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索戰敗了逢紀,將他打暈了丟在那裡不再理會,三人就這麼上路了。途中,廖化要走小路,進一個村子過夜。這時,關索有些好奇了。冀州又不是他家鄉,他怎麼那麼熟悉?老廖一說曾經在這裡戰鬥過,他豁然想通了。原來,這丫在袁紹手下當過兵,而且還是逃兵……
當然,他不知道老廖在想什麼。當兵?這可是老廖當年做夢都想的事情啊。那個時候,如果袁紹肯收,他會毫不猶豫地去他帳下當一名小兵。如果是那樣的話,也省得自己帶著弟兄們東奔西走了。一個賊字,害了他一生阿。
廖化帶路,三人抄近道趕去村莊。可惜的是,這個村莊令他們大失所望了。河北連年征戰,居民十室九空。這個村莊,早已經沒了人煙。此刻,三人看到的只是殘垣斷壁,整一幅落寞景象。根據牆壁上火燒的痕跡來看,這裡已經荒廢很久了。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村莊?”看到村莊之後,關索啞然了。河北落寞,竟至於斯。恐怕這裡的百姓不是被抓去做了壯丁就是逃難而去了吧!袁紹兵多,原來是這麼來的。這無疑於殺雞取卵阿。兵員上去了,糧食可就沒有了!
“十多年不來,沒想到差距這麼大!”廖化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黃巾之亂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蕭條吧,怎麼在袁紹的管理下會出現這種景象?自己這些賊兵尚且能做到不擾民,難道官兵還不如賊嗎?
“這樣啊……”關索似乎有些諒解了,“十多年沒來了,也的確情有可原……”十多年前的情況並不能維持到如今,十多年過去了,廖化還能記得路就不錯了,其餘的跟他也沒什麼關係。百姓流離失所是官府管理不善,罪名落不到他老廖身上。
“十多年前你是追殺父仇人到這裡的吧……”關鳳還記得老廖有這麼一個豐功偉績,於是乎猜測了起來。就老廖目前這三十歲的年紀來算,即便是十二三年前,廖化也只是一個十八歲少年。天南海北追逐殺父仇人那麼多年,箇中甘苦,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差不多是和殺父仇人在冀州四處遊鬥……”老廖也不否認。畢竟嘛,他是和杜遠在這裡奮鬥過。不過那時候倆人還是同伴關係。殺父仇人,他也是最近這一年半載才知道的。當然,一知道這事,他就當場把杜遠幹掉了,還繳獲爛鐵槍一桿、破腰刀一把。
“千里追殺?”關索登時驚異了起來,“那一定很刺激!”他不曉得廖化還有這等趣事。追殺這麼多年才報仇,對方的本事和他不相上下吧。估計也不是什麼厲害的貨色,只是在自己姐夫的眼中可能是個大敵罷了。能和自己身手相當的人交手,打起來一定很刺激。
“不說那些傷心事了……先把眼下的住宿問題解決了吧!這些院子都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過夜。”廖化迴避了這一類敏感的詞彙。當年自己可是千里逃亡,而且還是帶著弟兄們千里逃亡。艱難辛苦,旁人無法體會。說起來,這的確是一段傷心往事。這種事情,不提也罷!
“對對……我們分頭行動吧……”此時天色越來越暗了,他們還是在這破村子裡找一間像樣的屋子比較好。因此,關索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天快黑了,大家還是別分開了……”關鳳沒同意分散尋找,“整個村子就那麼幾十戶人家,我們一個挨一個看看吧!”
這個意見很中肯,二人默許了。反正村子不是很大,一戶一戶挨著看,也不會慢上多少。很快,三人就在村子裡走了個遍,要說像樣的房子,還真就沒有。房子最怕沒人氣。人在的時候,再破再爛的房子也沒事。一旦少了人,這房子再好,也會逐漸壞掉。這裡很多年沒人住,多半的房子都坍塌殆盡了,根本沒辦法住人。還有一些只坍塌一半的,不過看上去隨時都有二次、三次坍塌的可能性,三人也不敢住。
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老廖又提議了。再返回官道,官道上經常會有一些山神土地的廟宇什麼的。由於那種地方經常有旅客歇腳、香客上香,因此都不是很破敗。即便是周遭沒有人煙,只要挨著官道,肯定要好一些。
老廖地形在熟悉,畢竟不是在自己家一般。繞來繞去,等他們找到廟宇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近年來河北地界連年征戰,商旅少行。因此,這廟宇也是殘舊不堪。當然,這比那村子強多了。畢竟只是舊,還沒有倒。
住所安穩,下一步就是做飯了。取水是一個問題,因爲周遭沒有什麼水源。沒有水,幾人也就做不成飯,只有啃乾糧了。要不是跟著廖化混跡久了,恐怕關鳳此刻還不捨得吃乾糧。這是浪費糧食的一種表現阿!
晚上,三人點起篝火,打開行李包袱,取出衣服蓋在身上,就在這廟中過夜了。馬匹呢?馬匹在廟後樹上拴著。當然,關索還砍了一堆帶葉的樹枝堆放在地上,讓馬餓了就吃。白天趕路,沒多少時間歇馬餵馬,只有這三更半夜的給馬匹加餐了。
半夜時分,有馬蹄聲響動。出門在外,三人都有警覺,沒有睡死,約略感覺到了這點動靜。起初,他們還以爲是自己的馬匹在原地打轉,也沒太在意。直到一陣馬嘶鳴響起,三人才同時驚覺:外面有情況!
三人驚覺時,已經遲了一步。只見一個人打馬飛奔,徑直從廟後竄了出來。人沒看清楚是誰,但是馬匹的形象約略是認得的。這人偷去的,是關索的寶馬烏龍駒。馬匹撒歡,奔走如飛,頃刻已經竄出老遠。
“有人偷馬?”關鳳這才醒悟過來,“追去!”說著,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追不上的!”廖化搖了搖頭,“這匹馬速度太快,我們追上它,恐怕是不大可能!”
“那怎麼辦?”眼看著騎馬的人在月光下越走越遠,關鳳也有點著急了起來。追是追不上了,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這馬丟掉不成?
二人著急的時候,關索不慌不忙地將拇指和食指放到了口中,呼嘯著吹了一個口哨。好馬一般有靈性,識主人。就連關鳳的黃鬃馬都識口哨,更何況是烏龍駒呢!因此,口哨是召喚坐騎的不二法寶。
隨著口哨聲響起,烏龍駒不顧騎馬人的牽引,徑直掉頭往回奔來。往回走?這是騎馬人不願意看到的景象。因此,他拼命扯動繮繩,意圖撥轉馬頭。這馬要回去,騎馬人不願意,因此在這裡打起了轉來。馬嘴被繮繩勒的鮮血直流,就是不肯前進半步。
寶馬走不動了,三人也就欣喜地奔了出來。儘管是日行千里的寶馬,但幾句話的功夫也沒跑很遠。三人也犯不著在到廟後牽馬,徑直就奔了出來。他們要是逮著這偷馬賊,少不得又是一頓暴打。
三人越走越近,這偷馬賊不由得慌了起來。他顧不得什麼,照著馬屁股狠狠地打了兩下,想要催促這馬快走。不曾想,這一記馬屁沒有拍到正點子上。烏龍駒本來就已經很煩躁了,一拍之下,頓時開始尥其了蹶子。一杴一蹦,不消三兩下,徑直把這小賊掀翻在地。巧而又巧,它還順道一蹄子踏在了這人的腦門上。腦子被馬踢了,這偷馬賊頃刻之間死於非命。盜馬賊一死,烏龍駒沒有了約束,頓時撒蹄子向主人奔來。
三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當然,她們還是照樣往前走的。起初他們不知道這人已經被踩死了,只是見沒了動靜,還以爲摔暈了。走到近前,纔看清楚月光下烏黑一片,曉得是鮮血。再仔細看去,這人腦門上還有一個窟窿,顯然已經掛了。
“是逢紀!”三人幾乎同時驚叫出聲。儘管此人已經面目全非,但是從衣著上來看,約略還是看得出,他就是白天和關索戰鬥的逢紀。
“不會吧……”關索有些不相信,他還特地檢查了一下對方的胳膊。胳膊上有瘀血,顯然是被打傷的。由此可見,這傢伙的確是白天被自己欺負過的逢紀。只是,頃刻之間便魂歸地府,這是不是太快了點。
“命中該有此一劫阿!”廖化不由得感嘆了起來,“被戰馬殺死,想必他死的一定很憋屈。”
想來也是阿,這位主白天就看中了這匹寶馬,坑蒙拐騙全用上了,就是弄不到手一匹馬。捱了一頓打之後,他半晌才甦醒過來,想來是與這寶馬無緣了。不曾想晚上路過這破廟,恰巧又碰上了關索。於是呼,他又來偷來了。這一下,坑、蒙、拐、騙、偷五樣他可是佔全了。天理循環、報應不差。想必是他生平壞事做盡,此刻居然死在了畜牲手下。真可謂是一報還一報,向來保持畜牲行徑的他最終還是被同道清理門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