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的身影處於氤氳著熱情的溫泉裡面。他背對著阿青的,但是阿青依舊看到了那個白皙如同冷玉一般的身子。在她的眼前晃來晃去,她只覺得腦中轟隆一聲炸開了。
黑色的長髮溼濡在他的身後,他修長的手指將發拂離身子,望著他後頸的肌膚時,阿青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出一次了。粉嫩的花瓣飄落到水面,與男子形成了一副讓人血脈沸騰的畫面。
想要離開,但是她的腳就像是不聽她的話似的,任憑她的腦中如何拒絕,她的腳步就是沒有辦法移動。她的雙眼睜得大大的,一直盯著這個男人。
她看著一旁的衣物也知道水裡面的男人是誰。她的心裡面百味交織著,默默地嘆一句上天真的太不公平了。一個男人美成這個樣子,而且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些也就算了,偏偏這個男人還是皇室中人。光是出身這一樣都讓人望洋興嘆。
“把衣服給我拿過來。”
一個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來自前面沐浴的人
。又是這樣不溫不火的言語。
咦、、、這個男人是在跟她說話嗎?難道這個男人的腦袋後面也長了眼睛?
阿青的心裡面更加地疑惑了。這個柔柔弱弱的二皇子總不可能嗅覺那樣靈敏,而且這裡面的花香味有些重,她的味道不至於會暴露出來啊。
卿晨墨喊了半天后面的人都沒有半點動靜,他便起身站了起來。他的身子一出水面,阿青的眼前星光一閃,氣血一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來。還沒有看清楚,她的腦袋裡面只是臆想了一下,就已經讓她暈了過去。
卿晨墨見阿青居然這樣就暈了。他見著這個小書童憨厚可愛的樣子,一直壓抑的心間突然覺得有了一個發泄的孔道。一時間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他撿起一旁的衣物把衣服穿到身上,然後把阿青抱了回去。
一路上大家看到卿晨墨抱著暈了過去的阿青,不禁都開始懷疑外界傳言是真的。難道自家主子真的是一個斷袖?
以前無論外界怎麼傳,但是事實上卿晨墨沒有召過侍妾也沒有找過男寵。完全是一個寡情之人。府裡面的人更多的是懷疑卿晨墨不舉。太子殿下還沒有到二十的時候,他府裡面就已經有十幾個侍妾,更別提那些個丫鬟了。三皇子現在年紀雖小,也依舊找了幾個丫鬟開過苞了。所有的人不禁苦悶不堪,好不容易讓主子有點興趣了,但卻是一個男人。
晚上,阿青在牀上翻了幾圈,揉了揉眼睛後,終於醒了過來。她看著外面天色已經大黑了。她嚇得慘叫一聲。剛剛在外面,她偷看了卿晨墨洗澡,結果還因爲美色當前給嚇暈了。
真是要命了!
早知道她就該把卿晨墨的身子給看清楚再暈。錯過了這樣好的一個機會,她又不知道該到什麼時候纔有這樣的機會去看他。
慘了,她不是在外面暈了嗎?現在又是什麼人把她帶回來的?
阿青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往外走著。但是還沒有走出門,就聽到後面傳瞭如同鬼魅一般的聲音。
“這麼晚了,想去什麼地方?”
卿晨墨也沒有擡起頭來仔細看阿青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書,但是腳步聲傳來,他自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哈、、、哈哈,奴才就是想出去看一下外面的月亮。”
阿青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她這是想的個什麼破理由。但是她天生的想象力匱乏,此刻硬是要逼出一個理由,還真是和受刑一樣困難。
“今天又不是十五。不過你可以過陪我看會兒書。”
卿晨墨放下書,一擡頭就迎上了阿青的笑臉。
“好啊!阿青唸的書不多,正好可以從殿下這裡學學!”
阿青現在不止是恨自己的舌頭了。她還恨自己的這雙腿。只要是卿晨墨一聲呼喚,她就像是一陣風似的飄了過來。她不知道爲什麼,一看到卿晨墨的雙眼,心裡面就悶得慌。那是一種橫而不流的感覺。強行以一己之力阻擋著什麼東西。
“以前的書童都不敢這麼直接衝過來跟我說話的。”
卿晨墨見著阿青不拘小節,時而單純時而熱烈的樣子,心裡面有了一絲的嫉恨。無論發生任何的事情,他都不可以流露出自己的情緒。哪怕這裡是二皇子府,他自己的私人領地,都不可以讓自己的心思被他人知道。可是眼前這個小傢伙,卻是有什麼說什麼。坦誠得讓他覺得嫉妒。這樣的人,人生該是很幸福的吧!
阿青尷尬地摸了摸腦袋,笑了笑,“奴才沒有受過管教。啥規矩都不懂。只是殿下長得太好看了,奴才每一次看到都覺得很喜歡。所以更加不懂規矩了。”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是心裡面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什麼邏輯之類的全部不管了。
卿晨墨伸手用廣袖掩面而笑。頭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這麼直接的說出喜歡二字。
“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
他順著她的話繼續說道。語氣雖輕柔,但卻充滿了壓迫。憑空的讓阿青生出了幾分懼意。
她連忙擺手,慌神地說道:“不是的
。不是的。是奴才自己管不住自己。每一個人的長相都是父母給的,是自己不能決定的。跟殿下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你是說,是我父母的錯了?”
卿晨墨見著阿青慌窘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的眸色一暗,嚇得阿青更加慌亂了。但是她沒有想到更加丟臉的事情發生了,她居然被卿晨墨這絕美的笑容給弄得流鼻血了。
“最近天氣太熱了。你居然流鼻血了。看來明天得讓人給你弄點下火的東西。”
卿晨墨的表面雖然還是在笑。但是心中已是一片冰冷。他越發地嫉恨眼前的這個人了。他用盡渾身力氣都不能夠辦到的事情,她卻可以輕易地做到。
然而不到一刻,阿青的雙眼裡面卻涌動著淚水。一顆接著一顆像斷了線的琉璃珠子。一顆顆從阿青蒼白的臉上滾落了下來。
“這好好的,哭什麼?”
卿晨墨越發地弄不懂這個小書童了。誰不知道當著主子的面哭是一個很大的忌諱,但是這個小書童卻徹底顛覆了卿晨墨以往的想法。
“奴才只是太開心了。”阿青抹了抹眼淚,低低地抽泣起來,“奴才被人賣到了西域,又被人從西域賣到了中原。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有人關心奴才了。殿下不僅長得好看,心腸也好!”
她紅腫著雙眼癡癡地凝視著他。搖曳的燈火下,他白皙如玉的面容似幻似真。屋子裡面的場景就像是一場朦朧的夢一般。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厲害,就連去刺殺葛木林的時候,她的心也沒有跳得這麼厲害過。她似乎有點喜歡這個二皇子了。但只是喜歡而已。
卿晨墨的雙眉突然皺起。他本事開玩笑諷刺她罷了。但是卻被她當做爲關懷。他真不知道眼前這個是真傻還是假傻!
“好了。看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你就乖乖地回去睡覺吧。我也不需要你伺候。外面還有丫鬟,若是我有需要,她們就會進來了。”
卿晨墨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這個小書童身上的東西讓他由嫉恨變得有些恐懼了。在這單純的人兒的面前,他幾乎變成了一個骯髒不堪的乞丐
。
只是別的乞丐討要的是錢,而他討要的是別的東西。
但是阿青聽著更爲感動了。她以爲卿晨墨爲了她,寧可不要人伺候。
“哪有主子不睡,奴才睡的道理!阿青就站在這裡!還可以陪著主子看書。”
阿青有些較真地說道。她是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現在就算是卿晨墨趕她,她也不會走。
卿晨墨見阿青挺直了腰板一副正義的樣子,他不由得莞爾一笑。
“你念過哪些書?”
卿晨墨話題一轉,也不再糾結那些事情。只是他也不清楚自己爲何要打探這個小書童的事情。
“我忘記了。只是會認得幾個字罷了。也不至於當個睜眼瞎。”
阿青有些慚愧地說道。畢竟她現在啥都不記得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前看過哪些書。
“那我就教你幾句詩吧。”
卿晨墨將桌案上的一冊詩經翻開。阿青見著上面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頗有些喜歡,不由得在心裡面連連唸了幾遍。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室其家。”
卿晨墨平仄頓挫地念著,阿青聽著很是癡迷。雖然對意思不是很懂,但總覺得這句話從卿晨墨的嘴裡念出來後,更加地美麗了。
“美麗的女子在桃花絢爛盛開的季節出嫁。而她出嫁定能夠使家庭和睦。”
卿晨墨見著阿青有些迷惑的樣子,便隨口解釋了一下。
“哇,在粉嫩桃花盛開的時候出嫁,感覺好美啊!”
阿青只聽到了前半句。腦袋裡面就開始幻想著和自己的良人在桃花林中成親的畫面。她和她的良人都穿著大紅的喜服,美豔的桃花瓣一片又一片的飄落。點點滴滴打在兩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