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看錯,溫嵐帶著的是爾沫的那枚墜子!
“這是風臨走時留給我的墜子,我一直戴在身上,就像風從未離開我一樣!”
爾沫的話,原音重現的迴響在陳齊家的耳邊!
任酈?墜子?雙子星?!
哄的一聲,陳齊家突然覺得自己的腦子被斧頭砸開了,疼的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齊家,蘋果削好了!”
莊靜放下了手裡的刀子,擡起頭笑盈盈的看著陳齊家,突然發現他竟然僵死了過去。
“齊家!”
刀子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傑克!傑克--!”
莊靜發瘋的衝出了病房!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任酈,如果說榮聿是你跟榮蔚的孩子,那麼溫嵐又是誰?!
沫沫曾經質問過,這個世上怎麼會有兩個一摸一樣的人?!
是呀!這個世上怎麼會有兩張這麼相似的面孔?又怎麼會有兩隻一模一樣的墜子?!
想過無數的可能,可是偏偏沒有想到這一點!
最痛恨的人,一生與之角逐的人,竟然是最親最近,一脈相連的同胞兄弟?!
陳齊家以爲自己死了,當他醒來的一刻,看到了莊靜和傑克擔心的臉。
“你想嚇死誰?”
聽到傑克的質問,陳齊家輕輕的眨了眨眼睛。
“傑克,你幫我做一件事。”
陳齊家看了看莊靜,莊靜很懂事的轉過身子,輕輕走出了病房。
站在門口的莊靜,在伸手關門的一霎,聽到了陳齊家有氣無力的聲音。
“幫我去查一段陳年往事,一個女人,叫任酈……”
莊靜的手一抖,死死的閉上了雙目,兩行鹹鹹的眼淚不聽話的淌了下來。
傑克走了,陳齊家望著窗外發呆。
莊靜安靜的走了進來,“在想爾沫嗎?”
陳齊家慢慢的回過頭,“在想我的這一生。”
莊靜坐在陳齊家的牀邊,擡起頭仰望著他消瘦的臉。
“齊家,不要想那麼多了,好嗎?”
“有些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有些事,如果不弄清楚了,我死不瞑目。”
莊靜輕輕的嚥了一口唾沫,“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陳齊家並沒有拒絕。
“有一個灰姑娘,愛上了一位王子。王子的家族不能接受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可是王子真的很愛她。她們相約只要彼此心靈相惜,不管世俗的眼光。王子外出了,灰姑娘卻生下了他們的孩子。她生了一個男孩兒,一出生就被王子的新娘奪走了!”
聽到這裡,陳齊家突然面色肅穆的看向了莊靜。
“新娘子以爲這個灰姑娘沒有利用價值了,讓人制造了她殉情自殺的假象,並且將這個孩子據爲己有。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灰姑娘懷的竟然是雙胞胎!她又生下了第二個兒子,但是意外的跟孩子失散了!”
陳齊家的臉色已經發青發紫!
“灰姑娘早就擔心會有這麼一天,她把王子送給自己的一對雙子星吊墜分別的留給了兩個孩子,希望他們來日能相認!斗轉星移,物是人爲!當他們再次重逢的時候,卻陰差陽錯,誰也沒有認出誰!”
莊靜的故事講完了,她含著淚看著陳齊家。
“我知道,你一直懷疑。其實,我又何嘗不是!齊家,我這次回去派人秘密的調查了三年前的手術。我真的沒有想到,調查的結果,遠遠比我想知道的還要震撼!”
陳齊家閉上了雙目,一行眼淚汩汩而出,“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莊靜也哭了,她頑強的抹去自己的眼淚,看著陳齊家。
“我本來想讓這個故事爛在心裡一輩子,可以看著你這麼痛苦,我不忍心!”
莊靜一把抓起了陳齊家的手,“齊家,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們無法挽回,我們要向前看,走好今後的路,好不好?”
陳齊家睜開了眼,他第一次認真地打量眼前這個女人。
他真的沒想到,她有這麼寬的胸懷,這麼深的容忍。
到現在他才明白了,什麼當初陳齊家會選擇莊靜。
陳齊家感激的伸出一隻手,他想要摸摸莊靜的頭,可是莊靜的臉突然變得模糊不堪,光線越來越暗,越來越黑。
一瞬間,莊靜美麗的笑顏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靜!”陳齊家疑惑的喊著,兩隻手茫然的向著前方摸去。
“你在哪裡?爲什麼我什麼都看不見?小靜!”
陳齊家在空中胡亂揮舞的手打翻了牀頭的盤子,一隻削好的蘋果無辜的被打翻在地!
鳳凰山腳下的十梅庵裡,陳夫人正跪在佛像前靜靜地祈求。
自從陳齊家跟她決絕的斷絕了母子關係,離開了清苑幫,她就整日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陳夫人素來身子就弱,這件事對她的刺激很大,不禁犯了沉病,於是乾脆搬到這座人煙稀少的尼姑庵裡靜修。
“夫人!夫人!”
身後冒冒失失的叫聲,驚擾了陳夫人,她手裡的佛珠一顫,停止了轉動,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夫人,齊家出事了!”
陳夫人慢慢的站起身,看著氣喘吁吁跑進來大呼小叫的莊靜。
“出了清苑幫的門,他就不是我兒子了,出世也好,入世也罷,都是他的命。”
看著陳夫人這麼冷漠的反應,莊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齊家就快要失明瞭!”
啪--!
陳夫人的手一撤,手裡的一串佛珠竟然斷了,棕色的佛珠灑落了一地。
噼噼啪啪的落珠聲,就像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點,冰涼的打在陳夫人的心裡。
陳夫人雙目通紅的看著莊靜,“怎麼會弄成這樣?”
“都是爲了那個爾沫!”莊靜生氣的說著,“他被欒悅心推了一把,剛好撞在了舊傷口上,這幾天齊家就覺得渾身無力,還有嘔吐現象。今天早上他突然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傑克呢?趕快找他!”
“找了!”莊靜急得滿頭大汗,“他說三年前那個手術本來就十分的冒險,傷剛養好,他又不注意休息,這下是新傷舊愁一起爆發,所以導致了失明,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好,或許明天就恢復了視力,或許一輩子再也看不見!”
陳夫人渾身顫抖的向後退了一步,“你把事情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莊靜只得撿著簡單的經過講了一邊。
聽完了經過的陳夫人轉過身子,跪在佛像前,雙手合十。
“竟然是因爲我的一段孽緣,要讓齊家這樣的連累!罪過!都是我的罪過!”
陳夫人不再搭理莊靜,閉上雙目喃喃的念起了佛經。
這一刻,莊靜發現她可以依靠的人竟然只有她自己?!
溫毓恨不得陳齊家出事,陳夫人一心向佛,只顧著懺悔!
齊家,我不會袖手旁觀,我一定要救你!想到這裡,莊靜一轉身,憤然而去。
十梅庵的門被重重的叩擊。
一個滿身風雨的女人,挺著已見倪端的肚子跪在了佛像的面前。
“請大師爲我剃度!”
看著滿臉淚痕的女子,靜嫺師太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