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徑直向那處繁華走去,此時月楓才注意到如玉去的是什麼地方——倚翠樓。這裡不像州城那樣,青樓都集中在一條花街上而是零散分佈在縣裡的各個街巷之中,眼前的倚翠樓正處於主街上,此時正是迎來送往熱鬧之時。
如玉剛到倚翠樓門口便有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笑著迎了上來,如玉輕輕推開粘上來的兩雙手說道:“後面那位纔是正主兒,我是跟班的。”於是兩名女子放開如玉花枝亂顫的向正目瞪口呆的看著如玉的月楓走去。
月楓被兩個女子拉著到了如玉身旁,他不悅的看著如玉問道:“你搞什麼名堂?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如玉笑嘻嘻的道:“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到了這裡就先進去坐坐再說。”如玉說完看也不看月楓便先進到大堂裡去了。月楓甩開身邊的女子跟了進去。如玉已經在老鴇的招呼下坐在了桌旁,她此刻正萬分的激動、興奮加好奇的四處張望著這“傳說中”的青樓。
老鴇已經按如玉說的叫來了這裡所有閒著的姑娘在她面前一字排開只等著月楓進來。月楓剛到如玉桌邊,老鴇便過來拉著他說道:“喲!公子可真是一表人才,你這位小兄弟也是替你想得周到,早早便讓我把這裡的姑娘全都給叫來了,公子你看那位姑娘合你的意呢?”說完,老鴇對著一字排開的花兒朵兒們說道:“姑娘們全都傻站著幹什麼,還不給公子介紹一下自己,難道還等著人家公子問不成?”
這丫頭做的這叫什麼事,這個地方也是她一個女孩子能來的嗎?月楓生氣的看著如玉:“你······”
如玉笑著打斷月楓的話:“月大哥別激動,我知道你有些日子沒有到這種地方來了,你看小弟我是不是挺理解你的,我剛纔不是說了你一定會喜歡這裡,怎麼樣?還不錯吧?你看這些姑娘們可是一個比一個漂亮迷人。可惜算命先生說了讓我這幾日不能沾酒色,不然······哎!”如玉眼光流連在那羣姑娘身上,滿臉遺憾的說著,好像因爲不能碰那些姑娘而嘆息連連。
“簡直是胡鬧!“月楓難以置信的看著如玉,然後丟下一錠銀子在桌上對滿臉堆笑的老鴇說道:“我們還有事,這些銀子賞給姑娘們了。”月楓說完便一把拉起如玉出了倚翠樓。
如玉是十分不情願,可是她又掙扎不過月楓,只得念念不捨的回頭望著燈紅酒綠的地方——她可是好不容易纔有機會進去瞧上一瞧,可還什麼都沒有看清就這麼被月楓給拉出來了,等回家以後要想再出門都難了更別說像這段時間這樣自由自在的玩兒。
月楓拖著如玉離開倚翠樓有一段距離後才放開如玉。如玉揉了揉被月楓拉得生疼的手臂不滿的嘟囔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人家好心請你去放鬆一下不領情也就罷了還這麼粗魯的對待一個女孩子,人家的手都要被你捏斷了。”
月楓黑著臉看著如玉:“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女孩子?一個姑娘家到那種地方去成何體統,還不知羞恥的說出那種話來,我聽著都害臊。”月楓是真的生氣了,如玉是師傅至交的女兒,師傅待如玉姐妹倆就像自己的親女兒一樣,自己也一直把她們看做妹妹一般;月楓知道如玉的言行常常出人意表可沒想到這個丫頭居然會帶他去青樓。今天的事不但自己生氣,要是讓師傅或者鄭大叔他們知道了自己更是無法向他們交代。
由於不能如願好好看看青樓裡是個什麼樣子,如玉本來就有些失望,但想到現在這些人的道德觀念,月楓拉她出來也在情理之中,不過如玉沒想到月楓出來後居然教訓起自己來,言辭還如此難聽。如玉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教訓過,心裡的火騰騰直往上冒雙眼狠狠的瞪著月楓。
看到如玉滿臉的不服氣,月楓更加覺得自己有義務在這段時間裡管好如玉,不能再任由她隨心所欲想幹什麼便幹什麼,要是這丫頭在做出什麼出格的事,那他就真的無顏去見鄭大叔和師傅他們,畢竟自己與如玉同行,不管如玉姐妹有什麼事自己都有不可推脫的責任。想到這裡,月楓又教訓起如玉:“瞪著我幹什麼?我看我是前幾日太放縱你了,一個姑娘家到那種骯髒的地方去像什麼話,你不要臉面總要考慮一下你爹孃和家人的顏面,不要任性妄爲。你看你這樣子,有哪家姑娘像你這樣?絲毫不知檢點。”
如玉的怒火終於忍無可忍爆發了:“你憑什麼教訓我?我和你有什麼關係嗎?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你管不著,我任性妄爲、我不知檢點又怎麼樣?那是我的是,就是我有什麼錯也自有我爹孃來教訓我,什麼時候輪到你在哪裡對我大呼小叫的。再說了我不過是進去坐坐又沒有幹什麼,那裡不知檢點了?哼,什麼時候冒城有名的風流少爺也變得清高了,不知道是誰以前家也不回的日日流連在那骯髒之地?天天在花街酒巷過著紙醉金迷的奢靡日子的月家二少爺居然也會因爲到青樓裡坐了坐就感到害臊?奇聞,真是奇聞!”
如玉冷笑一聲繼續說道:“我這樣一個不成體統、不知檢點的人根本不配和你這位清高的、潔身自愛的月家二少爺走在一起,我們本來就是毫無相干的人,自此以後我會離你遠遠地,省得污了你的眼睛。”說完,如玉一甩袖子走了。
月楓錯愕的呆立在原地,沒想到如玉反過來衝他發起火來而且還夾槍帶棒的嘲諷了他一番,他苦笑著搖搖頭追上那個就要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自己今天說的話和以前的所爲確實太不搭調了。
如玉直接回到了落腳的客棧,月楓也隨後回來,只是從這以後如玉便不再和月楓講話,任憑月楓人前人後如何向她道歉,如玉都是不理不睬轉身便走。剛開始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明白月楓爲什麼好端端的要向如玉道歉,往日總在一起散逛的兩人如今見了面連招呼都打一個,如玉對月楓一副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樣子。而顧及到如玉的名聲,月楓並沒有說出他們一起去青樓的事,只說是自己逞一時口舌之快惹惱瞭如玉。
一路上如玉照樣玩得不亦樂乎,她知道不趁這幾天好好玩的話回去後便再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只是每次都躲月楓躲得遠遠地,很快他們一行也進入到冒州界內,離冒城剩下不過兩天路程了。一路下來,在如玉和唐嘯天幾人的努力下,如蓮也慢慢回覆到了原來開朗活潑的樣子,只是已是大姑娘的她比起以前多了一份矜持,如玉自從與月楓鬧過以後也安靜了許多,除了貪玩幾乎也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看到如蓮臉上燦爛的笑容,唐嘯天心裡除了高興還有一份不捨——再過兩天就要到冒城了,到時候他又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如蓮一面,也不敢貿然就上門去提親,生怕如蓮一生氣一口回絕。老天爺似乎爲了憐憫唐嘯天的這份癡情,就在他們要準備繼續上路的時候,天上下起了瓢潑大雨,這雨一下便是三天,讓如玉他們不得不在客棧裡又多停留了三天才上路;不過上路後不到半天時間他們又遇到了狀況——唐嘯天突然腹瀉不止。
如玉他們不得不再次找地方住下並請來大夫爲唐嘯天診治,聽到大夫診視後說唐嘯天不過是飲食不當吃壞了肚子,如玉姐妹倆才放下心來。同行的幾人中只有如玉姐妹二人是女子,其他便是月楓和阿仁、阿義三個大男人,於是煎藥的事自然落在了姐妹倆頭上,不過如玉從沒有動手做過事情,如蓮便成了此事的唯一人選。
如蓮盡心的照顧著唐嘯天,爲他煎藥喂藥,可是大夫說不過一日便可痊癒的唐嘯天卻連吃了好幾天的藥任然不見半絲起色。姐妹倆不由得擔心起來,又請了大夫前來查看,可是大夫看過後還是說沒有什麼大問題,只需吃兩服藥調養一下即可。
姐妹二人心裡著急,可是唐嘯天心裡卻樂開了花——這幾天如蓮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他覺得喝下的一碗碗苦澀的藥汁都變成了蜂蜜,甚至比蜂蜜還要甜。唐嘯天希望自己能多病幾天,他好喜歡如蓮喂他喝粥吃藥時的那種感覺,讓他更高興的是他感覺到如蓮對他還是有些在意的,至少是真的關心他,這樣就已經夠了,只要再給他時間,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讓如蓮喜歡上自己。
如蓮再次端著熬好的藥來到唐嘯天的房間,她和如玉已經商量好了,如果這副藥吃完後唐嘯天的病情依然不見起色的話,就只好連夜趕路回冒城請外公瞧瞧。看到如蓮進屋,裡面的人都很自覺的退出屋外,走在後面的如玉無意中看到月楓正對著唐嘯天擠眉弄眼,臉上還掛著一絲別有深意的笑。如玉雖然覺得月楓有些奇怪,不過並沒有多想。
如蓮告訴了唐嘯天她和如玉的決定,而唐嘯天在服下這副藥後居然就全好了,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他們再次踏上歸途,兩天後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冒城。
月楓進城後便別過唐嘯天他們回家去了,再過幾天就到了月老夫人的壽辰,他要回去在老人家身邊讓老人家好好高興高興。唐嘯天親自把如玉姐妹倆送回家中交給鄭剛夫婦手裡,面對鄭剛夫婦的盛情相邀,唐嘯天留在鄭家用過飯後才離開,然後快馬加鞭的回了飛鷹堡。
鄭剛夫婦甚至鄭家的每一個人都爲姐妹倆的歸來而高興,尤其看到如蓮活潑開朗的樣子,他們更是高興,除了語重心長的讓姐妹倆以後再不可做這樣的事外全是對姐妹二人的關心;這讓原以爲要被狠狠批評懲罰的兩姐妹心裡更加的不安和愧疚。
姐妹倆的生活又回到了原點,姐妹二人像以前一樣在家人的陪同下可以不時的上街走走。面對家人的寬容和關愛,姐妹倆暗暗發誓以後再不會做這種讓家裡人擔心著急的事,安安心心呆在家裡好好享受這份親情——這趟出門,姐妹倆才深深的體會到對親人的思念之情,明白這份親情的可貴和重要。
鄭家人也很滿意兩姐妹回來後的表現,鄭家的生活也在悄悄變化:小侄子文俊爲鄭家添了許多歡聲笑語;二哥如峰已經獨當一面,鄭剛夫婦也爲他定下了一門親事;外公金守志自然回家裡來住了;大哥如劍的生意越做越紅火,立冬後他便把火鍋引進到酒樓之中並研製出特有的火鍋風味,各種火鍋引來了許多客人,本來是酒樓生意冷清的秋冬時節,如劍的酒樓裡卻天天客滿,有時候連後面幾天都已經預定滿。總之鄭家人的生活就像當初如玉說的那樣:越過越紅火。
如玉沒事的時候常常到如蓮屋裡去一起說說話,提起出門的那斷時間,姐妹倆都有些感慨和懷念,畢竟以後是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機會了。如玉跟如蓮講了她用“癢癢”招呼李明德的事,如蓮如今已經完全從李明德的陰影中走出來了,再提及他時彷彿就是在說一個陌生人的事;如蓮還時常會想起唐嘯天,那些日子唐嘯天一直陪在她身邊,現在突然離開他讓如蓮感覺有些不習慣,有些想念唐嘯天相陪的日子,只是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她是在想念唐嘯天,如蓮認爲她只是一時不習慣而已,她也從沒有對如玉說過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