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匈奴王庭位於美稷縣,而匈奴諸多部落多半都聚集在美稷以西、朔方以南、上郡和北地郡以北的地域之中,保持著遊牧的習俗那裡沒有設郡縣,只有大漠和草原。
此時匈奴兵逃走的方向正是那裡,顯然是要去尋找部落,張遼自然不會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跨坐在象龍上,鉤鐮刀指前,振聲大吼:“大戟留後,驍騎、陷陣、猛虎,向西追擊!不破匈奴誓不不休!”
“殺啊!”
中軍鼓聲猶如九天雷動,十面戰(zhàn)鼓俱起,震天撼地,典韋、高順、趙雲(yún)三員猛將率麾下猛虎、陷陣、驍騎,猶如出匣猛獸,大軍洶涌如潮,席捲向西面逃走的匈奴潰軍。
前番雁門之戰(zhàn)從休屠各胡繳獲了四萬戰(zhàn)馬,經(jīng)過幾個月訓練,典韋、高順手下的士兵多半都能騎乘,此時無論步騎,皆是乘馬追擊,不落於匈奴。
張郃則領大戟營坐鎮(zhèn)美稷,收攏投降的匈奴俘兵,以防發(fā)生二次叛亂。
張遼將手下大多兵馬交給張郃,自己只帶了五百精銳親衛(wèi),正要揮兵向西,這時郭嘉騎馬匆匆而來:“主公,文若從太原傳來消息,南庭右賢王和右日逐王兩日前派使者去了太原,願意爲主公效命,遵從政令。”
“右賢王與右日逐王?”張遼皺起眉頭。
匈奴的大王、名王、小王很多,名字也奇離古怪,但是對於屬於六角核心的右賢王與右日逐王他還是知道的。右賢王烏利據(jù)說是光武帝裔孫劉進伯後人,而右日逐王伊達則是王昭君的後人,他們都有漢人血脈。
郭嘉身側一個披著漢服的匈奴人在兩個親衛(wèi)的看押下,慌忙過來,伏拜在地:“小人趙得力拜見使君,並代右部屠耆王、日逐王向使君問好,屠耆王、日逐王願領部落向使君效忠,遵從使君政令。”
“趙得力?”張遼看他舉止有理,談吐不似一般匈奴人,問道:“你是漢人?”
趙得力忙道:“小人父親是雁門人,母親是匈奴人。”
張遼目光冷肅:“可曾助匈奴爲禍漢人?”
趙得力額頭大汗津津:“小人跟隨右賢王,從未害過漢人,還暗中救過不少被匈奴俘虜?shù)臐h人,右賢王與右日逐王向來親漢,與其他部落不同。”
張遼這才點了點頭,問道:“右賢王、日逐王部落是在西面吧?”
“回使君,正是在美稷以西八十里外。”趙得力恭敬的應道。
張遼道:“右賢王之意本將已知,只是他爲南庭之首,南庭叛亂,他罪責不淺,此番我大軍西向,他若是真心歸附,自會領部落投降,並阻截收攏匈奴逃兵,若收攏過萬數(shù),本將可將功折罪,免他一死。”
“多謝使君大恩,右賢王早有計議,定會收攏潰兵!”趙得力臉上露出喜色。他一路上看到匈奴人伏屍遍野,南庭化爲廢墟,無數(shù)匈奴貴族人頭落地,心中對這個年輕的幷州牧極是敬畏小心,此時聽到幷州牧竟然鬆口,心中登時鬆了口氣。
“嗯,汝便隨我一道向西吧。”張遼道了句,讓親衛(wèi)將趙得力待下去,他轉頭吩咐郭嘉:“奉孝,傳信文若,著他領張既一衆(zhòng)掾吏快馬趕來美稷,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們將與我留在這裡,全面處置安撫匈奴部落,遷徙分散,編戶入坊。”
“喏。”郭嘉抱拳道:“主公今日平定匈奴,乃大漢四百年以來未有也,從此幷州復入漢土矣。”
張遼瞇著眼睛,指向西南:“幷州有九郡,上郡尚在羌人掌控之中。”
郭嘉道:“此番上郡沈氐種羌附亂,主公正可挾大勝之勢討之,收復上郡,並進北地,他日便可順勢圖謀涼州。”
“奉孝留在這裡助儁乂處置俘虜吧。”
張遼點了點頭,一拍象龍,長刀指處,五百親衛(wèi)向西,蹄聲如雷。
郭嘉看著張遼絕塵而去,自語道:“今日收匈奴,當今天下諸侯,誰能及主公,只是主公所圖甚遠,要復雍涼,開西域,平烏桓,破鮮卑,任重而道遠哪。”
美稷縣以西,張遼帶著五百親衛(wèi)一路追擊,高順、典韋和趙雲(yún)早已在前面追擊,沿途中處處可見匈奴人的屍體。前兩日拉鋸戰(zhàn)時雙方還各有傷亡,此時匈奴逃散無心作戰(zhàn),道旁留下的清一色都是匈奴人的屍體。
右賢王的使者趙得力跟隨在張遼身邊,爲張遼指路,他們的目標是右賢王和右日逐王的部落。
五百精銳越過一道河水,繞過一處山頭時,突然從道旁數(shù)十步外橫著衝出來五六百匈奴騎兵,當先一人身高近丈許,手持一桿帶齒巨殳,猶如狼牙棒,大吼著直朝張遼殺來:“賊將受死!”
趙得力色變道:“使君快走,此是烏洛蘭右部萬騎長黑屠,是右部第一勇士,力大無窮,百人難敵,他手下黑屠衛(wèi),精銳無比,必是在此伏擊使君。”
張遼看黑屠那桿帶齒巨殳上染滿了血跡,顯然殺了自己不少將士,神色一厲,喝道:“弩!散射!”
啾!啾!啾!
親衛(wèi)營中有二百擊剎士,都配有連弩,出發(fā)前便上好了弦,卡置在特製的馬鞍一側,聽到命令立時取弩射擊。
衝過來的數(shù)百匈奴兵登時慘叫著倒下一茬,衝在最前面的萬騎長黑屠擋開了大多箭矢,中了兩箭,卻全然無視,兇悍無比,只舞著帶齒巨殳朝張遼猛衝過來,志在殺死張遼。
張遼身側猛虎士剛下馬展開陌刀陣,見狀立時要迎上去,張遼喝道:“閃開!爾等斬殺賊兵,賊將交予我!”
觀將觀勢,張遼一看這黑屠的殺氣和氣勢,就知道他不是尋常猛虎士能抵擋的,喝開猛虎士,一拍象龍,提著鉤鐮刀迎了上去。
黑屠看到張遼反衝過來,眼裡露出猙獰和殘忍,暴吼一聲,手中巨殳朝張遼橫擊而來。
張遼瞇著眼睛,看著巨殳擊來,雙手緊握鉤鐮刀,反轉過來,以刀背和長柄反格巨殳。
鏗!
刺耳的爭鳴聲響起!
巨殳被盪開,黑屠不防之下身子超右側轉,而張遼早有準備,他的身子受力左轉,卻借勢躍下馬,又一個矯捷的起躍,鉤鐮長刀從下閃電般往上疾挑,一刀砍掉了黑屠的馬頭。
黑屠大驚之下,巨殳下砸,張遼在馬下身子靈敏,一閃躲過,長刀再刺。
黑屠卻因戰(zhàn)馬跌倒,一個踉蹌。
寒光一閃,張遼的長刀已經(jīng)刺入了他的胸膛,直穿而過!
黑屠瞪大了眼睛,奮出最後的力氣想要揮動巨殳再砸張遼,卻被張遼握住了殳桿,鉤鐮刀猛抽。
鉤鐮刀背有倒鉤,這一抽將黑屠整個人帶到,他的胸膛更是鉤出一個大洞,慘嚎一聲,橫死當場,死不瞑目。
後面趙得力瞪大了眼睛,再看張遼,眼裡更多了幾分畏懼和崇敬之色,能在數(shù)招內擊敗匈奴右部第一勇士,這幷州牧該有多厲害!
黑屠一死,本在與猛虎士廝殺的三百多黑屠衛(wèi)登時狂吼著朝張遼這邊殺過來。
張遼大喝一聲,再次飛身上馬,鉤鐮刀當空橫掃,衝在最前面的兩個黑屠衛(wèi)被斬作兩段。
三百猛虎士看到黑屠衛(wèi)居然還敢分心去戰(zhàn)主公,無不大怒,陌刀所向,斬人斬馬。
兩百擊剎士則驅動戰(zhàn)馬,左右包抄,開始點射後方黑屠衛(wèi)。
陌刀最克騎兵,何況黑屠衛(wèi)餘下不過三百騎,形不成衝擊力,不過轉眼之間,黑屠衛(wèi)就倒下一半,餘下的嚎叫一聲,轉身就逃。
張遼馬快,鉤鐮刀不斷收割著逃走的黑屠衛(wèi),擊剎士繼續(xù)點射,他們的戰(zhàn)馬先奔跑起來,佔據(jù)先機,黑屠衛(wèi)根本逃不走,但明知逃不走,他們也不敢回身反抗,只能一個個被殺死。
一盞茶功夫後,張遼帶著親衛(wèi)營繼續(xù)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