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的話我倒沒太放在心上,一股不祥的預感在我心中升起,林木森絕沒有玩這種心眼的心思,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他或許家中有急事也很有可能出了其他事。
我又一次撥打了他的電話,這次很快就接通了,他在電話那端緩緩說道:“宋柔荑,你先慢慢聽我說話?!?
“好,你說吧!”
“先幫我和你爸媽說聲對不起,還有我在醫院你不用擔心沒有什麼大事情,出了一點小意外。”
“醫院?哪個醫院哪個科室?你到底出什麼事了?”我著急地問他,並開始提包準備出門。
“人民醫院的耳鼻喉科,九樓,你先彆著急真的沒有多大的事情。”他開始安慰起我的情緒來。
“你去哪?”我媽朝著出門的我喊了一句。
“有點事!”我撂下簡單的三個字快速跑出家門。
等我到醫院時看到醫生正在給林木森的左耳朵做檢查,林木森的身體看上去還不錯端端正正的坐在那。不過頭髮好像剛洗過還未太乾,身上也穿著一件長袖的病號服。
我問大夫怎麼回事,他說沒什麼大礙,耳朵進水應該會出現暫時性的失聰現象。
我正想拷問林木森怎麼會讓耳朵進了水,這位醫生卻把我叫住了:“你是宋柔荑吧?”他興沖沖地問我。
我和林木森滿臉疑惑地望著他,他撫了撫眼鏡笑著說道:“我是你的初中同學王風呀,就坐在你後面的桌子上,你不記得了?”
我確實真的不記得他了便回:“抱歉,真的記不得了?!?
“沒關係的,都過去十幾年了,記不清正常。對了你和林先生是?”
“他是我男朋友。”
“對,宋同學是我的女朋友?!绷帜旧谂匝a語。
“哦,林先生沒什麼大事的,你放心吧!”
“謝謝你!”我和林木森異口同聲的說道。
等王風從門診室出去後我問林木森事情的經過,他極爲簡單的給我複述了一遍,就是他在去買禮物的路上見一小孩掉進了湖裡,就把手機和外套鞋子一撩跳進去救人了。
往往掉進水裡的人由於害怕會瞎撲騰,這孩子就是一個勁的亂撲騰,讓只有一隻胳膊的林木森費了好的勁才把他推上了岸,不過由於進水與他之前有過中耳炎的經歷,左耳出現了暫時性失鳴。
“你媽一定氣壞了吧?”他小心翼翼地問我。
“嗯!”
我又看了他幾眼,開始對他進行家庭教育:“林木森,你以後再見義勇爲能不能先思考一會,或是想一下救完人後你該怎麼保全自己,你之前怎樣我不追究了,但是現在你有很重要的任務,宋柔荑和你的幸福與未來也很重要的,你的擔子很重的?!?
他開始向我道歉:“對不起,下次我一定會注意的!”
“下次,你還要經歷幾次這樣的事情?”我怒問他。
他不再說話低下了頭,委屈巴巴地模樣讓我既氣又心疼。
“林木森,我不是不讓你見義勇爲或是樂於助人,只是想你在做這些事情時考慮一下後果,考慮下你自己的人身安危?!币幌氲剿谶€不算暖的天氣裡跳到水中,就忍不住的心疼。
“我懂得,懂得,還有宋柔荑小姐的幸福?!?
我嗔怪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耍嘴皮子,我媽現在恨不得剝了你的皮。”
“對不起,我以後做事之前肯定會在心口默唸宋柔荑的名字,當護身符用。”
“林木森正經點,我幫你把右耳朵捂住試試左耳朵能不能聽清我的聲音?!?
“林木森你大笨蛋!”我沒好氣的說道。
“我愛林木森!”他重複道。
“林木森不許開玩笑!”
他忽而一笑:“我如果真照著重複了我就真成笨蛋了,能聽清一些的雖不是十分清楚,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就算有事情不是還有右邊耳朵嗎。”
看著他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我軟心來,對他的氣意全無,剩下的只有擔心和心疼,擔心他的左耳真的失聰了怎麼辦,心疼他總是因爲存好心做好事會給自己帶來莫名其妙地傷害與痛楚。
林木森的事蹟很快傳揚開來,並上了地方上的新聞報道,當我媽聽到林木森爲了救人左耳朵暫時性失聰後的報道後,臉色難看到駭人的地步,非常堅定的對我說:“宋柔荑,我警告你,你和他的事情我是不會同意的。這下倒好了沒了右胳膊左耳朵又聾了也算是左右湊齊了?!?
我媽的話真的很傷人也很刺耳,但又能怎麼樣呢,即使我對她重複數遍林木森的左耳能聽清,而且只是短暫性的失鳴,但相當於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她自動把暫時性三個字給忽略掉了。
我大姑和我大舅媽真的是就嫌事鬧不大的主,兩人紛紛勸說我媽斷不能同意我和林木森在一起的事,把沒手的、聾子、殘疾,這幾個傷人的詞彙說了一遍又一遍,也讓我媽的臉黑了一次又一次,就差歃血發誓表明不會同意我和林木森在一起的決心了。
有時我也會問自己對於這樣遇事熱心衝動的林木森到底該不該怪他,想了又想我真的沒辦法去怪他,我愛的就是這樣的林木森,善良的林木森,英勇的林木森,熱心衝動的林木森,愛他純淨的眼眸,愛他的敏感與自責,愛他對我的好,對我的尊重,對我的遷就,更愛他總是在我最需要人保護的時候會守護在我的身邊。
有時我也會在想到底是我照亮了林木森還是林木森照亮了我,或許我們相互照亮了對方,爲彼此指路,尋找一條幸福美滿的道路。
在我媽的極力反對下我仍舊堅持和林木森在一起,本來是去他家照顧他的結果每次都是他照顧我,盡力給我做各種滋補的高湯與可口的飯菜。
見我賊心不死我媽是鐵定了決心跟我死槓,甚至跟蹤我去了林木森家,死拉硬拽的把我從林木森的家拽走了。
之後我媽的高血壓犯了,在醫院打了幾天的吊瓶,醫生交代不能惹她生氣,我也安分的陪了她幾天,書店的生意交由招來的員工小何打理。
爲了爭取和林木森在一起的機會,我試過了各種方法仍舊打動不了我媽那顆吃了秤砣的心。
我絕食抗議把自己折騰病了她就跟著絕食,甚至兩人一起到醫院打吊瓶,急的我爸團團轉不知該勸誰。
期間林木森偷偷來醫院看過我,卻被我媽安排的“眼線”打了小報告,我媽手上還插著輸液的針就氣勢洶洶的趕來把他趕走了。
林木森給我發消息說都怪他把好好的“轉正”機會沒把握住,讓事情向更惡劣的方向發展了。
最後叮囑我一定不要再和我媽置氣了,保重好身體最爲重要,他會拿出最認真的態度來打動我媽,獲得她的認可。
可憐的林木森,不知道他已經在我媽心中判了死刑,就算他用再好的方法證明自己可以給我幸福美滿的生活也是於事無補的。
這時候在醫院工作的大舅媽推波助瀾的把在耳鼻喉科當醫生的王風推薦給我媽,說他是我初中同學對我的印象很不錯,父母都是正式編制人員,可以當中間人讓我們兩人試著交往。
“我有男朋友了!”我冷冷地說道。
“男朋友?那位雙殘疾的人,宋柔荑你知不知道差不多全市的人都認識他了,都知道他沒了手耳朵還聾了?!蔽覌尣粎捚錈┑闹匮}著重傷林木森的話。
“他是沒了一隻手但是並不影響他的生活和工作呀,還有他的耳朵沒聾,沒有任何的聽力障礙了?!蔽也粎捚錈┑臓懰忉屢槐橛忠槐?。
“宋柔荑,我的腦子還沒老糊塗,不會把好好的女兒送給他去糟蹋耽誤的,你能不能替你媽爭口氣,你知道親朋好友們都在背後怎麼說嗎?”
我媽喘了口氣又繼續說道:“說你是剩女沒人要了所以才找了那樣一個不全整的人?!?
“別人說是別人說不關我的事,我只知道我愛林木森他也愛我,和他在一起我就開心高興幸福?!?
“你倒開心幸福了,卻讓別人戳你媽的脊樑骨,還有你爸學校的同事和學生都在背地裡嘲諷他呢,說宋老師果然知書達理深明大義把好好的碩士畢業的女兒送給道德模範當鼓勵的獎品了。你可以不管別人怎麼說你,你爸媽幾輩子的老臉還要不要了?!?
“媽,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我哭著問她。
“你到底要你媽怎麼做纔會和那個人斷了,找個正兒八經的人談戀愛結婚過日子。”
“你幹嘛總是在乎別人怎麼說嗎,那些整天指點笑話我們的人,他們的生活也不見得有多好,就算好也只是表面上的光鮮罷了!”
“最起碼人家還有表面上的光鮮,你呢,你和那個人在一起連表面上的光鮮都沒有?!?
聽到這我十分確定我和我媽再也無法向下談了,我們對待生活的態度就是截然不同的,我想要的生活可能再別人眼中看起來不是那樣完美,但是我卻能體會到其中的幸福。
生活本來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但很多人卻爲了迎合所謂的體面,在該飲冷水降溫的時候選擇嚥下一杯滾燙的熱水,即使燙一嘴水泡也是在口腔內痛苦自己受別人看不到;在該飲熱水保溫的時候卻選擇吞下一杯帶冰渣的冷水,即使凍得舌頭打顫添一身寒氣也只有自己的身體才能感受到,別人不會知曉你是否真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