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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八 戰心猶在

多鐸率領的鑲白旗精銳迅速渡過了滹沱河,連破了山西鎮三道連營,接連斬殺兩個遊擊,然而,此次夜襲卻並不完美,營中燃燒的大火不知怎得點燃了一個火藥庫,突如其來的爆炸讓戰馬受驚,四散而逃,平白折損了百餘兵馬不說,再把這些士卒收攏起來又消耗了半個時辰。

此番跳出山西鎮的包圍圈時,曾經的五千大軍只剩不到三千人,白甲兵也損失很大,多鐸卻不管不顧,一路沿著滹沱河向東北方向前進。

一連三日,軍隊以不顧惜馬力和體力的速度行軍,無需明軍騷擾,便是損失慘重,生病和受傷的軍卒和牲畜逐漸跟不上大隊的步伐,直接被拋棄,每當宿營休息的時候,總有累垮的人再也沒有站起來,更有甚者,許多人趁夜逃離大隊,自行求生去了。

而明軍的騎兵一直墜在後面,這些騎兵共有五六支,多不過三百人,少不過百十人,不是孫伯綸的親衛隊就是山西鎮各營將領的家丁,最是剽悍,爲了加強他們的戰力,孫伯綸還抽調了一批甲騎加強其中。

三日的功夫,這羣追殺者好似環飼羊羣的惡狼,不時追上來咬一口,他們的戰績並不顯著,面對白甲兵的反衝擊便會撤退,然而效果卻出奇的好,攜帶財貨的左翼蒙古人被一口口的吃掉,最後便是鑲白旗的精銳也逐漸的失血,多鐸根本不願意停下來,雖然他知道,打掉其中一支騎隊,便可讓明軍畏首畏尾,但多鐸不敢冒險,更多的敵人肯定還在後面,一旦被糾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多鐸已經想好了,先甩開與山西鎮大隊兵馬的距離,飼機渡河,再往東北走,進入靈丘境內,兩黃旗已經打下了靈丘,只要與他們匯合,便是安全了。

越往東北走,越接近滹沱河的上游,地勢變的陡峭,水流湍急,但河道也逐漸變窄,終於,偵騎彙報,前方不遠有一座越過滹沱河的石橋,多鐸的心才放下來,只要渡過滹沱河,再毀壞石橋,逃往之路也該終止了。

“偵查過滹沱河以北方向了嗎,是否有明軍?”多鐸趕到了石橋,發現作爲前鋒的吳達海已經佔據了那裡,多鐸當先問道。

“我的人向北向西偵查了十五里,只在西面發現了山西鎮的少數騎兵。”吳達海認真的說道。

多鐸思索片刻,馬上下令渡過石橋,白甲兵率先行動,三隊同時前進,越過了石橋。

行動進行的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有近半人馬過橋,多鐸稍稍放心心來,正要飲水休息,卻忽然聽到尖銳的嘯音從東北方向傳來,那種嘯音他非常熟悉,是蒙古人常用的鳴鏑箭,莫非是兩黃旗的前鋒到了?

這個想法很快被多鐸驅散,他很清楚,孫伯綸軍中也有許多的蒙古人。

隨著蹄聲如潮水一般襲來,多鐸終於看清了來人,那些沿著滹沱河列陣的騎兵足有千餘人,各種顏色的馬匹奔馳著,騎陣層層疊疊,蔚爲壯觀,尤以中間那數百騎兵軍容最盛,而在騎陣中央,樹立起一面黑色的旗幟,正是孫伯綸的大旗。

多鐸臉色大變,雖說敵軍騎兵都是穿著灰色罩袍,但中間那數百騎兵的戰馬披蓋馬鎧,只露出雙眼,上面軍卒身材高大,挺起長長騎槍,而黑色的鐵盔覆面,只有白色翎羽在風中搖曳,那定然是孫伯綸的鐵甲騎兵,但那些鋼鐵魔獸不是打亂了,混在後面的追兵中了嗎?

吳達海看了看周邊地形,知道已經無處可逃,從白甲手中搶過大纛,對多鐸說道:“小十五,你速速返回南岸,帶上未渡河的人馬,繼續向東北撤退吧,這裡由我擋住!”

“老叔,這.....這如何使得?”多鐸大驚失色。

吳達海哈哈一笑,高擎大纛,豪邁的說道:“將士難免陣上死,我隨老汗戎馬一生,如今也該去追隨他的腳步去了。”

“多鐸,當年阿巴亥把你兄弟三人託付於我,我卻未曾護你們周全,多爾袞的汗位被皇太極搶走不說,你兄弟三人還被他人挑撥,落得兄弟隔閡的下場,如今怎可看你死在這裡啊!你去吧,回去告訴阿濟格,莫要再與多爾袞鬥氣了,你三人若不一條心,早晚爲皇太極所趁!去吧,多鐸!”

吳達海推開多鐸,大聲吼道:“我大金八旗子弟,戰力蓋天下,如今明狗韃子仗著甲械精良,便要與我等爭雄,今日一戰,便讓他們看看,什麼是天下雄兵!”

身旁的近八百白甲兵俱是東虜百戰之兵,無一不是一時之選,聽得吳達海如此說,個個熱血上涌,紛紛列陣,向著鐵甲騎兵反衝過去。

鐵甲騎兵的陣型極爲密集,如潮水一般襲來,丈二騎槍如林,強壯的戰馬如同鋼鐵巨獸一般滾滾而動,向著敵騎碾壓而去,大地開始顫抖,在不到三百步的距離上,鐵甲騎兵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完成蓄力的片刻,便與八旗那銀色浪潮撞到了一起。

密集的骨碎、撞擊和沉悶的哼叫從鋒線上傳來,鐵甲騎兵那專門用於衝陣的騎槍在如此密集的陣型中甚至可以刺穿三五人,吳達海披三層甲,手持雙刀在陣中縱橫殺掠,格擋刺來的長槍,鋒銳的鋼刀砍在鐵甲騎兵的身上,摩擦出一溜的火花,水力鍛錘鍛造的盔甲大大降低了他的殺戮效率,往往要砍殺四五刀才能殺死一人。

而鐵甲騎兵的前鋒皆是死士一般,戰陣之上也不喊叫,只是埋頭廝殺,只有當利刃穿過甲冑刺穿身軀的時候,纔會發出一聲悶哼,而出身白山黑水的白甲兵則拼盡全力的吶喊著,咆哮著,連面容都因爲怒吼而扭曲,在密密麻麻的戰陣之上,這些勇士早已忘記了平日練習的戰技,更沒有餘力去防護自身的安慰,在佈滿血絲的雙眸之中,只有眼前的敵人,腦袋裡只想著如何把手中的兵器插進敵人的身軀。

毫無疑問,鐵甲騎兵的衝勢被阻攔了,進入了近身鏖戰,他們拋棄長長的騎槍,拔出隨身的佩刀,切開眼前的血肉,然而白甲兵已經完全瘋狂了,甚至扔掉砍成鋸齒的刀劍,直接撲了上去,手中沒了利刃,便用牙咬,用手抓,如此慘烈,便是見慣了生死的鐵甲騎兵的內心也開始漸漸崩潰,廝殺之中不斷響起他們淒厲的叫聲。

孫伯綸站在戰陣之外,冷冷的看著圍在一起廝殺的雙方士卒,那片地方宛若血肉熔爐一般,把進去的生命片片撕碎!

孫伯綸冷冷的看著,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此戰已經不是隻關乎一個戰場的勝利,也不是鐵甲騎兵和八旗白甲的比拼,而是自己的大軍和女真八旗的士氣的對抗!

任何一方獲勝,就會建立起對敵人的優越感和蔑視,而失敗者再面對對方的時候,就會缺乏戰勝之心,簡而言之,誰勝了,誰便是東亞這片土地上的最強之軍,令無數人膽寒!

孫伯綸的心中,一股熱血涌上,他抓過象徵著自己身份和權位的黑色大旗,斜斜指向那已經變成地獄的戰場,簡單的吼道:“跟我來!”

身邊親衛俱是齊聲吼叫,追隨孫伯綸之後,雖然不過百餘人,此時衝殺入陣,空中頓時飛濺其一叢叢翻飛的血雨,廝殺中的甲騎看到主帥親臨戰陣,無不熱血上涌,激發胸中最後一點力量,狠命廝殺。

孫伯綸親身入陣,手持雁翎刀,斬殺白甲三人,身邊已經是一片血肉,縱然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他心中只有一件事,向前,再向前,殺戮,再殺戮。

直到殺滅東虜,直到殺破敵膽!

不知道過了多久,孫伯綸感覺壓力爲之一輕,似乎殺不盡的敵人忽然消失了,他茫然向四周看去,身旁是大片大片倒地的血肉死屍,而在不遠處,剛纔還拼命發瘋的白甲兵已經不管不顧的衝向石橋,爲了奪一條生路,甚至自相殘殺,而還有人跳入湍急的滹沱河之中,落得淹死的下場。

此刻的孫伯綸身上若火一般燃燒,全身上下都是血水,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他都說不清楚自己受傷幾處,就連呼吸之間都是濃郁的血腥氣,然而,也正是這個時候,孫伯綸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心中豪氣萬丈,好似天下各處,皆可去的。

“此戰得勝,東虜安有膽略與我軍陣戰爭雄?”孫伯綸拄刀而立,大聲說道。

“萬勝!萬勝!”

周圍的士卒,無論是延綏兵還是山西鎮的家丁,無論是漢人還是蒙古人,都是齊聲高呼,曹變蛟怔怔的站在那裡,看著孫伯綸,心中卻是知道,經此一戰,八旗從努爾哈赤起建立起來的傲氣和自信都被殺退了,也奪回了明軍在數十年來被女真人殺碎的軍膽!

雖說此戰得勝,曹變蛟卻看的心驚膽戰,連忙上前,解下孫伯綸衣甲,發現其受創三處,好在傷口都在大腿、手臂上,並無大礙,方說道:“孫大人,孫兄弟,如今你也是副總兵了,便是親身上陣,也不得如此拼命呀!”

孫伯綸擡頭看了一眼曹變蛟,那雙眸之中的關心是做不得假的,於是微笑說:“大明兵制腐朽,將怯兵弱,連年戰敗,軍中早已無膽,今日孫某人所作所爲,就是讓天下人知道,東虜亦是人生養的,一刀下去,也是能砍下腦袋的。”

“左右都是你有理。”曹變蛟索性盤腿在他旁邊,親自收拾著孫伯綸身上傷口。

孫伯綸四下一看,今日雖勝,損失也頗爲巨大,鐵甲騎兵損折近三百,只是殺滅韃虜無算,不多時,偵騎來報,多鐸繼續東逃,身邊僅剩不到四百人,而左翼蒙古人則與其分開,四散而逃。

孫伯綸當即命令大軍就地紮營,停止追擊,連追了三日,再追下去就要進靈丘境內了,他早就接到邸報,靈丘已經被兩黃旗攻破了。

孫伯綸派往寧武關報捷的偵騎還未返回,大軍休整兩日,剛剛妥當,便接到四鎮督師楊嗣昌派遣來的信使,待摒退左右,那使者才從懷中掏出一封信,認真的說道:“督師大人有令,此信只得二曹與孫副總兵可閱!”

曹文詔接過信,打開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遞給了孫伯綸,孫伯綸微微一愣,自語說道:“楊嗣昌,竟也這般拼命!”

“嗯!”

曹變蛟輕咳一聲,用手肘碰了碰孫伯綸孫伯綸才知道自己失態了,對那信使笑了笑,請他下去歇息去了。

曹文詔說道:“楊督師真是個有膽魄的,剛接到我們的報捷文書,便馬不停蹄的趕往了大同,這般草率,就不怕路上有個閃失,要知道,多爾袞可剛從應州拔營起寨。”

曹變蛟看了看信件,說:“虎大威當年剿賊時候便有一股子狠勁,想不到在督師麾下這般玩命,只帶五百人便敢護從督師穿過兩紅旗和兩白旗之間的縫隙,趕往大同。”

孫伯綸笑了笑,對虎大威倒是沒有什麼印象,以往也沒什麼合作,只知道在山西鎮中,這個參將也是個敢打敢拼的主兒。

“督師大人如此不要命,便是要逼著大同鎮那些慫包出城迎戰,給兩白旗壓力,迫使其後撤,既然如此,咱們也該大軍壓上,我這就告知山西鎮各營,北上應州,變蛟,你我二營精銳尚有兩千餘騎,全都調予你指揮,匯同延綏鎮,從雁門關北上,若多爾袞敢應戰,咱們便與大同鎮三面夾擊,若不敢戰,便西去朔州,與周巡撫一道,夾擊兩紅旗吧。”曹文詔打開地圖,慢慢指示著計劃。

這便是原本與楊嗣昌商議好的對敵計劃,迫使兩白旗後撤,讓兩紅旗側翼暴露出來,集中延綏、山西精兵,大破之。

“好,侄兒這便去準備,此次當以孫大人馬首是瞻,定能大破東虜,立下戰功啊。”曹變蛟笑呵呵的說道。

仗打到這個地步,二曹的山西鎮可謂是功勳卓著,光是肅清內長城以南的韃虜便斬獲良多,如今在隨孫伯綸出戰,可再添不少功勳,此次東虜入寇,宣大二鎮表現不佳,又有楊嗣昌這般重臣在,定是要好好整頓的,曹變蛟已經憧憬自己成爲一鎮總兵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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