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臣銘書房內傳來陣陣得意的笑聲,顧臣銘父子與從清幽小院回來的白淨男子正在談論著如玉幾人,那個滿臉橫肉的傢伙則守在書房門外。
白淨男子恭敬的對顧臣銘說道:“今日多虧舅舅和表哥相助,才能抓住殺害弟弟威仁的兇手,要不是舅舅及時派人留下他們,那幾個殺人兇手便要逃之夭夭了,外甥日後一定加倍報答舅舅的恩德。”
顧臣銘擺手說道:“齊仁這樣說就見外了,咱們是一家人,威仁是我的親外甥,我這個當舅舅的豈能讓殺害他的兇手逍遙法外?”他頓了頓,問汪齊仁:“只是舅舅不明白,你爲什麼不同意張貼告示緝拿他們,不然早在到離城之前就把他們抓住了?”
汪齊仁怨恨的說道:“這幾個賤民太惡毒!二弟被那妖女施毒,在牀上飽受痛苦折磨了三天三夜而亡,其狀慘不忍睹,不是隻把他們緝拿歸案便可了事,就是把他們都斬首償命也不能解我們的心頭之恨。”
顧臣銘點點頭:“敢不把官家放在眼裡,還當街殺死官家子弟,如此目無王法的刁民,確實罪該萬死。”
顧應達抿了一口茶,問道:“現在表弟要如何處置那幾個刁民呢?”
汪齊仁陰沉沉的說道:“小弟暫時還沒有想到收拾他們的辦法,不過他們加諸在弟弟威仁身上的痛苦,我一定要加倍,不,我要十倍、百倍的還給他們!”
顧應達陰森森的笑道:“對,不能便宜了他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官家是什麼樣的下場。”
門外傳來說話聲,是丫鬟送點心水果過來,門外守著的大汗打開門,顧臣銘三人便住了聲,端起了茶杯。兩個身材妙曼的丫鬟進來,她們是專門在顧臣銘書房裡伺候的丫頭;把兩樣點心和幾樣時令水果放到幾上後,兩個丫鬟並沒有馬上離開,往後退了兩步後,其中個子稍高一點的丫鬟微低著頭說道:“老爺,剛纔太太院裡來人,問老爺中午在哪兒用飯?”
顧臣銘略想了想,說:“去告訴太太,我中午還有事,和齊仁在外面吃了,晚上再到太太那裡用飯。”兩個丫鬟應聲退出書房,剛到書房門口時,顧臣銘叫住她們,他對剛纔說話的丫鬟說道:“哦,對了,香袖,和太太說,我們是爲了胭脂店的事纔不回來的。”香袖退出了書房並把書房門也關上了。
顧臣銘放下茶杯,拿起一塊點心放到嘴裡輕輕咬了一口,那神情悠閒至極;顧應達輕笑出聲,顧臣銘一眼瞪了過去,顧應達忍著笑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大口,故意轉過頭不看顧臣銘。汪齊仁微微一笑——舅舅怕舅娘,這事他們打小就知道的事;現在幾個仇人已經落入手中,只能任他擺佈,舅舅找了藉口想要出去吃飯,他這個外甥當然要讓舅舅盡興才行。汪齊仁問:“舅舅,咱們中午去哪兒議事?”
顧臣銘笑而不語,顧應達說道:“聽說怡香院新去了幾個姑娘,曲兒唱得不錯,不如就到那裡去吧?”
顧臣銘點頭說道:“就依達兒,去怡香院。”說完他先起身,然後對汪齊仁說:“那幾個已是囊中之物,齊仁就好好的放鬆高興一下,等回來再收拾他們吧。”
汪齊仁笑著答應,三人說笑著出了書房,門外的漢子跟在三人身後離開,香袖和剛纔一起送點心到書房的那個丫鬟也隨在幾人後面,送主子出去。
汪齊仁問顧臣銘:“舅舅剛纔說的胭脂店是怎麼回事?是舅娘開的鋪子嗎?”
顧臣銘哈哈笑道:“齊仁說對了一半,剛纔說得胭脂鋪子很快就是你舅孃的了。那是一家不大的鋪子,不過在離城也算得上是老字號了,離城的女人們都喜歡他家的胭脂,你舅娘也只用他家的。前些日子,你舅娘突然想到要是那家胭脂鋪是她的,那她以後要用胭脂就不用再去買了,而且凡是她用的胭脂便不能再賣給其他人用——你舅娘要用離城裡獨一無二的胭脂。”
汪齊仁明瞭的點頭,說道:“舅孃的想法就是與別人不一樣。舅舅是要把那家鋪子買下來嗎?”
顧應達接過話:“要是那麼容易就辦好了,爹也不會拿此事到娘面前說了。”
“哦!難道那家不賣?”汪齊仁面露驚訝之色,他不相信一個小小的胭脂鋪子還能難道身爲城主的舅舅。
顧應達搖頭說道:“買一個鋪子當然簡單,那家也不敢得罪我們,只是我娘不但要買下那家鋪子,還要那家人繼續留在鋪子裡爲她制胭脂,那家人卻不幹了。他們的胭脂配方是獨門家傳的,除了那個老闆,其他人都不會,所以我們現在一時想不到好辦法。”
汪齊仁轉動著眼珠,沉吟了一會兒,壞壞的笑道:“舅舅不用爲此事擔心,侄兒想到一個好主意,保證讓那個不識好歹的老闆乖乖替舅娘制胭脂。”
顧臣銘聽得心裡大喜,他眉開眼笑的說道:“齊仁有辦法擺平此事,那太好了!早日把事情解決,舅舅也早日耳根子清靜——你舅娘成天在我耳邊唸叨此事,我都快要被她煩死了。”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轎子旁邊,香袖扶著顧臣銘上了轎。
汪齊仁對身後跟著的漢子說道:“杜大,你就留下吧,這些天來你也沒有好好休息過,今天就不用再跟著我了。”杜大行禮謝過汪齊仁,待把汪齊仁伺候著上了轎子,他才退到一邊。杜大跟在汪齊仁身邊時間已久,自從二公子汪威仁出事以來,他和汪齊仁便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是真,但是汪齊仁讓他留下,更主要是因爲現在汪齊仁暫時用不著他。
顧臣銘三人直到晚飯前纔回來,汪齊仁爲顧臣銘想出的辦法讓顧臣銘父子都拍手叫絕;回家後顧臣銘便把辦法說給了夫人聽,城主夫人聽後,馬上便讓人依計安排行事;胭脂鋪子的事情得到解決了,城主夫人也對顧臣銘身上的酒味兒和脂粉味兒不加過問了,顧臣銘今天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先是幫外甥設計抓住了殺害汪威仁的兇手,然後又滿足了夫人的心願,關鍵是到怡香院去尋開心回來還沒有被夫人責問,這可是太難得了。
汪齊仁回來用過晚飯後便又到了如玉他們受困的院子,他已經想到收拾如玉幾人的辦法了,此時杜大正跟著顧應達去拿對付如玉幾人的東西。
汪齊仁推門進入屋子,屋裡空無一人,桌上還放著如玉他們沒有喝的茶水,茶水早已經冰涼;汪齊仁並不奇怪,因爲沒有主子的吩咐,所有的下人都不會擅自進到這裡。他坐到椅子上,陰沉的盯著地面看,彷彿要把地面看穿;汪齊仁的雙手緊緊握成拳,目光陰鷙可怕——只等著杜大把要的東西拿來,他便可以替弟弟報仇。
過了好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下來,杜大才終於來了。顧應達走在前面進來,杜大一隻手提著一個大麻袋跟在顧應達身後,麻袋裝得滿滿的,裡面的東西發出陣陣叫聲,不停的蠕動著想要找個地方鑽出麻袋。
顧應達喚進來一個丫鬟,讓她把屋裡的燈燃上。杜大把麻袋放在地上,汪齊仁沉聲道:“該讓他們認識一下故人了!”
杜大走到一個花架邊,輕輕轉動花架,在汪齊仁和顧應達面前,地磚慢慢向兩邊分開,出現一個兩米寬的黑乎乎的深深的地洞,如玉他們正是被困在裡面。如玉他們被困在黑洞裡面已經大半天時間了,裡面漆黑一片,他們什麼也看不見,甚至連汪齊仁他們來了,在上面的說話聲也聽不到,他們只記得墜落下來後聽到陣陣叮噹叮噹的金屬碰撞聲,然後頭上的洞口便關上了。
當洞口被打開時,如玉他們六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擡頭往上看去,因爲外面的天色也暗了,所以如玉他們很快就適應了光線變化,看清了上面站著的仨人——顧應達和另外連個他們沒有看到過的男子。
紅櫻看著洞口,大聲的說:“你們爲什麼要把我們關在這兒?放我們出去!”
顧應達和汪齊仁都只是冷笑著看著六人,他們沒有理睬紅櫻。如玉有氣無力的說道:“顧公子,我們與你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爲何要將我們困在這裡?”
顧應達冷笑道:“幾位彆著急,這位便是非要見你們不可的故人,難道你們不想和你們的故人說幾句話嗎?”
如玉他們的目光轉向汪齊仁,可是他們都不認識汪齊仁。如玉盯著汪齊仁問道:“你是誰?”
汪齊仁陰沉的笑聲響起:“哈哈,我是誰?我是一直想著你們念著你們的人!”汪齊仁看著洞底,洞裡面太黑,他什麼也看不清楚。汪齊仁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們殺死了我的弟弟,今天我是來替弟弟報仇的。”
如玉心裡咯噔一下,不過她還是開口說道:“我們與你素不相識而且無冤無仇,你說我們殺了你的弟弟,你有何憑證?”
汪齊仁憤恨的看著洞裡,他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要吃人一般,他重重的哼了一聲,說道:你們幾個殺人犯,光天化日之下殺了人還潛逃,此時還理直氣壯的問我要憑證,你這個妖女當街害人,百業縣裡可以作證的可不止一個兩個人。”
如玉他們明白了,是被紅櫻毒死的汪威仁的哥哥來找他們算賬來了。如玉他們沒有說話,此時說什麼也沒有用,很顯然顧臣銘父子和汪齊仁是一夥的。
汪齊仁吩咐杜大:“杜大,把東西拿來。”吩咐完後,汪齊仁蹲下身看著洞裡面慢慢的說道:“你們讓我弟弟受盡折磨而死,今天我要加倍奉還給你們,你們就在你面慢慢享受吧!”
說完他站起身對杜大說:“把給他們的見面禮放進去吧!”
杜大把兩個麻袋口朝下打開,裡面的東西落入洞裡“吱吱”叫著四處亂竄;洞裡傳來如玉她們的尖叫聲,洞口隨即又關上了。
顧應達又看了一眼已經平整的地面,說道:“不知道表弟要用到,那些東西都是剛餵飽的,表弟爲何不用另一樣呢?”
汪齊仁猙獰的笑著:“表哥那些都是難得的劇毒之蛇,要是讓他們一下子死去倒是便宜了他們;用這個纔好,吃飽了的也沒有關係——裡面什麼吃的也沒有,正好看看他們和這些畜生誰先餓,我要讓他們在驚恐和痛苦中慢慢的死去,看著他們被一點一點的啃噬乾淨。”
顧應達和汪齊仁、杜大離開了屋子,天色完全暗下來,屋裡屋外都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