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一分完班,陳超坐到俏俏後面位子上那刻起,他就對她一見鍾情了。陳超用了整整三年的時光追求俏俏,終於在升入高一的那天追上了。從那時至今日兩人有將近十年的戀愛時光了,他們的戀情很穩定沒有因爲時間過長愛情被消耗殆盡,對於俏俏陳超十年如一日的把她當公主對待,哄著、寵著、疼著,在這段關係中陳超處於完全被動的位置。
在我眼中俏俏屬於足夠“作”的女孩,萬事要強卻從不多付出努力,更多的屬於思想上的強勢人行爲上的弱勢人。
之前,大姑姑常常在我媽耳邊灌輸“窮養兒富養女”的思想,並將這種理論全部實踐到了現實生活中。
俏俏自小被我大姑送到各種才藝培訓班,完全照著大家閨秀的路子培養,雖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在我們這個小圈子中也有著小才女的稱號,在培訓班中砸的錢若以萬作單位,是掰著兩個手指頭數也不夠的,這對普通工薪階層的大姑來說是在下血本培養姑娘。
在我大姑“富養”理論下,俏俏呈“逆生長”狀態,好好的一副牌被她打的稀巴爛。隨著年齡的長大,俏俏覺得學習已經夠累的了,寧願在家多睡會覺也不再去上培訓班,舞蹈、鋼琴、畫畫都廢棄了,我大姑雖時常說她幾句也不敢把話說的太重,一個不開心再來個絕食抗議,最後還是當媽的心疼。
俏俏的腦子真的很好用,一般的算術題只要老師簡單講一遍就會懂,作業經常完不成老師又拿她沒辦法,想找個理由訓斥她吧結果發現每一道作業題她都會做了,久而久之就把她當成特例對待,不會再去追究她不做作業的事情。
在多年的學習生活中她形成了一個極爲奇特的習慣,就是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動腦筋,總是在考試前兩天異常賣力的學習,將臨陣磨槍不快也光的行爲貫徹到底。
但等上了高中她的學習就吃起力來,成績下滑的非常厲害,爲了能讓她上個好大學,在老師的建議下又重新學起舞蹈,用舞蹈作爲加分項參加藝考。
當我拼死拼活馬不停蹄地考了將近二十所學校以作保險之時,俏俏在參加藝考時只考了兩所學校就結束了自己的藝考路,並且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這或許就是大家口中被老天爺賞飯吃的人吧。
當高考成績下來後俏俏不顧我大姑大姑父的反對,毅然放棄了那所級別更高,更爲專業的學校,而是選擇了另一所綜合大學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爲了和陳超在同一學校。
大學四年中,俏俏完全是享受過完的,每天不是約會就是逃課打遊戲,打水買飯這些雜事享受陳超一條龍的服務,就連上大課的點到都是他用課本捂著臉,捏著嗓子幫她答得到。
看到我考上了研,我大姑便向讓俏俏也考研,但她嫌累就沒有再考,而是選擇和陳超一起回濱城找工作。這小小的城市對於舞蹈專業的俏俏來說就業空間小的可憐,自己開舞蹈班太苦了,當代課老師賺的少也沒保證,一家人經過再三商量認爲有編制的公職單位最爲適合她,但是俏俏學的很不努力,兩年多的畢業時間前前後後考了數家編制單位,一個也沒有考上。
我大姑爲了讓她賣力些學習,便花重金報了培訓班,試圖用錢買個努力。
有時我覺得俏俏的生活雖有些頹廢但也夠自在,走到哪都把她當小公主對待,爸媽疼著,男朋友寵著,除了考事業單位有些不順外,這一路下來還是很順利的,沒吃過什麼苦。生活還算順的我,與俏俏相比還是有些遜色的。
我的相親失敗大大激起了我媽的鬥志,很快她就完駐紮到各大相親公園了,目的只有一個——爲我謀得一位如意郎君。經過我媽的再三挑選,她終於覓得一位令她滿意的男士來與我相親。
臨相親前的前一晚,我媽叮囑我不要說自己是碩士學歷,就說自己是普通本科畢業。
我還沒說話,我爸破天荒的氣的拍了桌子:“迂腐,愚昧,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推崇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封建思想,這親咱閨女不能去相。”
我暗暗心中叫好,感嘆我爸還是有立場有氣節的,這一番話說的在理。
我媽把飯碗往桌子上一撩:“有本事你給閨女找個好對象。”話畢,便進入臥室中生悶氣。
我偷偷對我爸笑了笑:“沒關係的,我去就是了。”
我爸唉聲嘆氣地搖著頭,去陽臺澆花去了,沒過幾天就聽我媽嘮叨我爸沒常識,好不容易養大的仙人掌都給淹死了,根都爛沒了。
我媽替我隱瞞學歷的做法讓我覺得既可笑又可悲,覺得我爸說的話十分有道理,在思想開放的新時代還是存在大量迂腐思想,女碩士都到了隱瞞學歷的地步,那些女博士還要不要結婚搞對象了。頓覺幾千年以來進步是有的,但那些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仍無法清除乾淨,也許進步的只是人心並不是人性。
這種行爲好比牆外人與牆內人,沒文憑的會想破腦門花大價錢買個水分量很大的文憑,有了文憑的人倒要費勁心思掩藏文憑,兩者最大的相通之處就是都爲達到“欺人、欺世、欺己”的目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生活越來越規律,家和單位兩點一線的生活,外加相親作爲“調味劑”替我打發這些無聊的時光。
爲了順了我媽的意,選擇在週五晚上去見一見她爲我精挑細選的相親對象,等我一番打扮到班上後又難免受李姐一頓奚落,她的語言越來越過分,近乎刻薄,就差直接罵我了。
我們主管的口水也越來越多的噴到我的手上,對我產生了不小的陰影,每次吃飯前總是忍不住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還是覺得洗不乾淨。
我的性子像極了我爸,千百年來難得發一次脾氣,對於這些不好的行爲我除了忍著還是忍著,沒有做過太過明顯的反抗。除了年齡相仿的何慧外我基本沒有什麼朋友可以談心,對於餘晴子和思彤的思念之情愈發加重,但又怕她們瞎擔心我,沒敢說太多沒由來的古怪話。
這次相親對象選擇的相親地點是我喜歡的星巴克,我愛極了這裡的焦糖瑪奇朵,趁他還未到便給自己點了一大杯痛快喝起來。
正喝高興之時,我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
“喂,您好,哪位?”無人應答,很快地被掛斷。
“你是宋柔荑吧,是你媽媽叫我過來的。”擡起頭髮現面前站了一位人高馬大的男子,正拿著手機向我問話,手中四個圈的車鑰匙晃的叮噹響。
我不慌不忙地拿著紙巾擦拭一下嘴角,站起身:“您好,我是宋柔荑,請坐。”
看了看我面前的焦糖瑪奇朵,他蹙了一下眉:“晚上還敢喝這樣甜的高熱量咖啡?”
我微微一笑,沒答話,心想今兒碰上了講究人。
單純外貌上看,我媽比我大姑和李姐更看重我些,給她閨女增了些斤兩數。
他很快開了口:“恭喜你,宋小姐是通過海選才來到我面前的,我瞭解過你的情況了你雖是藝術院校畢業的,也算是正兒八經地一本院校了。”
“海選?真夠誇張的,這是有多少人想擠破腦袋和這號大人物相親呀。”
我輕呡一口咖啡:“抱歉,我媽媽騙了你,我是碩士畢業。”
本以爲他會變臉,沒想到變高興起來:“我就是喜歡你這種既淑女學歷又高的,以後教育孩子方便。”
“天啊!這都哪跟哪,八字沒有一撇的事情,他竟連孩子教育問題都想好了,這思想我是跟不上了。”
我尷尬的笑笑,沒再答話,繼續喝著自己杯中的焦糖瑪奇朵,喝完一杯後立馬再點一杯,他什麼都沒有點,皺著眉頭向我道別。
我興沖沖地打車回家,準備和我媽報備人家沒有相中我,結果一進家門我媽說對方對我很滿意,我頓時傻了眼。
後來他加了我的微信,又把我拉進一個莫名其妙地朋友圈,裡面加上我和他一共有十個人,剩下的八位清一色的女性。通過看他們在羣中的聊天我才發現,羣裡的九位女性都是跟他相過親的人。此刻,他正在設置上通天文下曉地理的問題,美名其曰考驗我們的智商,實則在爲自己選拔一位智商夠格的“皇后”。有幾位女士不高興的在羣中罵了幾句就退了羣,不過還剩下三個人在正兒八經地答題,我就靜靜地看著他們之間的對話,覺得蠻有意思。
後來覺得一人樂不如衆樂樂,便把我媽也拉進了羣,我媽進羣沒多會就主動退了羣,敲響我臥室的門。
她瞅了我好一會:“柔荑,這次算媽不對,媽再重新給你物色。”
我安慰她:“要不您出去跳跳廣場舞吧,別總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應該更關心葛虆的學習纔對!”
我媽嘆一口氣走了出去,沒出兩天又給我重新搜尋到了新的相親對象,好像給我找相親對象成爲了她唯一的生活目標。
雖然我每次都抱著湊熱鬧的心態去相了親,但是幾次接觸下來逐漸讓我感到疲憊,開始想妥協,產生了不再想相親的想法,想著如果還可以要不就先試著交往一番。
可是天不盡如意,我媽的眼光越來越離奇,我在她眼中的分量也逐漸遞減。戴著大金鍊子滿嘴他最牛的假土豪我相過,一口一個同志叫我的年代人士我也相過,慢慢地我開始陷入自我懷疑之中,難道我就這樣隨便找個人慘淡過完一生了嗎,一遍遍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勁,越來越悲觀,越來越怕回家,怕回家後我媽知道我又相親失敗後的唉聲嘆氣,怕我爸敢怒不敢言的鬱悶表情,怕弟弟回家時埋怨我把家裡的氛圍搞的壓抑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