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地挨近那低矮的瓶型嶺,然後墜落而下,天邊的晚霞隨著那輪紅日的失落越加燦爛起來。老遠望去,德溝彷彿鐵匠鋪焰火妖嬈的爐槽一樣美侖美奐。
美麗的晚霞漸漸消失後,大大小小的山頭如同一堆堆燒焦的柴炭,一看便讓人感到失落起來。
此時,天空像一塊搓抹鍋煙子而越來越黑的麻布。櫻花的軀體也在麻布的撫摸中黢黑一遍,被川騎想象爲寵物的那片油松看去無比的陰森恐怖,美智子的下體也冷森森的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巫師楊萬銀家房屋裡的鼾聲與房前屋後的蟲叫此起彼伏,讓負責站崗放哨的宮琦覺得,德溝的夜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安靜。
有了人的鼾聲,表明自己並不孤獨。因此,宮琦的恐懼感自然減輕許多。他站在油松的枝杈上,舉目將前後左右黑黑的溝嶺掃視一遍,隱隱約約地發現屋後的那片棗林有綠幽幽的點在不斷閃爍。
“那是螢火蟲在躥動?!?。
“小鴉”宮琦心裡這樣說著,頓時產生了下樹捕捉螢火蟲的念頭。不過,這念頭瞬間即逝。如果川騎突然查崗,而自己又不在崗位上,那得付出一定的代價。
看了一陣那些螢火蟲,宮琦就將目光收了回來,然後平安無事地抱著槍依靠在樹的主桿上養神。
雖然出身顯赫家族,自幼倍受溺愛而弱不禁風,但宮琦並非那種樹葉子掉下來都怕砸傷腦袋的紈絝子弟,爬樹是他的強項。自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無所事事的他練就的就是追女人和爬樹兩項本領。不僅能像猴子一樣攀上各種各樣的大樹,還能在樹上美美地睡上一覺。
隨著夜色的加深,栆林裡的光亮更加明顯,已經由點變成了不斷往上竄的綠色的火焰。這火焰有極強的穿透力,越過棗林,通過房頂,直射宮琦臉上,讓人感到油松椏上站立的不是宮琦,而是個紫毛綠臉的怪物。
雖然那羣曾經阻攔過平型關戰鬥4個倖存者的狗,隨著德溝最後兩個人的消失而消失得無影無蹤,但狼還在,且數量越來越多。這些狼晝伏夜行,像小偷一樣在櫻花的身上亂摸起來。
當它們發現美智子下體至櫻花小腹的地方亮起一團幽幽綠光時,以爲德溝狼族又添丁進口,便從不同的方向悄悄向這裡摸來。它們中的一些狼前來的目的是結識新朋友,而有些狼則慾火中燒地來碰碰運氣,這裡有沒有母狼?
日軍進入山西大同,給狼族帶來了好運:不僅有吃不完的中國人的屍體,還可以換換口胃吃上幾隻讓屍體脹死的烏鴉。美中不足的是:原本規矩的狼族,竟然像人一樣飽暖思淫慾起來,而日軍能讓狼吃上那麼多美味可口的人肉,卻不能給它們更多的母狼。因此,原本和諧的德溝狼族,竟然爲爭母狼大動干戈。
這不,白天爲母狼敗下陣來的那匹大灰狼已經向棗林走來了。它從櫻花翹起膝蓋的地方,沿著她的大胯往上,一直走至美智子下體的末端,擡頭一看,看到了油松樹椏上的宮琦。
雖然紫毛綠臉的,還多了條槍,但大灰狼還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味道里認出這是個人。
3天前的傍晩,就是這個人闖入自己的領地,讓它動了吃他的念頭。當時,這人離它僅米餘的距離,且氣喘吁吁的對自己毫無防備,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現自己。只要自己從櫻花的茸毛裡一躍而出,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將其咬斷,就可飽餐多頓了。正當它準備出擊時,不料卻有兩人追來,讓自己在擔心寡不敵衆的猶豫中被他們搶先了一步,將這個人弄走了。
大灰狼竄到樹下,用背往樹上撓癢癢一般地撞了撞,高大的油松不停地顫動起來,乾枯的鬆包和樹屑飛落而下。
大灰狼想,只要樹上的那人掉落地上,自己便可吃上現成的人肉了。沒想到,這人突然抓住一條樹枝,懸掛著大喊大叫起來。
屋裡立即竄出一個人,就是那天晚上從自己口裡奪食的那個腰上掛刀的傢伙。他衝自己連連開了幾槍,好在並未傷擊它的皮毛。
大灰狼藏身樹下,擡眼見又從房間裡走出人來,便識時務者爲俊傑地迅速離開油松,改道繞過房屋,躍上房後那道高高的土埂,向栆林裡的狼羣走去。可它並沒有找到狼,難道它們被槍聲嚇跑了?它在棗林裡尋找狼的蹤跡時,突然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