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恩不言謝。季夫人感激的看著金氏,不再說著客氣的話;金氏也打開了門,琴音幾人進屋來。
金氏微笑著對琴音及少年等人說道:“夫人的身體恢復的很好,已沒什麼可擔心的,我也就安心的回家去了。”
少年又要給金銀酬謝金氏,依然被金氏謝絕。季夫人讓少年把金銀之物拿下去,然後誠心誠意的要請金氏吃過飯後再回去。
金氏實在不忍拂了季夫人幾人的一番好意,思量片刻後答應過一會兒再回去。她看著滿臉誠摯的季夫人說道:“藥醫有緣人,能遇到夫人也是咱們的緣分。夫人也只是落石鎮的一過客,日後咱們可能難有機會再見,看夫人今日精神很好,我就和夫人坐會兒喝杯茶再回去,不過午飯是不必了。”
聽到金氏的話,季夫人還是很高興:她很欣賞金氏,能有機會多與她交談一番也是這幾天來心裡所願。
金氏與季夫人坐下,已經有丫鬟換上了上好的熱茶,屋裡只有二人和幾個丫頭:其他人被季夫人安排去準備車子,飯後他們也要繼續趕路了。
金氏和季夫人談得很投機,一番交談下來兩人彼此都對對方刮目相看。
金氏看著衣著華麗的季夫人,呷了一口茶,突然想起般問道:“那日爲夫人治療時,看到夫人戴著的梅花玉墜挺別緻可愛的,沒想到夫人還喜歡那些精緻小巧的物件。”
季夫人微愣一下,反應過來金氏說的是自己貼身戴著的翡翠梅花。她一笑說道:“那個墜子是家父專門爲我定做的,算不上什麼貴重物品,不過對我來說有著特殊意義,所以一直貼身帶著。”
金氏笑道:“原來如此,難怪夫人大富大貴之人會如此在意一個玉墜。不過一般的手藝人也做不出如此精緻的墜子來,既然是專門定做的肯定不像街麪店鋪裡賣的那些,隨便便抓出一把一模一樣的來,想來世上只此一件吧?”
季夫人笑著搖頭:“我孃家也只是一般人家,請不起有名的能工巧匠。不過,做這個墜子的人在當地也小有名氣,尤其擅長製作花鳥之類的物件;雖然他做的梅花玉墜也不少,不過因爲是家父專門定做的,所以我這件應該算得上是獨一無二的——即便有一模一樣的墜子,但我這墜子上的標記卻是其它上面沒有的。”
金氏恍然大悟般:“是有不少人在各種物件上留下特殊的標記以作區別或紀念。”
季夫人看著金氏:“姐姐要是喜歡,我回頭請人訂做一個送給姐姐,也算是妹妹的一個念想。”
金氏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只是有些好奇所以隨口問問,再說我一個村婦戴那個東西不適合,不小心弄丟了或怎麼了更爲不美。”
金氏不好再就玉墜談論下去,於是岔開話題又閒聊了一番才告辭回家。
季夫人一行當日午飯後便離開了落石鎮。而月馨瑤也在二十幾天後被她的父親親自來接回家去,小姑娘已經和如玉兩姐妹生出了感情,臨走的時候還傷心的哭了一場鼻子,直嚷嚷以後一定會來找她們玩。
隨著月馨瑤的離開,鄭家的生活又迴歸平靜,只是自從小紅出事後她們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出門玩了;雖然期間小紅在她孃的陪同下來過鄭家一次,不過對於一直活潑好動的如蓮來說,還是感覺一直呆在家裡沒有小夥伴一起玩的日子太無聊,幸好她們每天還是照常要上山,這讓如蓮也自認爲比小紅她們幸運多了。
不過隨著冬天的來臨,山裡積起了雪,如蓮她們每天進山的快樂日子也告一段落。全家人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家裡,沒事的時候就圍在火盆邊。如蓮每天都在扳著手指頭算日子,看還有多久山裡的雪纔會化。
禁不住如蓮的軟磨硬泡,一個雪後晴天兩姐妹終於被應允可以去找小夥伴玩,不過規定了回家的時候。
如蓮拉著如玉挨個兒找了幾個小姐妹說話,爲了下次還能出來,姐妹倆在金氏規定的時間內回家了。
剛到家門口,兩人便聽到家裡傳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如蓮推開院門,老遠的便大聲叫著:“外公!外公!”
如玉緊隨其後向傳來聲音的正屋走去。
聽到如蓮叫外公,如玉心裡也是有些激動的:外公終於回來了,她不就可以知道自己能不能習武了嗎?——每次上山看到如峰他們在自己面前習武,如玉還真的有些心癢癢。
要是自己也能學武那就太好了!想到這裡,如玉還難得的有那麼一小點兒緊張。
姐妹倆一進屋,屋裡也更熱鬧了。
如蓮粘到外公金守志身旁,而如玉只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家裡一下子多出來的幾個陌生人。
“燕伯伯,燕大哥,你們有兩年沒到我們家來了。”如蓮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和金守志身旁一對父子打著招呼,然後對著燕家父子身旁的另一個陌生少年燦爛一笑也算是招呼過了。
金守志摸摸如蓮的頭,憐愛的說著:“蓮兒又長高了,不過怎麼還像個小孩子呀?”
如蓮嘟著嘴:“外公,人家本來就還是個小孩子嘛!”如蓮爲自己的撒嬌耍賴找了個正當理由。
金氏過來到金守志跟前:“你這孩子,玉兒怎麼不像你一樣?”
“她是姐姐嘛!”如蓮的這個理由讓屋裡的人都無語——除了那個陌生的少年。
在金氏的介紹下如玉見過了外公以及另外三個與外公一同回來的人:燕伯伯,燕大哥和月大哥。如蓮也與第一次見面的月大哥重新打過招呼,然後才都坐下說起話來。
燕伯伯是鄭剛夫婦舊日好友,名叫燕青漠,與金守志也算得上是忘年交;燕大哥是燕伯伯的獨子,名喚燕望南;另一個叫月楓,是燕伯伯三年前收的徒弟。
金守志和燕家父子以前見到過如玉,看到如玉現在的樣子,他們都高興激動了半天;月楓是第一次到鄭家,沉默少言的他初見如玉時雖然也對如玉的肥胖感到吃驚,不過卻沒有表現在臉上,在知道如玉和如蓮是孿生姐妹時還是忍不住揚起了眉毛。
如蓮纏著外公和燕伯伯幾人講了不少他們遇到的趣事,還在意猶未盡時,楊氏已經做好了晚飯。
如峰和燕望南早就相識,與月楓年齡相差也只是幾歲,所以飯後三個少年自然湊到一個屋說話去了;如玉姐妹聽大人們說了一會兒話,如玉還沒有機會問外公她能不能學武的事,姐妹倆便被金氏攆回屋休息也好讓金守志和燕青漠早點休息。
金守志是在回家途中遇到燕青漠一行三人的,因爲燕青漠知道了金守志要尋的一種藥的消息,所以才攜了燕望南和月楓順路到了鄭家。
金守志要尋的藥是用來治療如玉的病,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和燕青漠便前去採藥,燕望南和月楓暫留在鄭家等燕青漠回來後再一起回家。
知道外公又出門去了,如玉並沒有感到失望反而有些期待——要是外公此行能找齊給自己治病的藥,那自己以後便不用每個月都要喝兩次又臭又苦的中藥了。
家裡來了客人並沒有讓喜歡熱鬧的如蓮高興多少:因爲她最喜歡的外公又出去了,而燕望南雖然也待如蓮像兄妹般,不過他每次來鄭家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如峰在一起玩,那個月楓更不會和她們兩姐妹多說一句話——十九歲的月楓在他們三人中是最大的一個也是話最少的一個,不過月楓性情很隨和不管跟誰說話都是輕言細語的。
鄭剛夫婦和楊氏也很喜歡月楓——知書達理、沉穩懂事還長得一表人才,他們都讚歎燕青漠收了一個好徒弟。楊氏也知道月楓拜燕青漠爲師是學武,因爲燕青漠現在是個教頭。
如蓮唸叨著外公何時才能回來——她最喜歡聽外公講的故事了,聽外公講故事可比呆坐在二哥他們旁邊聽他們說話插不進嘴有趣多了。
就在金守志走後第三天,如峰和燕望南要帶月楓到周圍走走,趁著天氣晴好看看山間的雪景。如蓮當然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午飯後拉著如玉一起跟如峰三人出門遊玩去了。
一路上只聽到如蓮一個人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如峰忍不住又打趣她。看到兄妹二人鬥嘴的樣子,倒讓如玉、燕望南和月楓三人忍俊不住,尤其是月楓看著這兩兄妹時居然滿是羨慕。
因爲有燕望南在一邊幫村著如蓮,所以如峰非常明智的比平日更快的“舉手投降”,如蓮理所當然的成了此次出門的“導遊”。
如蓮在前面帶路,先到鎮子上繞了一圈——因爲天冷,鎮子上的人很少,不過街道上的雪倒被早早的掃開了。順著一條小巷,幾人繞到了山腳的菜地邊,準備向山上行去——如蓮堅持要去看山上的那顆野梅開花沒有。
到了山腳,如玉擡眼向山上看去:山上是厚厚的積雪。
或許是因爲陽光下的白雪太晃眼,如玉只覺得有些眩暈的感覺。她輕輕閉上眼睛,片刻後再慢慢睜開,如蓮他們已經上前十來米了。
如玉趕緊跟上去,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如蓮說的那顆梅樹——小路左邊不遠處的陡坡上伸出的一棵碗口粗的樹枝上掛滿了紅紅的花苞,有幾朵半開的,還有幾朵已經忍不住綻開笑顏迎接冬雪的洗禮。
如蓮看著梅花,喜笑顏開的拉著如玉往坡上走去:“姐,你看。那花是不是很漂亮?咱們折幾枝回去,娘和姨媽看見了也一定喜歡。”
如玉微笑著任由如蓮拉著上了坡,她沒想到今天居然來了個“踏雪尋梅”:雖然只尋到這麼一棵梅花,不過這番野趣也別有滋味。
“喂,你們小心點,我們就不上來了。”如峰叮囑著兩個妹妹。
“沒事兒!你們玩你們的吧!”如蓮笑著應道,人已經到了梅樹下。
如峰和燕望南、月楓岔開小路走到如蓮她們所在的那個陡坡下開始“指點江山”,對如玉姐妹倆他們並不擔心可也不敢真的走遠,只等著如蓮摘完花後他們還要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一兩隻兔子好捉回家,這樣的天氣吃烤肉倒是不錯。
如玉在一邊看著如蓮,回望山下,白雪晃得她又有些暈暈的感覺,於是不由得再次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