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來我也幻想過很多不切合實際的事情,比如在大年二十九生日這天我的購物車會被清空,大年三十的夜晚我家小區的門口會有人再放二十一分鐘的煙花,但是都沒有。
和林木森分手的這一年最遭罪的要數我的頭髮了,從及腰長髮剪到及肩,沒過幾天要剪到了下巴處,結果最後短到連耳朵都沒不了了。
失戀女人的心情好壞全部體現在了那可憐的頭髮上,不知爲何在感情上受挫後總是喜歡折騰起自己的頭髮來,好像之前的感情就能像那剪斷的髮絲一般,所有塵緣所有過往都統統剪掉,直到遺忘!
是的,已經到了2018年了,我又長了一歲,再過一年就滿三十歲了,我的年齡每漲一歲我媽的焦慮癥狀就表現的更爲明顯一些,她又開始張羅起安排我相親的事情。
“媽,現在是哪個世紀了?”我似笑非笑的問道。
“二十一世紀了,我知道你又和我扯那些沒邊際的話,什麼獨立新女性,你獨立我不攔你但是獨立並不代表你可以不戀愛不結婚不生子。”我媽憤憤的說道。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都沒有,我簡直無法反駁。
“那您還想對我實行老一套,現在是自由戀愛的時代,您還總是給我安排所謂門當戶對條件匹配的相親,實行包辦婚姻那套?!?
“宋柔荑,你自己自由戀愛過,結果呢初戀男友劈腿,第二個呢……”
“第二個很好!”我大聲說道。
“你還忘不了那小子對吧?”她氣著問道。
我一直做沉默狀,半天也不回半句話。
“你想著人家,人家未必還想著你。如果你不信你就和王風那孩子去星巴克見一面,保不準會碰見想見的人就死了心了。”我媽頗爲得意的說道。
她的這句話說的很奇怪,明顯的話中藏話,我怔怔地看了她一會便回到自己臥室,又走了出來說:“好,我明天去星巴克和他相親?!?
之後聽到我媽開心的給我大舅媽打電話,告訴她可以安排了。
真是覺得真心佩服我大舅媽,一邊忙著上班一邊下了班後還要給強強兩口子看孩子做飯,最後還操心著我的婚姻大事。用她自己的話說自從有了大孫子,雖然瘦了二十來斤但卻覺得渾身有用不完的勁,每天都是勁兒勁兒的。
翌日,在我媽的叫喊中我素面朝天的出了門,我媽氣的問我是不是故意氣她,所以在這一年的時間中不打扮自己,保持了二十多年的體重不過百也過了百,大有食量漸增向土肥圓方向發展的趨勢,她說我是故意作踐自己,我卻回她媽媽們不是一向都嫌自己兒女瘦的嗎,您很獨特在我重了十多斤後會天天嫌棄我胖,我考研那會也是這樣的體重,您卻說我即使胖了也一點都看不出來。
如我媽所說我在咖啡館見到了我一直想見的人,只不過他的對面多了兩個人,一位大約三十多歲的婦女帶著一位四五歲左右的小男孩,由於他是背對著我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那小男孩竟然跑到他身邊把滿滿一大杯咖啡灑在了他的襯衣上,亮白色的襯衣瞬間被染成了黑白相間的顏色,我看他走去了洗手間,好一會都沒有再回來過。
“嗨!宋柔荑,你這一年變化蠻多的!”王風笑著對我說道。
“嗯!”
“你剛剛一直看他了吧?”
“嗯,不是!”好像眼神真的很會出賣人,想否認自己的漠不關心都來不及了。
“他們還挺相配的哦!”
“配嗎?”我直著眼問他。
“配呀,殘障男配拖油瓶女。”
我不知道王風爲什麼那樣說他,是因爲我剛纔的不尊重還是真的認爲他說的事實不是傷人的話,可是這句話卻重重刺激到了我,我也學了剛纔那個小孩子的行爲,將一杯冰咖啡潑到了王風的頭上,小小的冰塊落到地板上響起稀散的嘩啦聲,但那聲音很快消失了,只剩下周圍人的說話聲。
“宋柔荑,你確實腦筋不清楚,神經?。 彼麑ξ伊滔逻@句話。
我從包中拿出紙巾蹲下身擦拭地上的咖啡漬,擡頭起身時看到林木森一人站在原來坐過的位置直直的看著我,對我微笑,我直接漠視他走出了咖啡館。
回家後看到小區門口竟然有人在夏季賣烤紅薯,便買了一塊。
“姑娘,這塊紅薯涼好了,給您!”賣紅薯的大爺露出一口裡出外進的黃牙笑嘻嘻地說道。
“您能給我一塊爐子裡的嗎,越熱越好!”
“大夏天的涼好不容易,還真是怪人?!彼贿叡г挂贿呏匦绿嫖姨统鲆粔K熱騰騰的大紅薯。
我沒有去吃紅薯而是用兩隻手捧著那塊大紅薯,失神的走到樓下轉身去了樓後面沒人的角落,一個人蹲在舊花池邊捧著紅薯嚎啕大哭起來。
等哭完回到家發現兩隻手被燙的通紅,小手指上還被燙起了一個水泡。
“爸,咱家有燙傷藥嗎?”
“沒有,我這就出去給你買。”我爸急匆匆地跑出去買藥,都沒有問我一句怎麼燙傷的,燙到哪了。
晚上,我大舅媽立馬電話過來找我媽“算賬”,發誓她以後再也不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了,之前都沒看出來我有這麼大的脾氣,平白無故地潑了人家一身咖啡。
我媽這次選擇站在了我這一邊,說肯定是那王風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惹惱我了,她閨女啥性子她最清楚不過了。
之後,我媽沒有再提過給我相過親,但是她仍舊會嘆氣,會爲我著急,因爲我又在胖了的基礎上重了幾斤,她大概是要對我絕望了吧!
有日,等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家後,我媽十分嚴肅地對我談了話。
“閨女,如果你還愛他就去找他吧,爸媽只要你幸福其他的可以都不管了。”
“媽,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我十分不解地問她。
“沒有,媽想明白了,你說的對日子是過給自己的,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咱們這號小人物就憑那幾滴唾沫星子是淹不死的?!?
“我想聽實話?”我繼續追問。
“實話就是爸媽希望你幸福,還有你相親那天的事情是媽故意安排的,他的相親對象也是媽介紹的。還有就是你爸那天看到你蹲在花池邊上哭了,他和我說起這事時也哭得眼淚婆娑,直說就同意咱閨女和那小夥子在一起吧,她太苦了,我這當爸的是真的心疼?!逼鋵?,我媽還隱瞞了一部分就是,之後她和我爸抱在一起哭,覺得我過了一年的木頭人生活,能吃能喝能睡,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了,就是每天的眼神都是空洞的,沒有一點精氣神了。
我爸也從臥室走了出來,緩緩說道:“他之所以和你分手其實是因爲爸爸去找過他,並要求他和你分手的?!?
“爸,我要清楚明瞭的知曉你們談話的過程。”我正色說道。
“我對他說和宋柔荑分手吧,她爲了你都衆叛親離了你還要她怎樣,重要的是她媽媽都因爲這事走上自殺的路子了,你愛她不假但我希望你也可以明白我這爲人父爲人夫的心情,她媽媽同樣也是我放在心間上的人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如果真的愛她爲她好還是分手吧!”
聽到這,我突然明白了什麼,穿著拖鞋居家服就往門外跑,在心中罵道“林木森你這個笨蛋,傻瓜,怎麼就那麼聽話,怎麼就不自私些爲你自己的終身幸福想一想?!?
等我跑到小區大門時,發現天空開始綻放起煙花,我便停滯不動,等著煙花放完正正好好二十一分鐘,林木森拿著一枝藍色妖姬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說:“宋柔荑嫁給我吧!”
“你是在求婚嗎?”我大聲問他。
“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我做出轉身要走的樣子。
“考慮要以什麼方式求婚。”他大聲回道。
“下跪、大捧玫瑰、鑽戒,統統都不要,只要我們生生世世在一起!”
正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