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蓮山脈。
原本的雞飛狗跳現(xiàn)在終於平靜了下來。
陳凡滿臉疲累地將石棺拄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後續(xù)並不是他在操控石棺,但他卻要努力不讓石棺脫手。
青蓮居士雖然可恨,但他還真怕三眼怪一個不慎直接將其給打死了。
畢竟拿人手短。
看著手上那霞光四溢的蓮蓬,他吞了口唾沫。
但是看這賣相,他就知道這絕非凡物。
另一邊,姚飛三人對視了一眼,開始後退。
下一刻,三人凌空而起,想要逃離。
看到陳凡這一戰(zhàn)後,他們再也沒有和陳凡爲敵的心思。
跟這瘋子打,是不要命了嗎?
咻!
裂開一道縫隙的紅秀破空。
超凡秘力激盪,在御劍術(shù)的催動之下,紅秀閃耀出它此生最後的光芒。
一聲輕響,紅秀在天際劃出一道璀璨紅芒,最終在半空崩解,裂成一塊塊,濺射向四方。
劍身出現(xiàn)裂痕過後,它終究還是無法承受那種程度的超凡秘力。
砰砰砰……
三道身影從天空上墜下,沒入厚厚的雪地當中。
“咕咚!”
樊冬臨又吞了口唾沫。
“小陳,你越來越變態(tài)了。”
“別廢話了老樊,那老東西應(yīng)該是他們設(shè)下的最後一道關(guān)卡了,先恢復一下,咱直接衝妖蛾墳場。”
陳凡瞥了樊冬臨一眼,帶著石棺找到姚飛三人的身隕之地。
石棺開合間,三具超凡屍身直接被扯入石棺當中。
嗡嗡嗡……
一頭頭牛犢般大小的破魔蜂從山河圖當中飛出來。
聽到這聲音,樊冬臨身上真元爆涌。
他可是知道這些蜂蟲的厲害,即便是他都被糾纏了許久才得以脫身。
“別緊張老樊,自己人。”陳凡提醒到。
自己人?
樊冬臨滿臉警惕地看著半空中的那些破魔蜂,卻發(fā)現(xiàn)那些破魔蜂正迅速往幽蓮山脈那一片狼藉趕去。
星星點點的超凡秘力被這些蜂蟲一一收集。
片刻過後,周邊天地再也感知不到半點超凡秘力的存在,倒是那些從山河圖當中跑出來的破魔蜂,此時身上散發(fā)出來一絲絲精純的超凡秘力,看得樊冬臨心動不已。
“這些蜂蟲……”
“我看他們能採集超凡秘力便馴服了一些,現(xiàn)在看來效果還不錯,你趕緊恢復。”陳凡催促。
樊冬臨:“……”
今天,陳凡倒是讓他開了眼界。
對著不知道哪個時代茍活下來的存在狂轟濫炸,現(xiàn)在又收服了一批能夠採集超凡秘力的蜂蟲。
他搞不明白,明明都是人,這小子怎麼就這麼能折騰。
另一邊。
陳凡看著眼前那一片廢墟發(fā)呆。
“這老怪物盤踞此地這麼久,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些什麼。”
半晌後,他淡漠開口。
“系統(tǒng),給我簽到!”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無相幽蓮】
【無相幽蓮:由當年無相佛所創(chuàng)的無上佛法,無相幽蓮共有九層,一層一佛光,三層一輪迴……】
陳凡:“……”
看著系統(tǒng)空間裡靜靜躺著的東西,陳凡有些驚訝。
就青蓮那種玩意兒,竟然還是個佛門中人?
但佛門弟子卻和妖魔勾結(jié),這種傢伙就算修煉有成也只不過是判佛罷了。
讓陳凡有些意外的是,這無相幽蓮卻並非心法,而是修佛身。
他不懂佛身該如何修,卻也能感受到這無相幽蓮的強悍之處。
【叮,無相幽蓮使用成功。】
陳凡直接使用。
就在這一瞬間,淡淡的金光突然在陳凡周邊匯聚。
他本來就已經(jīng)修煉過八門當中出雲(yún)佛門的禮佛術(shù),身上也同樣具有佛性。
現(xiàn)在入手無相幽蓮,他到並不覺得有何陌生之感。
金光在他身後越聚越多,陳凡默默體會著其中的奧妙。
一尊金色蓮臺在他身後凝聚,此刻,陳凡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淡淡的佛音在身後蓮臺上唱響,陳凡的意識在這一刻直接潰散,再度凝聚時,他仿若身處於佛國當中。
放眼望去,入目之處到處都是佛陀虛影。
這些佛陀虛影或拈花微笑、或面相猙獰……
天地間,無論獅虎亦或牛羊或者是普通人,甚至是草木,每個生靈身上都匯聚著濃濃的佛性。
在這裡,萬物皆可成佛,萬物皆可是佛。
站在這些佛陀虛影面前,陳凡只覺得一股威壓施加在他身上。
這些威壓各不相同,有強有弱。
每一道威壓都想讓他跪伏下去,似乎只要跪伏下去,成爲他們的信徒,陳凡便能夠得到他們的力量一般。
陳凡身前,金色蓮花座臺浮現(xiàn),一道佛身在其中匯聚,這道身形像極了陳凡,但和陳凡不同的是,這尊佛身之上並沒有臉。
或者說,沒有固定的臉。
陳凡每看向一尊佛陀,他身前的佛身便會顯現(xiàn)出那尊佛陀的臉,而此時,陳凡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自於那尊佛陀身上的偉力。
跪拜下去,他就能夠?qū)⑦@些偉力加持於幾身。
周邊,那些佛陀全都看向陳凡,似乎是想讓他快點做抉擇,成爲這諸天佛陀中的信徒。
“原來佛陀也有私心嗎?”
看著眼前這一幕,陳凡哂笑了一聲。
流傳於世的佛經(jīng)中總是說佛渡衆(zhòng)生,可惜,自己並不需要佛來渡。
“而佛,也渡不了我。”
看著眼前那滿天神佛,又看了一眼此地爲他塑造的佛身,陳凡漠然轉(zhuǎn)身。
這一瞬,漫天佛光消散。
幽蓮山脈之上,陳凡面色平靜地睜開眼。
在他身後,金黃色的蓮臺之上,一尊凝實的佛身顯現(xiàn),但這具佛身之上,卻並沒有五官。
陳凡一揮手,佛身消散。
“這便是無相幽蓮麼?”陳凡喃喃。
他能夠感覺到,剛剛在那諸天佛陀面前,他若對任何一尊佛陀躬身,那無相幽蓮都不會是無相幽蓮。
不尊諸佛,纔是無相幽蓮對佛身真正的釋義。
但在那諸天神佛面前,尋常人根本就沒有轉(zhuǎn)身的魄力,就算強行轉(zhuǎn)身,心裡沒有不尊神佛的信念,也無法從那佛國中離開。
而一旦成功離開佛國,那此人就變成了一尊判佛,終身無法再入佛國。
就如現(xiàn)在的陳凡。
“我錯了。”陳凡喃喃。
“原來無相幽蓮根本就不是佛門術(shù)法,相反,修煉了無相幽蓮之人,恰恰是選擇了站到佛陀的對立面,成爲判佛。”
搖了搖頭,他將思緒從無相幽蓮中拉了回來。
雖然莫名其妙站到了佛門的對立面,但他卻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本來就不尊佛,是不是站在佛門對立面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區(qū)別。
搗鼓完無相幽蓮後,陳凡便拿出剛剛青蓮扔給他的蓮蓬,望著那璀璨霞光出神。
蓮蓬之上,青白黃三色在其中不停流轉(zhuǎn)。
透過蓮蓬,陳凡能夠在其中感受到一股極其濃郁的生機。
“真是個好東西!”
陳凡感嘆。
蓮蓬裡一共有十七顆蓮子,而蓮蓬之上那奇異的霞光便來自於這十七顆蓮子。
他從中摳出了一顆閃耀著白色霞光的蓮子,嗅著蓮子上散發(fā)出來的陣陣清香,他止不住呻,吟了一聲。
這一刻,他沉浸在識海當中的神念突然變得異常活躍起來。
“這是?”
陳凡皺了皺眉。
修煉了胎息神決後,他識海中開始誕生出神念。
但是一直到現(xiàn)在,神唸的修煉也極其緩慢。
從一開始修煉,他的神念便能夠覆蓋住方圓五里的面積了,但一直到今天,他神念覆蓋範圍也才堪堪達到八里的距離。
這個距離雖然不算短,但對於動輒飛天的超凡者來說,八里的距離其實也就是瞬息之間的距離罷了。
如今發(fā)現(xiàn)這白色蓮子竟然對神念有效,陳凡心下意動起來。
想了想,他直接將白色蓮子吞入腹中。
身體裡,超凡秘力瞬間捲上白色蓮子,下一刻,陳凡整個身子忍不住顫慄起來。
識海當中,一株蓮花憑空生長。
圍繞在他周身的神念迅速被這株蓮花吸納了進去,盡數(shù)歸攏於白色花苞當中。
片刻間,所有神念便完全遁入花苞。
失去對神唸的控制,陳凡總覺得有些不自然,那種撕裂感就像是原本活動自如的雙手突然消失了一般。
吸納了神念過後,白色蓮花花苞熒光更甚,看上去莫名有種貴氣的感覺。
陳凡皺了皺眉。
他總覺得這就像是在孕育著些什麼一樣。
……
另一邊,寒冷的雪地之上,一口幽池忽然從地底涌出。
幽池出現(xiàn)後不久,一朵朵荷葉便探出水面,蓮花在風雪中盛放。
片刻後,一朵巨大的花苞出現(xiàn)。
花苞盛開,鼻青臉腫的青蓮出現(xiàn)在其中。
想到之前被石棺轟擊時的狼狽模樣,青蓮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太特娘恐怖了,這輩子我都不想再和那玩意兒扯上關(guān)係了!”他暗自發(fā)誓。
明明只是想調(diào)戲一下後輩,怎麼就招惹上那玩意兒了呢。
自言自語間,青蓮臉色忽地愣了一下。
“咦?竟然不經(jīng)過任何處理就直接吞服了三色幽蓮?這小子誰帶出來的,竟然虎成這樣。這明顯是個雛啊,我倒想看看,你能孕育出來個啥。”
青蓮一臉陰笑地坐定,一朵蓮花虛影探入自身眉心當中。
……
啵!
漆黑的識海空間裡,一朵白色花苞旁,一株盛開的粉色蓮花破水而出。
看著白色花苞旁的那朵粉色蓮花,陳凡忽地愣了一下。
第二朵蓮花?
而且這朵粉色蓮花出現(xiàn)得莫名其妙,和他也沒有半分聯(lián)繫。
他皺了皺眉,心下不解。
吞服了那白色蓮子後,難道還能讓識海變成荷塘不成?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朵粉色蓮花讓他有幾分反感。
沒再理會粉色蓮花,陳凡靜靜地等待白色花苞。
他能夠感覺到,白色花苞當中,他的神念正在迅速發(fā)生著改變。
許久後,白色花苞突然開始盛放。
一縷金霞從花苞縫隙當中盛放出來,這金霞仿若能夠堪破一切虛妄一般,在面對著這刺目的金霞時,陳凡忽然覺得以前一些小心結(jié)瞬間解開。
例如對那顆蔚藍星球的不甘,例如對十多年宮牆生活的厭惡……
他並沒有遺忘這些事情,但他覺得,就在這一刻,他對那些過往是真正地放下了。
另一邊,白色花苞旁的那株粉色蓮花。
在金霞的映照之下,竟然顯現(xiàn)出一個略顯狼狽的虛影。
“青蓮老狗?”陳凡破口大罵。
他十分不解,同時又有幾分驚懼。
這明明是他自己的識海,青蓮是怎麼出現(xiàn)在這裡的?
這玩意兒要是對自己做些什麼,那他豈不是沒有半點招架之力?
一瞬間,陳凡臉色黑如鍋底。
“該死,怎麼把這傢伙清楚出去?”
他有些著急。
雖然不清楚青蓮究竟是做到的,但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徹底鎮(zhèn)壓他。
就在陳凡著急的同時,白色花苞完全盛放。
迎著那刺目的金霞,粉色蓮花上的青蓮突然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