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縣城的藥材不夠齊全,初遙身上的毒只是由秦沐雪暫時剋制住,所以他們只在邊境縣城停留了一日,便向黎國國都——雲城進發。
流姝爲初遙梳理著頭髮,她已經這樣昏昏沉沉,時睡時醒三天了,還有半日纔到雲城。
初遙緩緩睜開眼睛,腦子比先前清醒了些了,流姝扶著她坐起來。
“已經快要到雲城了。”容少揚見她撩開車簾向外看,便對她道。
“已經到了這裡,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了吧。”初遙將目光收回,轉頭看向容少揚。
雖然這幾日她昏昏沉沉,但他們一行進入黎國之後暢通無阻,前行順利,也無官員迎架巴結,想必是之前就疏通好了。安然世子既然是容少揚的麪皮,那麼他背後應該有另一重黎國貴胄的身份。
容少揚眸光深幽看著初遙,沉默良久,方道:“十幾年前,黎國對蒙國攻進都城的事,你知道吧?”
初遙點了點頭。
“前朝公主從城牆上跳下,以身殉國,黎國皇帝皇后相繼在宮內自刎,唯一的小皇子也死在蒙國的軍將手下。”容少揚說得淡然,像似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一般,他停頓許久,薄脣再度輕啓:“其實那個死掉的小皇子是安然,晉王用自己的幼子將我換下。”
初遙大驚,這麼說來容少揚是前朝皇上的遺孤,黎國皇位的嫡系繼承人?
不對,晉王安豈是當年打開城門迎敵軍進城的人,怎麼又會用自己的幼子換下皇子。
“這一切都是保全黎國的權宜之計,晉王沒有背叛黎國。”容少揚爲她解惑。
安豈在這黎國的帝位上,背了一世罵名,就是要等有朝一日,容少揚重登帝位,振興黎國。
初遙聞言,不由欽佩安豈的爲人,能用自己的孩子保全惠帝的一絲血脈,揹著罵名,忍辱強國,實在讓人敬佩。
容少揚可以這麼輕易的與她說這些,說明他已經有了振興黎國的途徑,是那張地圖!
“你解開地圖之謎了?”初遙訝異。
容少揚頷首。
那張地圖在她那裡半年之久,她試過很多方法都沒有成功,容少揚這麼短時間竟已經解開地圖之謎。
鳳箏在文國所發給衆人的是類似還未解開的地圖,所以如果鳳箏也有這樣的圖,也許她也解開了謎題,現在是要攪亂一池春水,讓衆人在各處尋找,而她可以渾水摸魚,秘密派人去正確的地點尋找。
“地圖只有一份,也許鳳箏得到的那張是假的。”容少揚似乎可以窺得初遙心中所想,將鳳箏給的地圖從盒子裡取出,“不過這張地圖能和真的一樣,那繪製假地圖的人,也一定看過真地圖。”
“我是在宋延明那裡偷到的,至於宋延明什麼時候得到這張地圖我就不知道了。”初遙擰眉道:
“宋家已經沒了,現在你所知道的看過這張地圖的就只有我,莫非你懷疑我?”
容少揚輕笑著搖了搖頭,“這對你沒有好處,你不會這麼笨去捲進文國的事,可能是有人看到了地圖,再故意獻給鳳帝,讓她掀起波瀾。”
初遙有些疲累,閉了閉目。
秦沐雪傾身過去爲她把脈,對容少揚道:“不要說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讓她費神。”
又對初遙道:“你現在身子正虛,不要想太多傷神。”語調和聲音可是與對容少揚說話很不一樣。
秦沐雪因爲時刻要看著她身上的毒是否加重,便也跟著坐在馬車裡,幾日下來,臉色越見蒼白。車上的顛簸,時而便吐,看著比初遙這個中毒的人面色還難看。
初遙微微扯起一絲笑意看他,道:“嗯,我知道。”
秦沐雪的關心比他們來的純粹,不會有什麼陰謀詭計,圈套謀劃,她可以安心信任,不用去算計他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日落時分,紅霞滿天,他們的馬車已進了雲城,向皇宮駛去。
黎國的皇宮樸實簡單,沒有金漆玉瓦,雕廊畫棟,除了遼闊,僅僅比一般平民住宅要好上一些。
初遙坐在車內,看皇宮景緻,再側頭看了容少揚一眼。黎國這樣上下一心,臥薪嚐膽,她相信未來不久,它便會向土元崛起,對蒙國奮力反擊。
以容少揚的心智才華,武功謀略,怕遠不僅止於此,他會成爲蕭竟最大的對手。
丹露殿。
初遙被扶著躺在牀上,再一次吐血,黑血比上次顏色還要濃稠些。
“怎麼會這樣?”秦沐雪蹙眉把脈。他上次已經爲她驅毒,又讓她喝了他的血,應該有所好轉纔是,怎麼會越來越嚴重。他起身踱步,怎麼都想不通這個問題。
流姝扶著初遙喂她水喝,眼眶略微泛紅。
此時初遙早已去了人皮面具,恢復本來面目,美人即使是病態也是美人,她烏髮披散在枕巾上,襯得面色越加蒼白,柳眉緊蹙似有痛苦。
容少揚站在窗前俯視,薄脣緊抿,淡然的臉上有絲煩躁。
一屋子人,靜默凝重。
初遙動了動手指,眼睫輕顫了下,嘴脣嗡動,似有話要說。容少揚傾身俯過去,只聽她氣力虛浮,“不要......不要告訴......娘......”她現在這個樣子,娘知道了只會擔心。
容少揚點了點頭。
這時,碧佟推門進屋,在容少揚耳邊耳語了幾句,容少揚神色微變,快步走出丹露殿。
才十數天而已,燕國竟然已經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轉變。
懷帝蕭慎嫉賢妒能,命人火燒寧王府,寧王側夫人杜云溪及府中一百三十條人命全部葬身火海。放火的是蕭慎的禁宮侍衛,當場被捕
,招人罪狀。燕國數十萬兵士一夕之間爆發,昏君無能,廢懷帝,立新君。蕭慎被軟禁德仁宮,蕭竟擇日登基。
蕭竟在燕國的聲望和百姓心中的地位本就比蕭慎要強大的多,登基之事應該會順利進行。
這一切的事情就像是山洪暴發一般,突然而迅猛,讓人措手不及。
呵,蕭慎就算再笨,也不會去放火燒寧王府,看來是蕭竟等不及登位了,栽贓嫁禍,挑起民怨,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扳倒了蕭慎。
“燕國的軍備有一半是洛家出的錢,蕭慎本來想利用洛家在軍中的影響,結果洛家臨陣倒戈,讓將士攻破皇宮,迫使蕭竟退位。”碧佟將詳細的情況向容少揚稟報。
洛家本來就是蕭竟的勢力,蕭慎只是蠢而已,真以爲蕭祿的女兒嫁了洛舒硯,洛家就是他的了,他太過大意輕敵了。
“公子,現在怎麼辦?”碧佟問道。
本來他們的計劃,是找到寶藏之後,消滅蒙國,再假意與懷帝交好,利用他想要除掉蕭竟的心,合理扳倒蕭竟。蕭竟是燕國在戰場上的主心骨,只要沒了他,燕國強盛的數十萬兵將就會像一盤散沙,容易對付,吞併燕國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沒想到蕭竟竟然會登基爲帝,現在燕國將士的軍心振奮,比以往更加團結一心。蕭竟的野心,登位一定會徵並其他三國。他們現在也不能再等了,如果讓燕國吞掉蒙國,脣完齒寒,那黎國就將處於兵刃上了。
容少揚背手踱步,心中閃過數條計劃。
“必要時,將閭丘恩的死栽贓到蕭竟身上。”閭丘恩是蒙國太子,在蒙國有一定影響,如果讓他們的百姓知道他是死在閭丘恩的手裡,民心激憤,也能抵禦得了一些時候。
蕭竟剛剛登位,應該暫時不會貿貿然出兵,朝中還有很多文官都是蕭慎的人,他需要妥善解決。
“是,公子。”碧佟垂首,頓了下,又道:“公子,蕭竟在宮中安排了細作,現在宋姑娘也在宮中,怕遲早有一日會傳到蕭竟耳裡,會不會......”
碧佟本就覺得將初遙帶回宮中是不智之舉,蕭竟恐怕現在還在派人尋找她,若果被發現在黎國宮中,只會對黎國不利。
“既然已經知道哪個是耳目,那就避忌著點,不要讓他接近丹露殿就是。”容少揚擰了擰眉。
碧佟聞言,知容少揚現在斷然不會把宋初遙送出宮,再多言只會招惹他的不悅,於是,噤聲垂首。
【作者題外話】:有些親糾結初遙的良人是誰,其實這是沒有答案的,兩個都不是好歸宿,不過顯然容少是鐵打的男一,某蔥私心很偏容少,寫到他就心癢癢的,腦中有一場很久很久之後的戲,某蔥只要想到要那麼寫他,都覺得很心動!!接下去容少的戲份會加重,請繼續看下去!O(∩_∩)O~~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