突然就露出了溫和的態度,畢恭畢敬的模樣就像對待著上上賓一樣。
顧筠森無法抵抗地被送入了醫院,此時此刻的他傷勢依舊嚴重,只是經過昨晚醫生一夜的治療,他現在也覺得傷口正在逐漸癒合之中,只是心理上的創傷卻是無法治癒。
小蓮的這個舉動,是爲了他跟傅小瓷的,他心裡明白,可更是對她責備有加。明明可以用他的命結束這一切的,爲什麼小蓮非要用自己換來他們的幸福,她真的認爲他們就會就此心安嗎?
顧筠森緊緊攥住了拳頭,但事到如今,以他的體力和實力,的確是沒辦法跟林傅抗衡,他擁有著國內外知名的援手、特種部隊在他的身邊左右支援,根本沒有辦法靠近他一步。
顧筠森心裡也清楚,這次林傅之所以會原諒他們,也是託了小蓮的福,但這樣換來的平安,卻讓顧筠森的心裡無法安寧。
不過現在也只能蓄勢待發,先安心養病了。他淡淡嘆息了一聲,走到醫院樓上去,跟著安排好的醫生去換了藥之後,轉身來到了傅小瓷所在的樓層,熟悉地找到了婦產科的房間,然後安靜地推開了門。
病房內,女人安靜的睡顏彷彿上天派下的天使,只是睡臉之上難免帶著一絲憔悴和擔憂感。她微微抿著脣瓣,手指用力捂緊自己的小腹,彷彿是做到了什麼讓人不安的夢。
顧筠森嘆息了一聲,彎身坐在她的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掌心,曼聯心疼地看著傅小瓷的面容。
這一切的不安和動盪,都是顧筠森帶給她和孩子的。
只不過,這個孩子也真是夠命苦的,還沒出生就跟著爸爸媽媽遭受了那麼多大風大浪。顧筠森不由自主羞愧的低下頭,他這個父親的確是當得不合格。
就在顧筠森閉眸沉思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病房的開門聲,他立刻回過頭去,有些警覺地看向門口。
只不過在看到蕭如寒意外的面龐時,他淡淡揚脣站起身來,衝蕭如寒走了過去:“我回來了。”
“嗯。”蕭如寒臉上的震驚轉瞬即逝,脣角溢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放下了自己親自爲小瓷做的老鴨湯,香噴噴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你倒是來得挺晚,怎麼,在遇到林傅之後,才終於明白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你顧筠森搞不定的人了?”
顧筠森聽出了他口氣中的嘲諷之意,淡淡地低頭沒說什麼,坐了下來搖搖頭:“我不知道林傅爲什麼對我那麼大的成見,但我不曾覺得我得罪過他。”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沒有什麼?我們所有人一切的苦難和危害,都是因爲你跟林傅之間不知道爲什麼存在的深仇大恨,我真是不明白。”蕭如寒無奈地苦嘆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真不明白你,顧筠森。”
顧筠森蹙著眉頭,心裡也有愧疚,沉默片刻後,他剛要擡起頭說話,突然病牀上傳來了一道溫和的聲音:
“好了,如寒,你別怪筠森了,大家能平平安安,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顧筠森的大腦神經彷彿被蟄了一下似的,他猛地站起身來,看向牀頭的傅小瓷,走過去輕輕抓著她的手臂:“你怎麼樣了?”
傅小瓷被他的突然到來有些無奈,笑了笑搖頭:“我沒事了,你別這麼緊張兮兮的。”
“我怎麼能不緊張?我在林傅那裡晚上都沒法閤眼,除了傷口的疼痛之外,還是一直惦記著你和孩子。”顧筠森低頭淺淺地吻著她的手背,低聲道。
“你也真是的,”傅小瓷突然就面露幸福地笑了笑,反手攥緊了他的手心,“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拋下我跟孩子,獨自一個人跟林傅呆在一起。你不知道那個男人有多可怕嗎?你竟然都完全不管不顧我跟孩子的感受了。”
顧筠森被她說的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的確是自己的疏忽大意,讓傅小瓷和孩子遭受到這麼大程度的驚嚇和慌張。
他低頭表示歉意地吻了吻她
的手背,淡淡地一笑:“好了,你休息吧。這是蕭如寒給你煲的湯,喝一點吧。”
傅小瓷看著他感動地笑了笑,然後目光挪向一邊的蕭如寒,對著他溫和地點頭:“如寒,謝謝了。”
“不客氣。”蕭如寒到底還是長嘆了口氣,“那你們先聊著,我回一趟家和公司,好久沒去,應該短時間內沒空跟你們見面了。”
“沒事,你去忙吧。”傅小瓷抿著脣瓣微微朝他點了點頭,衷心地感謝蕭如寒的幫助,從昨天到現在,若不是蕭如寒悉心陪伴在自己身邊,她也許真的會因爲心繫顧筠森而無法安心休息吧。
不過還好,現在顧筠森已經平安回到自己身邊了,只是……
傅小瓷想到了以身救了他們的小蓮,眼眸就即刻沉重地低垂了下來,她輕輕摸著自己的手心,聲音淡淡的,擡頭看向了顧筠森。
“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顧筠森盯著她那雙有些幽怨不甘的神情,低聲問道。
傅小瓷咬著脣瓣搖搖頭:“我只是在想小蓮的事情,顧筠森,我心裡不甘心啊。”
顧筠森的眉頭一下子就緊蹙了起來,伸手輕輕摸著她的髮絲,讓她的腦袋輕輕靠在自己肩膀上,微微閉上了眼睛:“不用害怕,相信我,等孩子生下來了,我就想辦法把小蓮從林傅那裡解救出來。”
傅小瓷微微閉上眼睛在他的懷裡用力點點頭,在這個時候,能有顧筠森陪伴在她身邊,她已覺得知足無比。
“醫生說了,孩子很堅強,一個人在我的肚子裡也不吵不鬧的,似乎是知道了爸爸媽媽有困難了。”傅小瓷笑著擡頭看向顧筠森,聲音淡淡地帶著溫和的味道。
顧筠森微微蹙眉看著她,然後臉上露出了驚喜和欣慰的神情,手掌輕輕撫摸著傅小瓷的小腹,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意:“我就知道,我顧筠森的孩子就是夠頑強,這樣就夠了。”
傅小瓷嘆了口氣,低頭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又彷彿是在跟孩子說話:“我們的這條命是小蓮撿回來的,以後你生下來了,一定要好好感謝小蓮阿姨。”
顧筠森的手指輕輕釦住了她的肩膀,聲音淡淡地安慰著:“嗯,小蓮的確很了不起,只不過,其實她在林傅那邊也不會受委屈的,林傅會好好保護住她。”
“我還是不放心。林傅那種天天在黑道混的人,哪裡能盡心盡力24小時都盯著小蓮的安危呢?如果對林傅有敵意的人想要報復他,在無法接近到他的情況之下,肯定率先把目標放在小蓮身上吧。”
傅小瓷越說臉色越擔憂,微微低下頭嘆了口氣。
顧筠森這樣一想似乎也不無道理,淡淡嘆息了一聲搖搖頭:“至少現在,我們只能祈禱林傅能把她好好保護起來了。”
……
“什麼?你說林傅那個沒用的東西把傅小瓷給放了?”在這一頭的別墅內,得知了消息的周芷欣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瞪著面前前來彙報的探子。
他的一席話讓面前的周芷欣和落洛都陷入了嚴肅無比的表情。周芷欣更是用力搖搖頭,焦躁不安地在客廳裡繞著圈子:“不可能啊,這次的計劃肯定是萬無一失的,而且林傅怎麼可能輕易地放過顧筠森?他明明跟我承諾過了,害死傅小瓷,然後顧筠森任我處置的……”
落洛在一邊聽著,有些無奈地低下頭:“我猜想著,一定是有什麼人讓林傅的心思突然改變了吧,不然以他那麼一個意志堅定地男人,對顧筠森的恨意又那麼濃烈,怎麼會輕而易舉放過他們?”
周芷欣的眼眸一下子變得十分兇狠和不甘:“到底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當著我的面……”
落洛淡淡嘆了口氣,用力砸下桌子上的水杯:“就連蕭如寒都從我的房間逃走了,估計是去照顧傅小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