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對著傅家恆說了那些話之後, 費安寧心裡很是惴惴了一番,好在這幾天傅家恆又去了雲市,她才鬆了一口氣。但是想到傅家恆回來之後, 又要朝夕相處, 心裡就是一陣慌亂。她覺得自己簡直神經病一樣。
於是在傅家恆回來這一天, 她特意去了意點, 說是跟劉賓彥商量廣告的事, 其實就是爲了逃避。一直等到快下班了,她才偷偷摸摸的回了公司。考慮到是下班時間,她特意繞了一個大圈子, 從項目地的後門進去的。這一邊是工地,但是因爲規劃之中是三期的地盤, 而現在一期都才起了個頭, 所以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費安寧走了一會兒, 忽然聽到了一點聲音。她先是嚇了一跳,仔細聽, 又覺得好像是人的聲音,一時好奇,就悄悄地摸了過去。在散亂堆放著的建材中走了一會兒,她聽到了清晰的聲音。不過都是些“嗚嗚嗯嗯”的聲音。費安寧小心的伸出頭去,結果看到兩個人正摟在一起親吻。
她嚇了一跳, 連忙將自己的頭縮回來, 仰頭望了望天。真是的, 光天化日之下, 就在工地裡做這些, 生怕別人看不見麼?
不過費安寧也失去了偷窺的慾望,正要轉身離開, 就聽到了其中那個女人的聲音,“東斂、東斂……我愛你。”
雖然因爲情動,那聲音有了些許變化,但費安寧還是一下子聽出來了,那是薛姍姍那十分特殊的嬌滴滴的聲音!而東斂……那不是傅家恆助理的名字嗎?難不成薛姍姍還跟齊東斂搞到一起去了?這事傅家恆到底知不知道?
費安寧有些混亂,她一直覺得薛姍姍是傅家恆的女朋友或者未婚妻之類的。但是現在,親眼看到她跟另一個男人這麼激情的親吻,還一邊告白,至少說明了兩人之間不是那麼回事,至少是沒有感情的。但薛姍姍對傅家恆,的確是很親近。
這算是怎麼回事兒?薛姍姍那邊和齊東斂還在繼續,費安寧連忙做賊一般的跑掉了。直到回到辦公室,她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心跳得砰砰砰的。一個同事奇怪的看著她,“費經理,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外面很熱麼?”
“啊?哦,是有一點。我走得快了一點。”費安寧含含糊糊的說。
同事也沒有追究,“剛纔好像傅總找你呢。說讓你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費安寧沒想到自己躲了一天,結果還是要去見他。但是既然聽到了,就不能裝作不知道了,只能硬著頭皮進了傅家恆的辦公室。
“我看你剛纔跑回來的。發生了什麼事?”傅家恆沒有問工作上的事,反而問起了剛纔的情況。費安寧這纔想到,傅家恆的辦公室正好能夠看到後面的工地。她下意識的往窗外看去,結果就看到齊東斂和薛姍姍牽著手走了出來。她下意識的“啊”了一聲,忙捂住嘴。
但是已經晚了,傅家恆也回頭往那邊看了一眼,立刻明白她看到了什麼,輕斥了一句“胡鬧”,又幫著解釋道,“東斂是姍姍的男朋友。不過家裡還不知道,也是因爲這樣,她才死活要過來給我當什麼秘書的。她們年紀還小,你別介意。”
費安寧也不知道爲什麼,鬼使神差的說出了一句,“你都不介意,我爲什麼要介意?”說完之後,她立刻臉頰爆紅。她是誤會了傅家恆和薛姍姍的關係才覺得他會介意。但是看傅家恆的樣子,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可是這句話,卻把自己給暴露了。
傅家恆看她這個樣子,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哦,我前兩天才知道,外頭居然穿說姍姍是我的小蜜,安寧,你也是這樣看的嗎?”
費安寧本來想說,“難道不是嗎?”但是看到傅家恆一雙眼睛灼灼的盯著自己,眼裡全是認真,她那句話就忽然說不出來了,只能怔怔的道,“當然不是,你不是那種人!”
是的,傅家恆不是那種人。即便是誤會的時候,她也只覺得薛姍姍可能是家中給傅家恆定下的未婚妻,而不是他在外面打野食。對傅家恆的人品,她還是比較信得過的。
傅家恆鬆了一口氣,柔聲道,“你能這麼相信我,我很高興。其實姍姍是我妹妹,只不過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她媽媽是我的繼母,而她是繼母帶過來的孩子。不過我們兄妹的感情還不錯。”
原來是這樣!費安寧一下子羞愧起來,爲自己之前的誤會。難怪人家親密,兄妹之間,挽個胳膊什麼的,也是尋常。是因爲自己先入爲主,纔會有之後種種猜測。
這會兒費安寧根本沒想到,傅家恆完全不解釋,放任流言存在,纔是真正引導她胡思亂想的原因。
“你那天那樣說,我很難過。”傅家恆忽然說。費安寧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那天自己說讓他以後不要上門的話。
她正要解釋,傅家恆又說,“我很喜歡小凡,當然也很喜歡在那個家裡的感覺。很安心,很平靜。這是很難得的。我以爲我已經得到了,但是安寧,你的一句話,就將我的幻想打破了。讓我知道,那些都不是我的,只要你不願意給,我就得不到。”
“我……”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但是又說不出的曖昧,費安寧也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就侷促起來,她想說那你以後繼續來好了。但是話到嘴邊,又下意識的覺得,這樣說有什麼地方不對,要更加慎重,就說不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她扭了扭手指,低聲道歉,“對不起。”卻沒說別的話。
傅家恆眸中難掩失望。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放棄,繼續道,“安寧,你這兩天都在躲著我,是不是?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只要你說出來,我都可以改。”
這讓費安寧怎麼說?傅家恆做錯了什麼嗎?沒有,她之所以要這麼躲避,其實多半還是因爲自己心虛。費安寧一直不願去深想其中的原因,但是傅家恆卻要逼著她去想。這當然不是因爲傅家恆的錯,只是自己因爲誤會了薛姍姍和傅家恆的關係,所以不高興,甚至對薛姍姍表現出了十分的敵意。
那樣嫉妒的自己,太醜了,費安寧自己都不願意去想。何況她和傅家恆之間,根本沒有什麼可能,更不能去深想。
費安寧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對下一期的廣告主題拿不準,所以纔要回公司去請教一下。你千萬不要誤會。”爲了不讓傅家恆誤會,她還特意強調,“小凡昨天還提起你,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去看看她。”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你家?”傅家恆聞言,歡喜的追問。
費安寧點點頭,根本不敢去看傅家恆的眼睛。她總覺得今天的傅家恆有些危險。所以立刻道,“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先出去了。”
說著就要轉身,但手卻被人抓住了。傅家恆拉著她,問道,“安寧,你是不是因爲誤會了我和姍姍的關係,所以一直很介意這件事?”
“我沒有!”費安寧開始死命的要掙開他的手。她覺得如果自己再不逃走,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一點力氣都沒有節省。
她掙扎得太厲害,傅家恆怕她真的跑掉,索性上前一步,雙臂將她緊緊的圈在了懷裡。費安寧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得自己身上和他貼在一起的地方在發熱,蒸得她一張臉都紅透了。
“傅總,你這是做什麼?”她聲音發顫的問。
傅家恆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輕輕摩挲,“安寧,叫我家恆。”
頓了頓,他才繼續說,“安寧,你爲什麼要逃避我,其實我們都知道。你心裡對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對不對?因爲誤會了我和姍姍的關係,所以你不高興了,是不是?”
“我沒有……”費安寧抗議,然而聲音弱弱的,沒有一點底氣。
“其實如果你來問我的話,我會什麼都告訴你的。”傅家恆又說,“安寧,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自己心裡對你就開始不一樣了。但是我最近,越來越覺得,你就是我想找的那個人。既然你心裡對我,也不是沒有感覺的,那我們試一試,好不好,安寧?”
費安寧顫了一下,用力的拉開傅家恆的雙手,她不敢回頭,甚至不敢擡頭,匆匆的說了一句,“不好。”就快速的跑開了。
傅家恆站在辦公室裡,神色有些茫然。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剖白自己的心意,還是在已經察覺到了費安寧的心思之後,他以爲費安寧即便不會答應,也不會那麼明確的拒絕。可……結果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過了片刻,傅家恆才緩緩回過神來。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又發了一會兒呆,才收拾東西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