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 斬釘截鐵的說,“我覺得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除了這些實實在在的讓利之外, 等這個項目落成之日, 一定能成爲(wèi)無法超越的橋城新地標(biāo)!豐盛集團的名字, 將永遠(yuǎn)被人記?。 ?
這話很有煽動性, 但下頭的人也不是衝動的小夥子, 紛紛翻開資料,仔細(xì)的看,想要研究出其中的得失。
費安寧站在臺上, 緊張的握緊了手。她跟劉賓彥打了包票,事到臨頭, 心裡卻緊張得很, 根本不知道豐盛會不會同意這個方案。沒想到眼睛隨便亂掃的時候, 竟然看到傅家恆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裡,還有閒心朝自己伸了一下大拇指。
雖然覺得傅家恆這個樣子讓人很不爽, 但是費安寧發(fā)覺自己緊張的心情好像真的緩解了一些。
很快那些考察團的人看完了資料,開始交頭接耳,小聲的討論,最後得出結(jié)論之後,都看向了傅家恆。接下來, 就是宣佈結(jié)果的時刻!
“不錯。”傅家恆微笑, “我沒想到費小姐你那麼短的時間之內(nèi), 就找到了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的確, 對於豐盛來說, 錢是賺不完的,但是信譽, 名聲,這些都是做生意需要的東西。我對這個方案沒有意見?!闭f完之後,眼睛掃了一圈,衆(zhòng)人連忙附議,這個方案就此定下。
費安寧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將這件事情搞定了,再來那麼一次的話,自己可不一定還能堅持得住。接下來就是商議一些細(xì)節(jié),完善計劃書之後,就可以籤合同了。
這的確是費安寧頭一回主持這麼一個項目,從開始接觸到最後定下計劃,兩方達成協(xié)議,都是她一個人的功勞。雖然中間也離不開公司的幫助,但總的來說,她終於算是能夠獨當(dāng)一面了!
所以合同簽訂的第二天,正好是週末,宮喻凡被宮有寧接走了,費安寧就約了劉賓彥一起出去吃飯。因爲(wèi)高興,兩人還要了一點酒。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費安寧拉著劉賓彥的手,激動得差點兒落淚,“沒有阿彥你,就沒有我費安寧的今天。我心裡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激你!”
“是你自己有才華,何必妄自菲薄?”劉賓彥比她清醒一點,但是也喝的有點多,眼神都不那麼清明瞭,失神的看著費安寧,心裡的話竟脫口而出,“你不僅有才華,更重要的是有運氣……”
可不就是運氣?不管是遇到自己也好,還是得到他的青睞也罷,在劉賓彥看來,固然是因爲(wèi)她自己的確不錯,但最多的是靠運氣。這世上能幹的人那麼多,但不是每一個都能出頭的。運氣,佔了很大一部分。
“什麼運氣??!”費安寧吐槽,“有運氣的話,我就不會遇到宮有寧那種人了。一個離婚帶著小孩的女人,有什麼運氣可言?”
劉賓彥不語,心裡卻在想,說不好就是以前太倒黴了,所以現(xiàn)在纔回那麼走運?想著她又苦笑起來,按理說,她對費安寧的感覺應(yīng)該是複雜的。可是事實上,大部分時候,她卻都能將費安寧當(dāng)做一個好友,只是偶爾……偶爾牽涉到另一個人的時候,心中會生出一些不理智的念頭。
只是念頭雖起,卻自己都覺得可笑。
沒有費安寧,徐離航就會高看她劉賓彥一眼了嗎?不,不是的,她很清楚。越是如此,心中就越是苦澀。徐離航看上了費安寧,卻沒看上她劉賓彥。
雖然明知道這看上也不是愛情,只是徐離航的固執(zhí)作祟,她卻不能無動於衷。
愛到深處,如何能夠視之如常?
劉賓彥覺得,自己喝醉了,臉上有什麼東西,冰冰涼涼的,她伸手摸了摸,才發(fā)現(xiàn)竟是眼淚。
原來,自己已經(jīng)可憐到這個地步了麼?劉賓彥抹去眼角的淚水,茫然的想。
但她畢竟是個女強人,只茫然了一會兒,就回神,見費安寧已經(jīng)趴在一邊不省人事,連忙起身,架著人離開了餐廳。只是出門之後纔想起來,因爲(wèi)說好了要喝點酒,所以自己沒開車來。她們所在的這家餐廳在三樓,沒有電梯,要架著費安寧走樓梯顯然是不現(xiàn)實的。
只猶豫了片刻,劉賓彥就扶著費安寧靠在了旁邊的欄桿上,拿出了手機,準(zhǔn)備打給徐離航。然而不等她播電話號碼,身後就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劉總,好巧。”
回頭一看,原來是傅家恆。劉賓彥自覺狀態(tài)不好,讓客戶看到,不由赧然,“原來是傅總,您也過來吃飯?真巧?!?
傅家恆點點頭,看了靠在那裡的費安寧一眼,摸著鼻子問,“她喝醉了?”
“是啊。正要打電話叫人來接。”劉賓彥微笑。
傅家恆聞言,毫不猶豫的伸手將人拉了過來,“既然遇到了,不如就賞臉讓我送兩位女士回家吧。我知道費安寧家在哪裡?!彼f。
劉賓彥愣了一下,聽到他說知道費安寧家在哪裡,更是驚訝,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們現(xiàn)在在一起工作,有時候需要加班之類的,費安寧的情況特殊,說不定傅家恆送她回家過,也就不奇怪了。
既然費安寧那裡沒問題,她也就不矯情了。自己本來也喝得有點多,在這裡等徐離航,還不如就坐傅家恆的車走。
傅家恆見她不說話,就把人打橫抱起來走在前面,劉賓彥連忙跟上。
下樓梯的時候,她才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傅總過來吃飯,我們豈不是耽擱了傅總的時間?”
“沒有,我已經(jīng)吃好了。”傅家恆笑著說。
劉賓彥這才作罷。上了車,她又提出先送費安寧回家,不然的話傅家恆一個人不好安置她。不過傅家恆拒絕了,“劉總家順路,而且也不遠(yuǎn),我先送你也是一樣的。我看劉總的臉色發(fā)紅,應(yīng)該也喝了不少,還是早點回家休息。放心吧,我會把費安寧安全送回家的?!?
劉賓彥又說了幾次,傅家恆還是堅持如此,她自己也覺得開始頭暈起來,遂不再強求。反正是熟悉的人,而且傅家恆和費安寧這段時間也相處過了,沒聽說有什麼不愉快的。這會兒能拉近一下距離,對費安寧將來的工作展開,也是有好處的。
對,劉賓彥已經(jīng)決定等豐盛集團這個案子啓動之後,就由費安寧帶隊全程跟進。如此一來,費安寧和傅家恆打交道的時間還多得很?,F(xiàn)在多親近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想到這一點,她才放下心來,這一放心,人就開始昏昏沉沉的,好容易堅持到家裡,撲在牀上就睡了過去,更不會記得其他事情了。
這邊傅家恆把劉賓彥送回去之後,纔回頭看了一下費安寧,“怎麼我每次看見你,你都慘兮兮的呢?”
上次在海市也是,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她恐怕不知道會遭多少罪!
傅家恆並不知道,費安寧真正最慘的時候,他還是沒有見到。不過很快他就能夠見識到了。
費安寧的酒品,之前一直沒有驗證過。她並不愛喝酒,有應(yīng)酬實在是推不過去,就隨便抿兩口拉倒,喝醉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後來結(jié)婚之後有了孩子,就更不會去碰了。所以她長那麼大,還從沒喝醉過。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喝醉了回事什麼樣子。
今天要不是因爲(wèi)跟她一起喝酒的人是劉賓彥,要不是因爲(wèi)心裡的感慨太多,對劉賓彥的感激也難以用言語表述,她根本不會沒有節(jié)制的喝那麼多。
剛纔是睡過去了,這會兒坐在車裡,搖搖晃晃的,居然把她搖醒了。醉眼朦朧的盯著車裡的擺設(shè)看了好久,捂著眼睛自言自語,“這是什麼地方,好奇怪,天花板會動。”
傅家恆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出來。費安寧沒看見對方,但是察覺到自己被嘲笑了,惱怒道,“宮有寧你笑什麼!”
宮有寧?傅家恆的臉一沉,這人是誰?喝醉了都還忘不掉,莫非是費安寧的前夫?
果然費安寧開始訴苦,“你害得我還不夠慘嗎?你媽媽不滿意我,我怎麼做她都不喜歡,你也不懂我,只知道要我這樣要我那樣,我想要什麼你根本不知道!孩子還那麼小……我心裡難道就不難過嗎?離婚就離婚!我的青春都給了你,原來在你眼裡,根本不值錢……”
一開始說的話還有邏輯,後來就真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了,聽在傅家恆耳中,雖然大部分都不明白,還是聽出來了她言語中蘊藏著的怨氣。
他忍不住將車停在路邊,回頭看著斜躺在後座上,淚流滿面的費安寧,半晌輕聲道,“你還有怨,就證明你沒有忘記他。他不懂你,失去你是他的損失。你很好?!?
但是費安寧根本不可能聽到他的話,依舊在那裡哭著問爲(wèi)什麼。
傅家恆沉默片刻,回過頭去發(fā)動車子,飛速前進。
他覺得自己心中好多觸動,卻又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