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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讀書人的風(fēng)骨

“聽聞唐御史家學(xué)淵源,父親唐雎文采斐然,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不精通。”

“我等仰慕已久,奈何無緣見到唐相,特請?zhí)朴穮⑴c文鬥。”

“靜候唐御史一舉奪魁。”

鼓譟的聲音,從大船上傳到唐燦的耳朵裡。

正在和小書袋聊天的唐燦一愣,接著笑了起來,有些自得:“銀柳,看到?jīng)]有,我現(xiàn)在地位不一樣了啊!”

“但是你信不信,幾個月之前,這羣學(xué)生連我的名字都沒聽說過?”

“甚至,家父蒙冤入獄,這羣人可能還義憤填膺的大喊大叫?”

高銀柳身子一僵,輕聲說道:“公子,他們可能並非是挑事。”

“不可能。”唐燦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這羣人,也就這麼個德行。”

“這叫什麼?這就叫羨慕嫉妒恨啊!”

唐燦有些感慨:“小書袋,你孃親有沒有說過類似的話?”

小書袋小眉頭皺著,苦著臉,想了又想:“孃親以前說過,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唐燦啞然失笑。

高銀柳,也不禁莞爾。

“對了,唐御史,你知道爲(wèi)什麼是大豬蹄子,不是大牛蹄子、馬蹄子、羊蹄子嗎?”

小書袋求知的目光,落在唐燦的身上。

就連高銀柳,也是不免好奇。

唐燦神色一頓,不是很想解釋。

“小書袋,那一羣人裡面,真的沒有你看上的?”

“沒有。”

“哦,那咱們就走吧。”

唐燦起身要走。

高銀柳一愣,心中對唐燦的氣度,很是佩服。

面對一衆(zhòng)舉子挑釁,唐燦竟然絲毫不放在心上。

“咱們?nèi)ツ撬掖煤米屵@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知道知道,什麼叫做魁首!”

高銀柳:“……”

蛛網(wǎng)的船上。

女帝通過上官婉兒的聲音,聽到了唐燦的話。

怔了一下,繼而笑了起來。

隔著船,唐燦要是輸了,還有藉口。

這要是登船,唐燦如果輸了,那可就丟人丟大發(fā)了!

“婉兒,吩咐下去,一會兒唐燦如果表現(xiàn)的不好,給朕幫他們添把火,省的他坐井觀天,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上官婉兒有些無力。

因爲(wèi),唐燦剛剛說了這一句話,基本上和女帝說的一模一樣,默契十足。

想了想,她終究還是沒有告訴女帝。

“唐御史,莫不是沽名釣譽(yù)之輩?”

“一言不發(fā),下船離開,這位唐御史,倒是有趣。”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咱們文鬥繼續(xù)。”

岸邊,部分世家子弟,看著唐燦的目光,都有些費(fèi)解。

和只能口嗨的舉子不同,他們從父輩的口中,聽說了很多關(guān)於唐燦的事情。

一個把天牢當(dāng)做第二個家的人,怎麼可能是個沽名釣譽(yù)的懦夫?

正遲疑著,唐燦已經(jīng)走到了主船的跳板前面,對守衛(wèi)笑道:“本官唐燦,應(yīng)邀來參加文鬥。”

守衛(wèi)回過神,忙不迭的行禮:“草民見過唐御史!”

接著,深吸了一口氣,大吼:“唐御史請登船!”

聲音,遠(yuǎn)遠(yuǎn)的傳了出去,像是有無數(shù)人在重複一樣。

樓船二樓,之前還有些得意的幾個學(xué)子,輕笑一聲,輕搖摺扇,一臉傲然之色:“這還算有點(diǎn)意思。”

“沒錯。”

“聽聞唐燦自詡治世名臣,不知道胸口又有幾滴墨水?”

“不過一個官宦子弟,行了些微末之事,經(jīng)人誇大,變成如今模樣。”

“正是,正是,哈哈哈,崔公子所言極是。”

幾個人,越說越得意,完全沒有將唐燦放在心上。

不知道,是他們的本性如此,還是撲蝶孃的本事太過驚人。

……

時間不長,唐燦登船。

二樓,一衆(zhòng)學(xué)子,正在對詩。

詩詞,算是文斗的重中之重。

詩詞奪魁,便是本屆文斗魁首。

甚至,曾有一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連奪四魁,獨(dú)獨(dú)詩詞一道落了下風(fēng),便被人嘲諷玩物喪志,不通文墨。

那個人……正是唐燦的父親,唐雎。

女帝隨口對上官婉兒說起數(shù)年前的舊事,輕聲說道:“其實(shí),以唐雎的才華,詩詞奪魁,並非沒有可能。”

“只不過,唐雎對詩詞甚是反感,曾說詩詞乃小道,於國無益。”

“當(dāng)時,還曾有人與他辯駁,言稱琴棋書畫俱是小道。”

“你可是,唐雎如何作答?”

上官婉兒是個合格的聽衆(zhòng):“奴婢不知。”

女帝的嘴角浮現(xiàn)一抹微笑,輕聲說道:“琴棋書畫,陶冶情操。詩詞歌賦,阿諛奉承。”

上官婉兒一怔,忍不住讚道:“唐相……真性情。”

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朝官的詩詞歌賦,總免不了誇讚皇帝的功勞,更是對某些小恩小惠,極盡美化。

再華麗的辭藻,也覺得不夠用。

但是琴棋書畫,則是另外一種情況。

“沒聽說,唐御史精通琴棋書畫。”

“沒錯。”女帝的嘴角揚(yáng)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笑道:“所以,他今天要丟人了,咯咯咯~”

白癡!

讓你出風(fēng)頭!

朕今天,就要好好的殺一殺你的臭脾氣!省的你總是給朕搗亂!

女帝氣鼓鼓的想著。

此時。

樓船。

“唐御史,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一個學(xué)子,大咧咧的坐著,輕搖摺扇,仰著下巴,傲然開口。

“我是御史,不是六學(xué)二館的人,不負(fù)責(zé)教學(xué)。”唐燦淡淡的說了一句,帶著高銀柳和小書袋隨意的坐下。

打招呼的學(xué)子面露尷尬,強(qiáng)忍怒意,笑道:“聽聞唐御史家學(xué)淵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不知道,可否請?zhí)朴仿兑皇郑俊?

這話,就算是挑釁了。

不過……

唐燦舉起自己的右手,一臉微笑,輕輕揮手:“大家好,本官唐燦,肅政臺御史中丞,易縣男。這一手,怎麼樣?”

“唐御史是在以勢壓人?”學(xué)子神色倨傲,再次開口。

“爲(wèi)什麼這麼說?”

“難道不是?”

“自然不是。”唐燦笑道:“本官自我介紹,是告你們我是什麼人,這是最起碼的禮節(jié)。”

“而你,言語中對本官毫無敬意,本官看在你年幼無知的份上,不跟你計(jì)較。可是你他孃的半天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說,藏頭露尾,也配跟本官說話?”

轟!

在場之人,神色俱是一變。

尤其是那個學(xué)子,更是面紅耳赤,伸手指著唐燦:“你怎能如此粗魯!”

“弱智。”

唐燦撇了撇嘴,淡淡的說道:“如果文鬥就是小孩子鬥嘴,那本官今天過來,倒是浪費(fèi)時間了。”

遠(yuǎn)處。

女帝看到唐燦三言兩語就佔(zhàn)了上風(fēng),頓時有些氣憤,怒道:“婉兒,記住那個學(xué)子的名字,永不錄用!”

可憐的學(xué)子,寒窗苦讀,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女帝拉入了黑名單。

……

“不錯,不錯,唐小子說的好,你們這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一點(diǎn)禮貌都不懂。”

一個老者,一臉笑意的看著唐燦。

“他就是趙國公,劉裕。”高銀柳怕唐燦不認(rèn)識,輕聲說道。

唐燦微微一笑,起身朝劉裕微微拱手,笑著招呼:“見過趙國公。”

“好說,好說。”劉裕看到唐燦行禮,臉上喜色更勝,一張老臉笑的像菊花盛開。

畢竟,他可是見過唐燦連女帝的面子都不給。

給他行禮,這一次,面子大增。

“你們這羣小崽子,像人家學(xué)一學(xué)。”劉裕鄙夷道:“唐小子沒來,你們一個個就厲害的不行。”

“怎麼他來了,一個個都啞巴了?”

一衆(zhòng)學(xué)子,心中苦澀。

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唐燦的出現(xiàn),言辭犀利,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原因,則是因爲(wèi)劉裕……或者說,趙國公!

劉裕一身富家翁的打扮,一直在船上。

而他們,並沒有想過劉裕是國公,故而一直都沒有試著去聯(lián)絡(luò)一下感情。

錯過了抱大腿的機(jī)會,實(shí)在是令他們……心痛!

“好了,趙國公莫要嚇到小輩。”

又是一個老頭兒開口。

“弘文館大學(xué)士,方孝孺。”高銀柳再次提醒。

方孝孺的大名,唐燦知道。

大涼,最出名的讀書人。

經(jīng)史子集,無不精通。

傳聞中,除了出書,方孝孺沒有任何其他的愛好。

哪怕他入弘文館,也只是讀書。

偶爾從宮中流出他的註解,更是被學(xué)子奉爲(wèi)經(jīng)典,基本上應(yīng)試舉子,人手一份。

誇張點(diǎn)的說法,當(dāng)世讀書人,都是他的學(xué)生。

實(shí)際上,無論寒門還是貴族,將他奉爲(wèi)聖人的,不在少數(shù)。

只不過,對於方孝孺,唐燦並沒有什麼好感。

因爲(wèi)……現(xiàn)在的大涼,需要的不是書呆子。

方孝孺一臉溫和的笑容,輕聲說道:“文鬥有文斗的規(guī)矩,唐御史非今科應(yīng)試舉子,故而不能現(xiàn)在參與比試,還請?zhí)朴芬娬彙!?

“待舉子們比試過後,文魁挑戰(zhàn),唐御史方可參加。”

“沒興趣。”唐燦聳了聳肩,隨口說道:“我就是過來看看之前是誰想見家父,我不介意送他去見一見。”

唐燦目光掃視衆(zhòng)人,一衆(zhòng)學(xué)子,無一人說話。

“呵。這就是大涼的讀書人,真他孃的有風(fēng)骨。”

“大涼如若全都是你們這樣的孬貨,真的要涼了。”

言語中,唐燦毫不掩飾發(fā)自內(nèi)心的不屑。

“敢做不敢當(dāng),也配?”

淡淡的說了句,唐燦搖了搖頭,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說得好!”劉裕再次起鬨鼓掌。

只不過……在場學(xué)子,一個個臉色難看,對唐燦怒目而視。

方孝孺略帶深意的看了唐燦一眼,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自顧自的說道:“各位,剛剛的詩作,諸位若是寫完了,便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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