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初渙散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宮煜景臉上。
四目相對不過一秒,餘初就別開了視線。
不知道爲什麼,自從上午和宮煜景接過吻之後,她只要一看到宮煜景,就莫名會想到那個曖昧的場景。連臉都不自覺的發紅。
她看著一旁的花卉盆栽,“你今天去看衛媽媽了?”
“嗯。”
宮煜景很快的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餘初還想問什麼,思忖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了,“爲什麼……”
聞言,宮煜景移開了腿上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
他起身,朝餘初走去,“你在想什麼?”
餘初驀然擡頭,“我沒有想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你爲什麼要去看望衛媽媽。”
宮煜景修長的大腿緩緩擡起又落下,很快就到了她的眼前。
“公司一個高管的妻子生病了,正好也住在那家醫院。作爲老闆,慰問下下屬的妻子,不過分吧。”
他勾脣淺笑,“我只是順便過去看了下,有什麼問題嗎?”
聽了這話,餘初心裡有些想笑。
宮煜景就算是要找什麼姐藉口,也不該找這個藉口吧。
太老套了。俗氣,並且,毫無可信度。
傲嬌如宮煜景。
雖然餘初不知道宮煜景爲什麼要特意過去看望衛媽媽一下,但她至少了解宮煜景不是因爲別的什麼原因,而是真心特意過去看望的。
心裡莫名就很感動,她抿了抿脣,笑著搖搖頭,“沒有,沒什麼問題。”
頓了頓,她擡頭看著宮煜景的眼睛,“謝謝你。你今天幫了我很多。”
她的道謝,一是因爲看望的事情,二是因爲孤兒院的事情。
他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默默的做了很多事情。
謝謝你,宮煜景。
就在餘初很受感動的時候,宮煜景冷颼颼的來了一句,“你也做了不少。”
說完他脣角微揚,看著她的眼神有股秘而不宣的神秘幽靜。
餘初倏然紅了臉。
她才又意識到,宮煜景幫她只是因爲交易。
神色漸漸暗沉。餘初點點頭,不再言語。
早早的洗漱完躺牀上,想到明天的工作,還有手術的事情,她輾轉難眠。
一直拖到凌晨兩點左右才睡著。
第二天還是堅持去了片場,出於演員的職業素養,工作的時候,餘初全神貫注,努力帶入角色,投入自己的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導演的態度似乎又恢復成之前的樣子了。
收班之後,她就直接去醫院,晚飯也在醫院隨便解決一下。
這幾天都是這樣,每天兩點一線,片場和醫院兩頭跑。
雖然很累,但是餘初沒有絲毫怨言。
她每天都在等宮煜景的消息,希望能早點找到合適的心臟,快點進行第二場手術。
她太害怕衛媽媽會撐不到手術的時候。
第四天,餘初在片場接到Jane的電話,說心臟已經從國外運到了醫院,馬上就可以安排做下一場手術。
從國外一起回來的,還有心臟移植手術方面的權威教授史蒂芬醫生。
餘初沒想到宮煜景居然連做手術的醫生都直接一起帶回來了。
她本來就很擔心那個王民德,雖然在國內他也算是心臟手術方面的專家,說什麼成功率百分之百。但自從第一次手術失敗之後,她就已經對他不信任了。
這下有了宮煜景帶回來的醫生,餘初徹底安心。
既然是宮煜景信任的人,一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餘初馬不停蹄趕到醫院,看著衛媽媽被推進手術室。
進手術室之前,餘初抓著史蒂芬醫生的手,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請求他一定要讓手術成功,讓衛媽媽醒過來。
史蒂芬點頭,讓她可以放心。
手術中,Jane說她要去宮煜景的公司一趟,沒有跟她一起等。
餘初和羅媽媽守在手術室外,片刻不離。
手術一直進行了八個多小時才結束。
在餘初焦急的注視下,四五個醫生把衛媽媽推了出來。史蒂芬醫生緊隨其後。
餘初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問,“醫生,怎麼樣。”
史蒂芬醫生戴著醫用口罩,眼神有些疲累,他點點頭,說沒問題,手術十分成功。如果不出什麼大問題,衛媽媽可以在一天之內就醒過來。
羅媽媽跟著醫生一起把衛媽媽推回了病房,眼裡止不住的流淚,嘴裡一直楠楠自語的說真是太好了……
餘初心裡的大石終於落地,她不斷的感謝史蒂芬醫生。可能是手術難度太大,連續幾個小時精神高度集中,史蒂芬醫生已經十分疲累,他應付幾句就離開了。
這幾天她一直擔心得睡不著覺,心情也十分焦慮。
儘管身體已經很疲累了,但還是撐著一口氣不敢鬆懈。
現在終於安心了,心裡撐著的那口氣也呼出來了,頓時覺得濃濃的疲乏感席捲而來。
連腳步都變得十分沉重,似乎是在腿上綁了十斤沙袋。
一直照看到晚上十一點,餘初纔打車回到別墅。
他發現宮煜景書房的燈還亮著,想著過去打聲招呼,順便爲手術的事情道謝。
輕輕敲了三聲門,裡面傳來宮煜景清冷的聲音,“進。”
餘初輕輕開門進去,宮煜景坐在案前,背靠在真皮轉椅靠背上,眼神直直的盯著她。
他的眼神幽暗深邃,看得餘初有些不自在。
“這麼晚還沒睡啊。”
不知道怎麼打破這凝固的氛圍,餘初隨口問了一句。
宮煜景從鼻腔中輕輕哼出一個字,“嗯。”
餘初抿了抿脣,心裡頓覺尷尬。
問他爲什麼這麼晚還沒睡這個問題,她大概是腦子累得已經有些飄忽了。
她立馬入主題,“我是來感謝你的。今天的手術很成功,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餘初看了他一眼,接著說,“謝謝你能安排史蒂芬醫生爲衛媽媽做手術,心臟的事情也辛苦你了……嗯,真的很謝謝你……”
“你就只會說謝謝?”宮煜景冷颼颼的說。
餘初被問得啞然。
她確實很感激宮煜景,可是除了對他說謝謝,她還能怎麼做。
她突然領會到幾分宮煜景的意思,正慌亂擡眸,剛迎上宮煜景諱莫如深的視線,他略帶沙啞的聲音就飄進了餘初的耳朵裡。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