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禿禿的石山之上,到處都彌散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陳凡自己也說不上來爲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地方顯得十分的荒誕,各種肢體拼湊成的怪物散落在四周。
沒有聞到什麼異味,暫時也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可越是往裡,那種荒誕的感覺就越發的強烈。
好像這一切根本就不是真實存在的一般。
前方,李長言懸立於空,病態的臉上帶著些許疑惑。
“怎麼停下來了?”
“不對勁!”
李長言歪著頭道:“我上次從這裡離開的時候,這些怪屍雖然也不少,卻遠沒有這麼多,而且那些肢體拼湊成的怪物雖然詭譎,卻全都是死物,你看……”
他伸手指向前方。
在那裡,一些殘軀拼湊在一起,手腳插在身上,紛紛爭奪著身體的控制權,看上去就像是每個器官都有它自己的想法一般。
可因爲殘肢實在太多,它們的意見也始終統一不起來。
有些殘肢想要逃出此地,而有些手腳則瘋了一般往絕命魔坑的方向爬。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陳凡和李長言臉上都少了一絲癲狂,多了些許理性。
“這些東西都是什麼?”
“不知道,我只能告訴你,這些殘肢都是附近城池的武者留下來的,他們被擄去魔坑,再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這種怪物。”
陳凡眼中閃過一縷冰寒。
難怪整個狼城裡面竟然沒有一個能看的武者,原來都糟了魔門的毒手。
他強壓下自己心中無比瘋狂的殺意,看向李長言。
“你們魔門抓那麼多人去絕命魔坑幹什麼?”
“都說了我不知道!”
李長言臉上閃過一絲不耐,道:“魔門高層不信任我,王野也從來不讓我接近那裡,上次偷摸潛過去,差點被他給殺掉。”
李長言臉上殺意涌動。
這種虧吃過一次就夠了,這次殺不掉王野,他也許就將會變成這些怪物的一部分。
“你擔心個屁。”
陳凡面色冷漠。
“就算不進魔坑,你也是別人眼中的怪物。”
李長言陰笑了一下,也沒有反駁。
下方,那殘肢拼湊成的怪物在掙扎了一會兒後,便倒在地上,成爲完全屍怪當中的一員。
兩人不再停留,繼續往絕命魔坑的方向飛去。
越是往裡,這種怪物就越多。
更有一些,身上甚至還散發出來一股淡淡的真元波動。
“能夠有真元殘留下來的怪物生前實力都不錯,雖然沒有破入超凡,但至少也是八品九品的傢伙。”李長言解釋到。
“那若是身懷超凡秘力的呢?”陳凡看向一個方向。
李長言的目光也很快轉了過去。
在那裡,一座七八米的屍山在無數手腳的通力合作之下挪動了起來,密密麻麻的臉長在屍山上面,一邊挪動,一邊發出陣陣刺耳的尖叫。
屍山所過之處,那些還在掙扎的殘肢怪物都會被屍山所吞沒,最後成爲屍山的一部分。
屍山之上,散發著陣陣混亂的超凡秘力,也不知道是吞沒了多少個超凡存在。
“啊啊啊啊啊……”
在陳凡二人看著屍山的時候,屍山一陣尖叫,下一刻便迅速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衝來。
屍山本體還在遠方,一股極其混亂暴虐的意識便率先衝向陳凡二人。
“找死!”
陳凡還沒有動作,身旁的李長言臉上就已經浮現出病態的癲狂。
他手一揮,那混亂的意識便被他撕碎。
下一刻,李長言已經衝了出去,和那座屍山廝殺在一起。
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在瘋狂拆解屍山。
那座屍山之上,一件件殘肢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那些尖叫的臉,也被他暴力扒下。
刺耳痛苦的叫喊聲參雜著李長言那病態的笑聲,讓這瀰漫在天地間的荒誕,又憑空多了幾分陰森和恐怖。
體內,血祖留下的印記又迎來了一輪新的爆發。
在無數難忍的痛楚當中,他心中又憑空多處幾分嗜血的慾望。
看到那被鮮血澆成血人的李長言,陳凡心中竟然生出一種渴望。
他強心壓下這種噁心的感覺,運轉天元地極術,鎮壓血祖印記所帶來的痛楚。
“這該死的王八蛋!”
陳凡在心底怒吼。
他萬萬沒想到,僅僅是對方留下的一道印記,就會帶給他這種難以忍受的折磨。
隨著天元地極鎖解封的程度越來越高,這些頂級存在所能夠發揮的手段也就越多。
感受著越發難以忍受的嗜血慾望,陳凡身形瞬間衝出,狂暴的雷霆將那座屍山淹沒。
一道身影狼狽地從雷霆當中逃出來。
李長言二話不說,先衝著陳凡所在的方向揮出一抓。
血手劃過虛空,明明沒有臨體,陳凡都在那上面感受到了陣陣威脅。
“這傢伙!”
陳凡心頭微驚。
“你幹什麼?”李長言臉上盡是癲狂。
他雙手之上血氣涌動,若陳凡沒有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必定會給後者來上致命一擊!
“儘快結束戰鬥,別節外生枝,我們共同的目標都是王野。”
“好啊!”
李長言陰狠地看了陳凡一眼,身形瞬間消失在滾滾魔息當中,下一刻,一道血爪出現在陳凡身後,朝著他心口的位置探去。
陳凡無奈。
轉身一拳衝著血爪轟了過去。
這傢伙,不是一般的記仇。
剛剛用雷霆湮滅屍山時,他將李長言也籠罩了進去,現在剛剛逃出雷霆轟擊之所,他便直接和自己來了一次生死廝殺。
轟轟轟!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肉身拼殺,雙方都動用了超凡秘力和魔息。
廝殺的動靜更加誇張,但這一刻,兩人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擊殺對方。
“停!”
陳凡輕喝一聲,目光看向遠方。
李長言這一次也沒有再糾纏,同樣看向絕命魔坑深處。
在剛剛那一瞬,那邊傳來一股無比暴虐的氣息,這氣息和剛剛所見的屍山同源,可給人的感覺卻比屍山強了太多!
“那是什麼?”
“鬼知道。”
李長言也是眉頭緊鎖。
剛剛所散逸出來的這股氣息,明顯更加難纏,甚至強到讓他都要小心對待的地步。
“不過倒是有一人的氣息有點熟悉。”
陳凡樂了樂,問道:“你是說王聲?”
在感受到那股恐怖氣息的同時,陳凡也同樣察覺到了王聲的存在。
之前在祁連關塞時樊冬臨去追殺,卻被他給跑了,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你認識?”
不過還沒等陳凡回答,李長言又自顧自搖頭道:“那傢伙被派去祁連關塞阻攔你們,你見過倒也正常。走吧,看看能不能將他從那怪物手中救下來。”
“你兩還有些交情?”
“他那種廢物配和我有什麼交情,只不過大家都是被魔門排擠的傢伙,互相聽說過罷了。我幫他,只是想知道魔坑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行吧。”
陳凡聳聳肩。
李長言足夠變態,也足夠自傲。
王聲實力雖然不錯,但和李長言比起來,確實也差了許多。
兩人迅速朝著那邊逼近。
很快,他們就見到了眼前的場景。
王聲在天空中狼狽奔逃,數十道化身面色驚恐,四散逃亡。
而追殺他的,卻是幾根乾枯的斷手。
斷手拼湊在一起,輕輕一躍之間便是數百米的距離,那上面傳來的氣息,讓陳凡都覺得有些心驚。
王聲那些化身,在這殘肢怪物的追殺下,紛紛爆裂消散。
“嘖,竟然被逼得連身外化身都用出來,這東西看來確實不弱啊。”李長言搖頭。
而陳凡則眉頭緊鎖地盯著那些乾枯的斷肢。
“這些斷肢究竟是什麼生靈的?”
“這不很明顯嗎?人手啊。”李長言瞥了陳凡一眼,有些不滿。
兩人人現在暫時出於一個不太穩定的合作當中,他可不希往陳凡出什麼問題,到時候拖他的後腿。
“不是人手。”
陳凡搖頭。
“這些斷肢骨骼粗大,骸骨和關節的走向都和人體有差別。即便是北地的人,也長不出這樣的肢體。”
“你這麼一說,到也有點意思。”
李長言咧嘴一笑。
不過他並不怎麼在意。
管他是什麼東西,膽敢阻攔,就統統滅殺!
另一頭,王聲顯然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看到陳凡時,他心底一顫。
這傢伙怎麼還追殺到這裡來了?
不過當他認出陳凡身邊的李長言後,整個人有愣了一下。
他怎麼還和李長言這種變態在一起?
不管是陳凡還是李長言又或者是身後不停擊殺分身的斷肢怪物,他都惹不起,沒有任何猶豫,他就調轉方向往另一邊跑去。
“王八蛋,老子過來救你你還跑?我殺了你!”李長言惱怒。
“不行!”
陳凡喝止李長言。
一開始,他對王聲確實沒有什麼興趣,但現在,他必須在王聲身上確定一些東西。
“我去對付那殘肢怪物,你去救人。”
“放屁!”
李長言轉頭衝著殘肢拼湊成的怪物衝去:“這種不識好歹的傢伙你要救自己動手,讓老子來會會這怪物!”
瞬間,李長言就和那斷肢怪物戰在了一起。
狂暴的力量瞬間便遮蔽了那方天穹。
陳凡搖搖頭。
強忍著心底的暴戾,他已經來到了王聲前方。
見到陳凡,王聲臉上閃過一絲懼意。
“你爲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王聲衝著陳凡嘶吼:“我並不想和你爲敵,在祁連關塞時,也是那父子二人逼迫我的!”
本來以他的傲氣,這種話放以前他就算是死也說不出口,可現在,他卻覺得某些東西比起死亡更加讓人恐懼。
“我不是來殺你的。”
陳凡瞥了王聲一眼,目光落在王聲的右腿上。
大腿根部,一截乾枯的斷肢嵌入血肉當中,正拼命吞食著王聲的血肉,不停扭動著,像是想要鑽進血肉更深處。
聽到陳凡的話,王聲明顯鬆了口氣。
他當即盤坐下來,大量魔息往右腿所在的位置匯聚而去。
砰!
毫無徵兆的,他的整條右腿直接炸開,血沫橫飛。
右腿爆炸後,那根乾枯斷指也一同離開了王聲的身體。
在炸飛的那一瞬間,陳凡也看到了斷指的狀態。
在那斷指上,森白的骨刺從斷指斷裂的位置長出,最後刺入王聲的腿骨當中,根植於此。
而被斷指所紮根的周邊骨骼,也變得漆黑如墨,徹底壞死。
若是拖延的時間長一些,王聲的下場只怕會更慘。
自爆了一條腿後,王聲的神情極其痛苦,氣息也迅速萎靡了不少,不過他臉上卻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似乎在那根斷指的威脅之下,一條腿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趕緊走!”
王聲虛弱地說道:“那魔坑當中有大恐怖,進去的人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他聲音嘶啞,神情驚恐,再也沒有此前見到的那種灑脫和不羈。
“走?”
陳凡搖了搖頭。
這次南下,本來就是爲了調查一些魔門的情況,再趁機打擊一下這羣陰溝裡的老鼠,現在他可走不了。
他隱隱有種預感。
這次若是放任不管,以後他或許會面臨更大更恐怖的麻煩。
看著想要逃離的乾枯斷指,他咧嘴一笑:“我倒想看看,能被魔門如此重視的絕命魔坑裡,究竟能有些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