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陳凡點了點頭,擡腳跟了上去。
鄭藝和李旭三人緊隨其後。
他們很清楚,深入小幽冥或許會很危險,但如今在陳凡身邊,這種事情他們卻是不得不去做。
一行人穿過千里赤地,終於在前方發(fā)現(xiàn)了一絲綠意。
“有人?”
陳凡有些意外,在這極度詭異的地方,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些人類生活所留下的痕跡?
“人?”
影子回頭看了陳凡一眼,淡淡道:“小幽冥可不是什麼能住人的地方?!?
雖然這裡確實有一些人類生活過的痕跡,但造成這些痕跡的,卻未必是人。
“什麼意思?”
陳凡不解,影子卻並沒有再跟他多說什麼。
對於這傢伙,陳凡也是有些無奈。
雖然說影子脫胎於蓬萊仙主,但這傢伙和蓬萊仙主卻完全是兩種性格。
換成蓬萊仙主在這裡,他哪裡至於去猜他的意思?
一時間,陳凡看向影子的目光也逐漸變得不善起來。
欠收拾!
前方,一個村落若隱若現(xiàn),明明就在前方,可卻總給人一種不是那麼真切的感覺。
村子裡很有生活氣息,雞鳴狗吠,黃髮垂髫,怡然自得。
就現(xiàn)在看來,這座村子簡直就是這小幽冥當中的世外桃源。
“這裡怎麼會有一個村子?”
就連影子都有些錯愕。
“村子介於虛幻於真實之間,可小幽冥明明是混亂之地,不該有這樣的地方纔對,這是……”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陳凡倒沒有多少感覺。
恢復了記憶和實力過後,他對這些東西也免疫了不少,反正天地所能夠容納的極限也只不過是真武境巔峰,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率先邁步走去。
村口。
一個老頭倚靠在大榕樹下打盹,似乎是察覺到陳凡幾人的動靜,他微微睜開眼睛。
“咦?雲(yún)骨村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來過客人了。”
“見過前輩。”
陳凡微微躬身。
這老頭看上去能夠交流,他正好也想問一問這小幽冥的情況。
卻見那老頭搖頭笑道:“我一個快要入土的普通老頭子,沒必要跟我這麼客氣。”
陳凡目光落在老人身旁那根柺杖上,嘴角抽了抽。
那分明就是由一根乾枯殘肢所製成的手杖。
陳凡很清楚那些殘肢有多麼恐怖。
要不是動用地神兵,他甚至連破防都做不到。
用這種玩意兒當柺杖的人,能是一個普通老頭子?
“前輩說笑了?!标惙部瓷先ナ种t遜,
“你這後生倒是有意思?!?
老人笑了笑,從大榕樹底下站起身來,看向陳凡幾人。
“小幽冥從不渡活人,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當然是玩樂?!?
陳凡還沒有說話,影子便搶先說道。
老人擡頭看了影子一眼,笑道:“雲(yún)骨村沒有活人,倒也是你玩樂的去處?!?
“這就看出來了?”影子有些不滿。
雖然他確實只是一具影子,但卻並不喜歡別人真把他當成一個影子。
“若沒事的話,你們還是請回吧,如今天神心面世,前來搶奪的人不少,小心誤傷了你們?!?
“天神心?”
影子皺了皺眉。
“那東西當年不是被毀了嗎?”
“哪裡毀得掉呢?!?
老人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即便斷天那種手眼通天之輩,最終也沒能將天神心毀掉。只是耗盡其力量,鎮(zhèn)壓在幽冥之底。如今漫長歲月過去,天神心也已經(jīng)復甦了。”
影子看上去並沒有多少意外,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老人。
“天神心這麼好的東西,你就沒點興趣嗎?”
“我只是一個半死之人罷了,就算得到天神心又有什麼用呢?說起來,我們那個時代終歸還是已經(jīng)落幕了?!?
“所以那個時候,究竟發(fā)生了什麼?”影子死死盯著老人,像是想要探尋什麼秘密一樣。
卻見老人皺了皺眉,隨即搖頭。
“記不得了,斷天聯(lián)合其他人佈下天元地極鎖,封絕天地,順道連那一代人最關鍵的記憶也被一併封存,或許所有人都忘了,也想不明白斷天爲何要佈下天元地極鎖?!?
“那怎麼可能?”
影子神色有點癲狂:“一個斷天而已,哪來的那麼大的本事?封絕天地,還能封絕記憶人心?”
老人看著影子,笑道:“你既然這麼關心這件事,想必你自己也有過不少調(diào)查,可你最終調(diào)查出什麼東西了嗎?數(shù)個紀元前那個巨大的斷層,你能找到任何蛛絲馬跡嗎?”
很遺憾,根本找不到。
即便是那些超絕遠古武者,成聖做祖的存在,腦子裡都有那麼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只知道以斷天爲首的上古十二仙曾在天地間佈下天元地極鎖,卻並不知道天元地極鎖因何存在。
經(jīng)歷過那個年代的人,也只記得天下一片狼藉,橫屍遍野,無數(shù)人死在那場災劫之下。
無數(shù)人……在那場災劫當中失去了至親至愛。
可到後面,沒有人任何一個人找得到關於那場災劫的任何證據(jù),甚至連他們的至親至愛,在他們腦海中的記憶也慢慢變得模糊。
有些人迫切地尋找真想,可最終卻一無所獲。
“算了?!?
影子顯得有些心灰意冷。
“沒想到堂堂雲(yún)骨魔尊,最終也落得如今的下場,可悲可笑?!?
“雲(yún)骨魔尊嗎?”
老人笑了笑,無奈搖頭道:“倒是沒有想到,無數(shù)歲月後竟然還能夠聽到這個名字。不過都過去了,雄心壯志,終抵不上漫漫流年?!?
魔尊?
聽見這兩人的談話,陳凡本就十分驚訝了。
如今,他發(fā)現(xiàn)這老人竟然還是一個魔尊?
在他周身,淡淡血霧浮現(xiàn)。
雲(yún)骨魔尊看向陳凡。
“小友殺心太重了,在這小幽冥中可不是什麼好事?!?
八宮銀出現(xiàn)在陳凡周身。
“斬妖滅魔,對魔頭本身來說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他原本對什麼魔門無感,但現(xiàn)在,接連被魔門擺好幾道過後,他現(xiàn)在見到魔門之人心中就莫名有一股戾氣。
“沒必要?!?
影子瞥了雲(yún)骨魔尊一眼,搖頭道:“這老頭以前倒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輩,除了風、流、成性倒也沒幹過什麼缺德事,而且這老頭大概率廢了?!?
陳凡看了看雲(yún)骨魔尊手上的枯骨,有些無言。
這傢伙,確定廢了?
按照影子的說法,這老東西和花問柳倒是還有那麼點相像的地方。
“你悠著點?!彪?yún)骨魔尊也說道。
“殺意會激起小幽冥兇殘的一面,我所有的力量全部用來維持這座小村子,要是小幽冥暴動,我辛苦維持的雲(yún)骨村也就沒了?!?
陳凡看了另一邊的雲(yún)骨村一眼,有些疑惑。
“這些人是誰?”
“一些遺骨中留下來的意識罷了,無數(shù)歲月過去,他們就只剩下那點靈識,倒也是些可憐人。”
“你說的遺骨……”
雲(yún)骨魔尊舉起手中的骨丈,笑了笑。
“就是這些殘肢所遺留下來的,唯一清醒的一些意識,只不過他們也只剩下最純真的部分回憶,剩下的意志如同一張白紙。而我作爲守護雲(yún)骨村的人,方能夠在這遺骨堆上求得一處安身之地?!?
“原來是這樣,前輩大義?!?
“各求所需罷了。”
雲(yún)骨擺擺手,看向陳凡等人說道:“幾位還是就此退走吧,天神心所在之地極其危險,而且已經(jīng)有一些強大的存在趕往那裡,爲了一顆天神心,不值得?!?
“這就不需要雲(yún)骨前輩操心了。”
影子笑了笑,率先轉(zhuǎn)身:“走吧,這裡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雲(yún)骨魔尊,在那個時代或許驚豔絕倫,可現(xiàn)在,卻只不過是一支風中殘燭,再也沒有昔日的銳氣。
【叮,檢測到太初神骨,請宿主迅速獲取神骨,穩(wěn)固山勢。】
太初神骨?
這一刻,陳凡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渴望。
他的目光落在雲(yún)骨魔尊手上那截枯枝上,所有的渴望都源於次。
這東西,就是太初神骨?
他不清楚太初神骨是什麼,但是連繫統(tǒng)都覬覦的東西,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廢物。
“稍等?!?
陳凡站到雲(yún)骨跟前,道:“我對雲(yún)骨前輩身上一件東西有些興趣,不知前輩能否割愛?我必定會付出讓前輩滿意的代價?!?
“興趣?”
雲(yún)骨啞然失笑。
“我早已死亡,如今也只是一縷殘魂,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你惦記的?”
“太初神骨?!?
陳凡也沒有瞞著。
若是能夠以正常手段拿到最好,拿不到,再想些其他辦法好了。
隨著太初神骨四個字說出口,雲(yún)骨臉上的灑脫瞬間消失不見。
他神色複雜地看向陳凡:
“你是怎麼知道太初神骨的?”
“晚輩自然有晚輩的方法?!?
“太初神骨?”
聽到消息的影子瞬間轉(zhuǎn)身,滿臉錯愕地看向雲(yún)骨。
最終,目光漸漸移到雲(yún)骨手中那根枯骨之上。
“臥槽,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裡?當年無數(shù)人爭奪,死傷無數(shù),到最後也不知道花落誰家,沒想到……”
“運氣好罷了?!?
雲(yún)骨語氣平靜,但陳凡卻能夠感受到,在那平靜之下,隱藏這無比濃郁的怒火。
影子看了陳凡一眼。
他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枯骨裡竟然藏著太初神骨。
若是能夠拿到太初神骨,對陳凡來說可是一樁無上造化。
“不知前輩能否割愛,當然,前輩也可以開出前輩的條件?!?
雲(yún)骨冷冷地看了陳凡一眼。
“太初神骨可以給你,就怕你沒有命拿?!?
“前輩請說?!?
“我要你帶著神骨去殺一個人,不論事後成功與否,東西你都能留下。”
陳凡皺眉。
能讓一代魔尊說出這種話的人,只怕不好對付。
“誰?”
“付長生?!?
“長生魔尊?”
影子高聲道:“你讓這小子去殺一個魔尊?別說是他,就連你自己上,也未必是付長生的對手吧?”
影子臉色難看。
在絕雁關外,魔門復甦了付長生。
那一次,若非紅姝修羅那種絕世猛人出現(xiàn),他們早就被付長生給幹掉了,哪裡還能到現(xiàn)在都還活蹦亂跳著。
現(xiàn)在讓陳凡去對付付長生,不是將他往火堆裡推?
“不行,你換個條件,這個現(xiàn)階段不可能實現(xiàn)!”
“不願就算了?!?
雲(yún)骨搖了搖頭。
“太初神骨一旦暴露,將要面臨的又何止是一個付長生,沒有那樣的魄力,也沒有資格去招惹太初神骨?!?
“好,我答應你?!?
陳凡面色平靜。
“你瘋了?”
影子顯然有些不理解。
要是不知道付長生是誰也就算了,現(xiàn)在都知道了付長生就是當時在絕雁關外見到的長生魔尊,他還要答應?
這不是主動找死?
“一個魔門老鼠而已,遲早要對上。”
他從雲(yún)骨手上接過太初神骨,淡漠道:“所有人都覺得現(xiàn)世之人好欺,如今我便用一個魔尊的血,讓世人知道,遠古武者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