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爲很清楚, 太清楚了,反而不能隨意做出這個決定。萬一傅家恆因此覺得她太過輕浮了呢?
再說,她還有女兒要顧慮, 總是不能毫無後顧之憂的應下來。
傅家恆沒有催促, 但他買的是市中心的房子, 隱含的意思不言而喻。因爲是現房, 所以很快就拿到鑰匙了, 交房那天,傅家恆興致勃勃的帶著費安寧去看房子,一邊看一邊跟她描繪他心目中的裝修是什麼樣子。
這裡放沙發, 那裡放電視,陽臺上種什麼綠植, 放兩把搖椅, 臥室的窗簾要什麼顏色, 廚房要添什麼廚具……他這麼說著,語氣裡滿滿都是邀請的意思, 費安寧承認,自己心動了。這些日子,傅家恆對自己的瞭解也增加了不少,在裝修之中,也納入了許多自己的愛好和想法。
當初 費安寧和宮有寧結婚, 因爲手頭緊, 很多裝修都只能將就, 看好的東西也只得忍痛捨棄。但是現在傅家恆一副不差錢的樣子, 色色都是按照最符合心意的來, 描繪出來的簡直是個理想的家園,讓費安寧怎能不心動?
——一個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李艾設計裝修的家。
這可能是每個女人深藏在內心深處的夢想, 而現在,自己有了實現的機會。傅家恆就站在那裡,朝自己伸出手,不逼迫,不勸說,只是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費安寧心中忽然有了一種衝動。如同她對劉賓彥說過的,如果可以,還是要找一個愛的人在一起。現在,這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不過裝修還需要很久,現在說什麼都還早,所以傅家恆不曾開口,費安寧也沒有表態。
兩個人就還像是平時一樣的相處,每天上班,各自處理公事,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下班之後一起去接孩子,然後回家,吃過飯傅家恆才離開。週末,有時候帶宮喻凡出去玩,有時候宮有寧把宮喻凡接走,兩個人就單獨出去。
傅家恆開始儘量避免跟費安寧單獨在屋內相處。狹窄的空間總會將費安寧的存在感無限放大,好幾次他都幾乎忍不住要突破最後一步,但沒得到費安寧的首肯,就只能忍耐著。所以他儘量見她帶出去,雖然他更希望跟她黏在一起,在家裡看看電視,聽聽歌。
他們兩個人表現的很自然,所以員工裡沒人發現他們的關係,除了薛姍姍和齊東斂。
費安寧本來以爲,薛姍姍如果發現了這一點,可能會來找自己說點兒什麼話,就像電視劇裡的那些女人一樣,結果薛姍姍只是衝著傅家恆擠眉弄眼了一會兒就走開了。後來也沒有針對過她,不過兩人的關係還是那個樣子,一點改善都沒有。
說真的,費安寧鬆了一口氣。後來傅家恆對她解釋,“姍姍和東斂的事情也瞞著家裡,我繼母不會同意的。雖然姍姍不能繼承傅家的家業,但是頂著傅家小姐的名聲,肯定能嫁個好人家。東斂家境普通,自己也只是我的助理,我繼母看不上的。這件事如果鬧出來,恐怕要比我們的事情更大一點。”
費安寧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傅家恆和自己的事情,就算傅家人知道了,想說點兒什麼,其實心裡也沒有底氣。傅家恆的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能管他的人,說白了只有他爸爸,但是因爲內疚和這些年的疏離,也失去了說話的資格,就算不滿,恐怕也只能忍著。
不過這麼想想,費安寧也覺得心疼傅家恆。這麼多年,家人那樣的態度,他是怎麼過來的?難怪對薛姍姍這個妹妹十分縱容,估計和小時候的經歷也有關係。另外,他憑著自己的努力走到現在的位置,也殊爲不易,而傅家的家產卻沒他什麼事。
世界並不都是公平的,費安寧知道,但還是難免心裡犯嘀咕。還是傅家恆笑著說,“如果我繼承家業,那一定不會來橋城,就不會認識你。說到底,這些都是緣分,何必拒絕?”
是啊,何必拒絕?未必就會遇到更差的事,說不定,以前的苦難,正是爲了迎來更好的明天。自己心儀的人能有這般開闊的心胸,費安寧覺得與有榮焉。
傅家恆的房子裝好了,費安寧幾番猶豫,還是決定暫時不搬過去。等什麼時候水到渠成再說好了。
但傅家恆已經等不及了,過年的時候,他單獨回家,就將自己已經找到結婚對象的事情說了出來,傅家人當然不願意接受費安寧,但卻也沒能將傅家恆扳過來。過完年,初三,傅家恆給費安寧打電話,說讓她過去一趟海市。
他語焉不詳,費安寧還以爲是他出了什麼事,過年宮喻凡去了宮家,她索性收拾東西去了海市。結果傅家恆來接機,看起來好端端的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在費安寧猝不及防之下,就帶著她去見了家長。
才從飛機上下來,費安寧心知肚明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估計傅家人看了更不會高興。但傅家恆完全不介意。
傅爸爸戴著眼鏡,看起來不像是生意人,更像是教授之類的,不過顯得更精明。穿著筆挺的白襯衣和西服褲,將費安寧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但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緊蹙的眉頭泄露了他的心思。
傅家恆的繼母倒是很熱情,一直拉著費安寧說話,不過都是明裡暗裡打探她的情況。臉上雖然沒表現出來,但是費安寧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了輕蔑。
傅家恆的哥哥並沒有見到,聽說是公司有事,只在家吃了一頓年夜飯就走了。費安寧沒見到人,有些失望。她自從聽了傅家恆的話,就對他這個哥哥非常的介意,這次也是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麼人,居然會這樣對自己的弟弟。結果居然不在!
薛姍姍還是那副樣子,不過這種正常的態度,反而讓費安寧鬆了一口氣。
傅家恆似乎也根本沒有讓費安寧跟那些人好好相處的意思,見了面之後,就帶她出門,先是在海市逛了逛,然後送她去酒店,“先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我們就回家。”
“回家”,這兩個字多麼溫暖,費安寧聽了之後,一時忘了追究傅家恆騙自己過來的事情,只是在心中將這兩個字反覆的回味。
回家,他們兩個人自己的家。只要這麼想想,就覺得十分動人。
費安寧幾乎按捺不住。她決定,回去之後,就搬去跟傅家恆住。雖然顯得不太矜持,但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傅家恆主動,也該輪到自己上前一步了。傅家恆這次會弄出這些事情來,未必沒有想要將自己定下來的意思。
說到底,是因爲自己不曾給過他安全感。雖然這麼說挺囧的,而且費安寧也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好,不過好不好的,傅家恆自己覺得就可以了。
回到橋城之後,果然傅家恆支支吾吾的,說自己忘記了帶新房子的鑰匙,要去費安寧那裡借住。費安寧心裡頭偷笑,面上不動聲色。
回到家,傅家恆果然變得十分的粘人,費安寧去廚房做飯他都一直跟在後面,雙臂環著她的腰,完全不肯走開一步。
費安寧無奈,“你變成小孩子了嗎?這麼粘人,等媽媽做好飯餵你吃奶?”
“好啊。媽媽我好餓。”傅家恆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了她的胸前,一邊說話一邊不輕不重的捏了幾下。費安寧雖然及時將他的手打開,但是自己的臉確實難以控制的紅了。她連忙掩飾般的訓斥,“不要瞎鬧,一會兒菜燒糊了。”
“反正我不餓。”傅家恆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別管什麼菜了,快來看我一眼。”
費安寧本來就是覺得氣氛太黏糊了,所以纔要找事情做,這時候怎麼肯放手,回手推了推傅家恆,“真的別鬧,吃了飯再說好不好?”
“你說的。”傅家恆戀戀不捨的鬆開口。
費安寧鬆了一口氣,但心裡的緊張卻一點都沒少。這緩兵之計是有效了,但看傅家恆這個樣子,是今天真的不打算放過自己了。費安寧咬著脣,心裡其實也並不是完全的不願意,不然也不會任由傅家恆這樣了。
她相信,只要自己呵斥,傅家恆一定會正經起來。但是……她自己心裡也捨不得。
氣氛那麼好,何必做出這種事情來敗壞彼此的興致呢?反正已經在一起,走到那一步,也是早晚的事情。費安寧這麼想著,做菜的心思都有些心不在焉起來。好在沒有放錯調料,菜也沒有燒糊,將菜端上桌的時候,看到坐在對面迫不及待的傅家恆,費安寧忍不住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鎮定下來。
吃飯的時候,她的手都是抖的。明明不是第一次了,明明在心裡做了不少準備,但是……越是事到眼前的時候,就越是有一種逃跑的衝動。費安寧開始估量起吃晚飯之後勸傅家恆出門消食的可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