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兀被邪九鳳噎得冷著一張臉,拳頭攥得隱隱發抖,他往自己身側掃了一眼:“請鳳九公子去鎮北王府,本王有事要問。”
鎮北王的隨行一個個全副武裝,金盔銀鎧,拔劍抵住邪九鳳的脖頸:“鳳九公子,請吧。”
“咔。”
然,還沒等邪九鳳動手,一旁坐著的易清虓將酒盅輕彈出手,直接將那把佩劍從中斬斷,劍刃落在桌案,發出“噹啷”一聲。
易清虓的面色並未有所改變,徑自從邪九鳳面前將她的酒盅取了過來,爲自己斟上一杯,聲線平穩:“小王爺也是好興致。”
“!”
赫連兀這才發現一身便裝的易清虓,迅速擡手,示意自己身邊的隨行不要輕舉妄動:“原來攝政王在此,小王有禮了。”
易清虓舉著酒盅,目光微微一挑,清冽的目光掃得赫連兀背脊發涼。
自打赫連兀接到消息,當即就覺得事有蹊蹺,匆匆趕到朝天門,果不其然在這兒瞧見了準備看戲的邪九鳳。
一時惱怒,他也未多細想,便直接帶人殺了上來,故而,並未發現一旁的易清虓。
“敢在本王面前‘請人’,小王爺此舉,可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裡?”
“攝政王威名赫赫,小王不過一時情急,還望攝政王海涵。”
易清虓與赫連兀在金鳳王朝的百姓眼中,那就是兩名旗鼓相當的戰神,用一句流傳在坊間的話——易清虓與赫連兀?一句戰無不勝就夠了。
都是朝堂重臣,手握兵權,赫連兀自然不想與易清虓爲敵,只能瞥了兩眼邪九鳳,狠道:“不過這位鳳九公子,小王是一定要請走的,攝政王、還是不要干涉爲好。”
言罷,就看赫連兀的隨行不約而同的往前邁了一步,無形的威壓直逼易清虓。
“哦?”
易清虓輕勾一笑,攝政王府的影衛也紛紛從暗中現身,和他們比人多?
一時之間,醉仙樓中劍拔弩張,氣氛幾乎一點既燃!
然而。
就在這種危難關頭,邪九鳳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優哉遊哉的砸著核桃,一錘子下去,她忽而嘴角一挑:“喲,那不是右丞相家的嫡子,姜文君麼?”
有人給赫連兀遞消息,自然也有人給姜文君送了信兒,不過信函之中寥寥幾句,只說了邪家三小姐把邪柔莞逼上朝天門讓她自毀清譽,按照姜文君那大情種的性子,一定會——
不顧一切的衝上朝天門,在衆目睽睽之下,將小白花緊摟在懷。
邪九鳳拖著下頷,一雙水眸精光閃閃。
她從未小瞧過邪柔莞的心思,如果邪柔莞想不出什麼理由爲自己的愚蠢舉動開脫,那她也就不配身爲原著女主了。
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邪九鳳的目標,一直只有讓“赫連兀彎成一盤蚊香”這一個。
果不其然。
赫連兀將這一幕看在眼中,腦袋上宛如一片草原,那臉色更別提有多精彩,一甩戎裝,怒道:“回府!”
易清虓這個人耿直的很,又身居高位,說話從不拐彎抹角:“這是你算計好的?”
“對啊。”
邪九鳳特別坦然:“她腳踩兩條船,難道不該讓這對情敵彼此知道一下對方的存在麼?”
“嗯。”
易清虓朝她投去的目光又多了兩分喜愛:“做的好。”
邪九幽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悄悄扯了扯身邊映月的袖子:“這是怎麼回事?”
“嗯……”
映月抿了抿脣,朝邪九幽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小少爺以後可千萬別惹惱了小姐,不然,會死的很慘。”
先裝神弄鬼打亂小白花的步調,讓小白花以爲邪九鳳的目的就是讓她自毀清譽,在再暗中給赫連兀和姜文君同時遞信,讓他們一個趕來醉仙樓抓人,一個去朝天門上阻止邪柔莞。
是了。
小白花如此在乎自己在赫連兀面前的形象,怎麼可能還差人給赫連兀遞信?
一直緊繃著的小白花在瀕臨崩潰的邊緣看到趕來的姜文君,再從他口中聽到這一切都是邪九鳳故意爲之,爲的就是擺她一道,自然會深信不疑。
面對在絕望中拉了她一把的姜文君,她又如何能想到赫連兀就在對面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邪九鳳冷笑著側目,看著對面朝天門情意綿綿的兩人,指尖輕彈,一顆撥好的核桃在半空劃出一道完美弧線,落入口中。
神也是她,魔也是她。
敢惹她邪九鳳,這滋味,可不會太好受。
再說邪柔莞這邊。
從姜文君那兒聽說事情原委的小白花整張臉幾乎沒有半點血色。
邪、九、鳳!
你敢耍我?
“文君哥哥……三姐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依偎在姜文君懷中,邪柔莞狠狠咬著嘴脣:“她怎麼能這樣!她把莞兒的清譽當成了什麼!”
“莞兒……”
姜文君安撫著小白花,神情複雜。
姜楚兩家素來交好,秋獵之事,他已從楚君儀那兒原原本本聽說了。
楚君儀的性子他最瞭解不過,心直口快的,萬不會編出這麼離譜的謊言。
也就是說……
可,莞兒這又是爲了什麼?
難道,是因爲自己和邪九鳳的婚約遲遲未解?
思及此,姜文君深吸了口氣,握著邪柔莞的手,鄭重道:“莞兒,是我思慮不周,你放心,明日我便去太師府,請林夫人允了退婚一事。”
“呃?”
什、什麼?
退婚?
邪柔莞嘴角微抽,這姜文君怎麼忽然說起退婚一事?
“只要林夫人點了頭,太師府便能像右丞相府退婚,到時,我便正式朝你提親。”
“等、等等!文君哥哥、莞兒覺得這事急不得,我們還要慢慢商討纔是!”
姜文君腦子有病吧!
邪柔莞驚得一把緊緊拽住姜文君,開玩笑,如果是太師府提出退婚,他再來問自己提親,坊間要如何思量她?
莫不會傳是她勾引了自己嫡姐的未婚夫,才鬧到這種地步!
何況、自己根本不想嫁姜文君!
如果不是看他能拿搞到破境丹、自己何必要和這人糾纏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