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車子,費安寧瞭解得實在是有限。她所知道的名牌車,僅限於別摸我和四個圈,其他的完全沒有了解。
所以回到家裡,費安寧咬著牙上網科普了各種車的牌子,於是知道了今天那輛“看起來很貴”的車也的確是很貴,因爲它的牌子是賓利。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型號賣價多少,但怎麼也要幾百萬,對費安寧來說,這輩子估計都只是看看而已。
費安寧不得不承認,自己仇富了。
她在網上跟KING吐槽這件事。
【錦水南山影】:每次看到這種炫富的,都有種我等普通人人生無望的感覺。我拼死拼活累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掙到這輛車呢。
KING沉默了一下,半天才回:也不是這麼說,你怎麼知道開這種車的人就沒有自己的煩惱了呢?
說的也是,雖然不必爲錢發愁,但這世界上總有錢不能解決的問題。反過來想想,有時候爲了生計奔波,反而會刻意的忽略掉很多精神上的痛苦。那些不爲錢發愁的人,卻會爲這種東西徹夜難眠。
費安寧這麼自我安慰,但心底很清楚這真的只是自我安慰。錢畢竟能解決掉很多的問題,否則也不會有人說“貧賤夫妻百事哀”了。如果她有幾百萬,或許和宮有寧就不會走到現在這個結果。不過這世上的事,最不能說的就是如果,明知沒有可能,還要去假設,不是更悲哀?
不知道爲什麼,剛剛離婚的時候,費安寧把自己投入忙碌的生活中去,幾乎很少會想起宮有寧。到了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的情緒慢慢的平復下來,不再那麼激動,她反而會常常想起過去的事。
宮有寧對她是真的好。談戀愛的時候,她在雲市工作,宮有寧幾乎將所有的假期都泡在那邊,但凡自己提到過的,就算是一點點的小事,他也會記在心裡。然後不經意間提起,讓人格外的感動。
但最後讓她下定決心和宮有寧在一起的卻不是這些,而是某一天,她在一本書上看到一句很偏的詩,內容似是而非,理解也是衆說紛紜。她心中一時感觸,就將這句詩當做了□□簽名。
這個簽名引來衆多朋友的圍觀,然而只有宮有寧的留言,瞬間戳中了她當時的心情。那時候她就覺得,能夠和一個跟自己有共同愛好的人在一起,應該是很幸福的事。
說不上是不是一時衝動,可是後來費安寧自己每每想到那一刻的感覺,也不得不承認,宮有寧真的只是運氣好,歪打正著的就猜對了那麼一次。
而那竟就決定了他們的未來。
又一次費安寧出門買菜的時候,路過宮有寧現在租房子住的小區,正巧碰到他提著垃圾袋出來。當時宮有寧侷促的站在幾米開外,看著她的眼神那麼無措,手中提著的垃圾袋是紅色透明的,完全可以看清楚裡面烏七八糟的垃圾種類。
費安寧清醒的意識到,這纔是那個和自己生活了兩年多的男人,而不是自己腦海中幻想的樣子。
可奇怪的,婚姻中那種讓人窒悶的疲憊卻消失了。費安寧覺得,宮有寧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再自然不過。而腦海中的幻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模糊得不可辨認了。
大概又過了幾天,宮有寧給她打了電話,期期艾艾的說想看看孩子,問她是不是方便過來。費安寧本來想答應,但是轉念一想,既然離婚了,最好還是保持距離,讓人上門有些不妥,所以最後還是約了一起出去吃飯。
宮有寧有些不滿意,暗示說在外面沒辦法好好說話。費安寧當即想到KING曾經對自己推薦過一個很清靜的冰吧,說那裡氣氛很好,只要隨便買上一點什麼東西,就能要一個小小的包廂,坐一整個下午。於是提議去那裡。
不過到地方費安寧就後悔了。那個包廂實在是小,除了一張小桌子兩張椅子之外,幾乎放不下別的東西。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難免手腳伸展不開,動一動就要碰到對方。如果是戀愛中的人,這種氣氛自然是曖昧不已,可是對於離婚了的前夫婦而言,這就太尷尬了。
只是來都來了,東西也點了,也只能忍著坐下了。好在費安寧還抱著女兒,倒是沖淡了不少曖昧的味道。不過想到剛剛帶自己過來的服務員奇怪的眼神,她心裡難免有些糾結。
宮有寧可能也有點感覺,所以坐下來之後,眼睛都不敢看費安寧,只是一徑的逗宮喻凡玩。
倒是宮喻凡完全沒有體會到微妙的氣氛,宮有寧拿了旁邊的水果遞給她,她立刻笑嘻嘻的喊,“爸爸!”然後將水果往嘴裡塞。
費安寧見狀,下意識的囑咐,“天氣不好,別給她吃太多水果,不然回去會拉肚子。”
宮喻凡特別喜歡吃水果,不管是什麼水果都很喜歡,每次出門的時候,看到水果攤都幾乎走不動路。但費安寧覺得很多水果都是寒性的,她又是個女孩子,不敢給她吃多了。
她這麼一說,宮有寧立刻有些訕訕的。如果他們沒有離婚,被自己的老婆說兩句,他根本不會有太大的感覺。可是現在這種關係,在費安寧面前,他總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是錯的。
當時之所以會答應離婚,純屬頭腦發熱,可是這段時間自己一個人過日子,宮有寧想了很多,但想得更多的,是費安寧的好。
這種好不是那種一下子就可以發現的好,就像空氣,存在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可是一旦失去了,就會讓人窒息。宮有寧覺得,自己已經完全不能適應單身的生活了。即使朱淑華在照顧他也一樣。
他想起自己從前叫費安寧多給自己一點個人空間,就覺得自己挺可笑的。結婚了就是要在一起過日子,如果都要個人空間的話,何必結婚?而自己明明已經享受了婚姻帶來的好處,享受了費安寧從衣服鞋襪到起居飲食無微不至的照顧,卻還妄想什麼個人空間,真是……不知所謂。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費安寧已經不願意再無止盡的容忍他種種莫名其妙的要求,也不能容忍自己對她的忽視了。
“你……最近怎麼樣?”他躊躇著問,同時整個人緊繃起來,很怕聽到費安寧說她過得很好,那會讓他覺得,費安寧離開自己,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可惜他還是不懂女人。就算費安寧真的過得不好,明天的飯錢都沒有了,也絕不會在他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跡象。那豈不是說她離開了他就不能活了?
所以費安寧理所當然的笑著說,“挺好的,接了一點活兒在家裡做,也不妨礙帶孩子。以前倒是沒想到這種辦法。你呢?”
宮有寧看著費安寧臉上雲淡風輕的笑意,差一點下意識的說出“我過得不好”這樣的話來,然而在這句話衝口而出之前,他總算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不能這樣做,最後勉強扯出一個笑,“我也挺好的。”
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說,“你這樣總不是長久之計,以後打算怎麼辦?”就差沒直截了當的問,你以後打不打算再找一個人過日子?
費安寧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她無意識的笑了一下,“我知道這樣不是長久之計。等小凡大一點,我想送她去幼兒園,然後出去找工作。這樣穩定一點。”
宮有寧聽罷,憋了半天,也只想出一句回答,“挺好的。”
費安寧覺得這樣跟宮有寧說話,真是說不出來的彆扭。而且她還覺得,宮有寧自己大概也十分的彆扭。所以想了一下,起身說道,“我還有一點事要做,你要是想小凡了的話,可以帶她出去玩一會兒,晚上送回來就行。不過別給她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要走?”宮有寧有些失望,卻又立刻掩飾過去,“那行,我帶孩子出去玩。”
從冰吧出來,費安寧吐了一口氣,才把那種憋屈的感覺去掉了。她站在店門口,忽然有些茫然。這段日子大部分的生活都是圍繞著女兒過的,忽然女兒不在身邊,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好。
忽然聽到後面一個醇厚的男聲說,“KING,走了。”
而後是一個女聲笑著應道,“好。”
費安寧下意識的回頭,只看到一個女人拉開車門坐進去的背影。她有些發愣,KING真的是個女人?在網上的性格真是一點不像。還是說,這只是巧合?但這地方是KING介紹給自己的,怎麼會有那麼多巧合?
再說她本來覺得KING可能就是個網名,可是上次那個小商品店的老闆也是這麼稱呼的。很有可能對方真的就叫這個名字也說不定。
再看她所坐的那輛車,我去,到底是冤家路窄還是橋城的有錢人真的那麼多?居然又是一輛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