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心情沉重的時刻,丁秀芝也忍不住被她逗笑了,“看你是真的想清楚了。那我也不勸你。總之日子是你自己過的,你要是不舒服,那就離了算了。反正這年頭,誰離了誰不能活了?”
雖然實際上也沒說什麼,但是和丁秀芝說了一會兒話,費安寧的心情好了很多。就連晚上回家,朱淑華的碎碎唸對她的影響似乎也變小了。她笑瞇瞇的對朱淑華說,“阿姨你要是這麼看不慣我,那就讓有寧趕快跟我離婚,就不用天天看見我了。”
朱淑華被她噎了一下,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當即皺著眉道,“你以爲我們有寧就很稀罕你嗎?沒有了你,難道他就找不到更好的?”
費安寧心裡有些不舒服,臉上卻還是保持微笑,“最好是這樣。那阿姨就趕緊讓有寧跟我離婚,然後給你娶個孝順的兒媳婦進門吧!”
這一次朱淑華是真的被她氣得不輕。她覺得自己之前竟然還想著勸她回心轉意,根本是豬油蒙了心,既然這個女人想走,她兒子難道還要賴著人家不成?於是當晚給宮有寧打了電話,“這個費安寧也真是越來越不成樣子了,現在整天不著家,也不知道跟些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有寧,她既然要離婚,那咱們就離!不然她還以爲你有多巴著她呢!”
宮有寧嘆氣,“媽您就別跟著裹亂了成麼?我這裡已經是焦頭爛額了!”
朱淑華冷哼,“離了就清靜了。”
宮有寧真想掛斷電話,但是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冒出了一句,“媽,這婚不能離。安寧說離婚的話孩子要跟著她,房子也要分給她。”
“什麼?”朱淑華立刻跳了起來,“這個女人的心夠大的!我還以爲她爲什麼那麼急巴巴的要離婚,原來是看上這套房子了!這是你辛辛苦苦掙來的,跟她費安寧有什麼關係?她憑什麼啊她!”
宮有寧聞言皺了皺眉,費安寧這兩年雖然沒工作,但是懷孕生孩子帶孩子也是很辛苦的事情,這個家她也是出了力氣了的,他媽這樣說有些不合適。但是他現在覺得,讓他媽這麼以爲也好,爲了房子,他媽也不會讓費安寧消停的跟自己離婚的。
這樣的手段,他也不想用。可是他現在人根本不在橋城,鞭長莫及,費安寧那裡有個什麼動靜自己完全不知道。本來想指望蘭曄去打聽一下,可什麼結果都沒有。如果老媽能拖住費安寧,那是再好不過了。他打算過段時間,請兩天假,和費安寧把這件事掰扯清楚。
這個傻女人,離婚是那麼簡單那麼容易的事麼?人家都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他們修了整整一百年纔有這做夫妻的情分,能那麼輕易就散了?
還是爲了一些他根本攪合不明白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朱淑華還在電話那頭唸叨著,“現在的女人真是不得了了。當初我就說過,讓你在房產證上寫你的名字,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吧?費安寧也真是敢想,她一分錢沒出就想平白分一套房子,美得她!”
聽老媽這中氣十足的樣子,應該可以順利的拖著費安寧,等到自己騰出時間來吧?順便也要給那個傻女人一個教訓,免得以後動不動把離婚當成底牌來翻。
但宮有寧根本沒有想到,面對有些事情的時候,他老孃的戰鬥力比他想的高出一倍不止,即便費安寧此時身無掛礙,也依舊不可能是對手。
當天晚上費安寧累得半死的抱著兒子回來,發現門竟然打不開了。她掏出手機對著門照了半天,纔看出來居然是換了鎖!
這是鐵了心的要把她趕出這個家,什麼都不給了。費安寧瞪著那個新換上的鋥亮的鎖,努力忍了半天,才把眼淚逼了回去。
也是,自己都要離婚了,對方憑什麼要給自己留情面呢?看來宮有寧也是下定決心了,不然不可能會把自己要房子的事情告訴給朱淑華,更不可能縱容朱淑華換鎖,釜底抽薪的將自己拒之門外。
她沒有去敲門。這時候做這些,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雖然費安寧心裡很清楚,自己剛纔折騰鎖的動靜不小,朱淑華剛換上鎖肯定會格外注意,恐怕早就發現了自己,這會兒說不定正躲在門背後偷笑。
可是隻要不是當面看到,她就能裝作根本沒有這麼回事。
費安寧轉身下樓,一面安慰不斷回頭看的女兒,“小凡,今天媽媽帶你出去住好不好?咱們去住漂亮的旅館。”
“旅館!”宮喻凡說話還不是很清楚,這樣長的句子更是完全記不住,只知道重複最後的兩個字。
費安寧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回頭看了一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宮喻凡也跟著她嘆氣,裝模作樣的樣子,倒是逗笑了費安寧,“算了,不想了,我就不信,我一個人帶著你,會把我女兒餓死。”
當然他們最後也沒去住漂亮的旅館,費安寧出門的時候倒是拿了錢包,可是其他的東西什麼都沒有,如果朱淑華打定主意爲難自己,肯定不會容許自己回去收拾行李的,她也不想再登門。以後宮有寧的工字不能花了,自己又沒有收入,所以這些錢,還要省著花。
而留在家裡的朱淑華,在聽到費安寧的腳步聲遠去之後,才忽然想起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連忙打電話給宮有寧,“有寧,你的工資卡在誰那兒?”
宮有寧愣了一下,“在安寧那裡。”
“哎喲!”朱淑華嘆氣,早知道就先不把人趕走,先把工資卡拿回來纔是正經的。不然那個女人花著自家兒子的錢,跟自己作對,也太便宜她了!“你怎麼不早說!這錢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她,你趕緊去跟領導說,你工資卡丟了,要補辦一張!”
“媽!”宮有寧提高了聲音,他又不是真的要跟費安寧離婚的,嚇唬她一下就算了,如果真的斷了她所有的後路,難保費安寧不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所以他敷衍說,“我又不是在單位,這是在外面跑,怎麼去跟領導申請啊?再說這也不是小事,手續又多,麻煩著呢!”
“反正你自己想著點兒,別吃虧了!”朱淑華只能這麼囑咐他。心裡卻打定了主意,下次費安寧回來,一定問她把工資卡要回來!
但是費安寧沒有回來。從宮家搬出來,她也茫然得很,慌亂之下,終於拉下臉面打電話回孃家,把自己要離婚的事情說了一下。
劉賢珍聽了之後著急上火,當天就帶著女兒費安心坐車趕過來了。之後母女三人在附近租了一間屋子,商議著這個婚該怎麼離。
在費家人的眼裡,費安寧爲這個家勞心勞力,而且現在宮喻凡還小也離不開母親,那宮家把房子分給她就是應該的。不僅如此,每個月還要給宮喻凡的撫養費,不然豈不是便宜了宮家?孩子可不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因爲宮有寧的這招釜底抽薪,費安寧是真的徹底死心了,所以也不發表意見,家人怎麼說怎麼是。看她這樣子,劉賢珍有些擔心,暗地裡囑咐費安心,“你多幫你姐姐帶著小凡,我看她恍恍惚惚的,別出了什麼事。”
“媽你這可就說錯了,”費安心搖頭,“就因爲我姐精神不好,纔要讓她去照顧孩子。你也知道帶孩子很累的,這人累了,就騰不出功夫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了。再說小凡是她女兒,她就算離婚了,也要爲女兒著想,纔會多多考慮。要是讓她一個人靜靜的呆著,纔會出事。”
“你說得對!”劉賢珍咬牙,“宮有寧真不是個東西!我好好的女兒交給他,在他家過的是什麼日子?現在既然過不下去了,都退一步就是了,居然把事情做得那麼絕!我不會讓他好過!”
費安心心頭一跳,“媽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我去宮有寧的單位找他,我去問問他們領導,這樣的員工他們用著難道就不虧心?”劉賢珍恨恨道。
費安心暗暗咋舌,老媽這招可真狠,這簡直是一下子掐斷了宮有寧的退路了。
可是這一招真要是用出來的話,姐姐好宮家怕是就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可宮喻凡畢竟是姓宮的,難道以後就都不來往了嗎?姐姐離了婚,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改嫁,若是孩子問起父親來,又要怎麼解釋?媽現在在氣頭上沒想到,可她卻不能由著她。
她拉了劉賢珍一下,“媽,我先去找姐夫談談吧,如果他還是這個態度,那我們再按你說的做。”
她說完就掏出手機,給宮有寧去了個電話。宮有寧一開始態度還挺好,但是聽到她提起離婚的事,就不高興了,“費安寧可真是夠向著孃家的,我們這兒還什麼都沒說好呢,她就把孃家人都叫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