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叫住走在前面的如蓮,姐妹兩個看著手裡的番薯又驚又喜:這個番薯應該是小紅掉下的吧,這一大片地裡就只有小紅家的番薯最先開始收。那,小紅多半就在山裡。
如玉姐妹倆互相點點頭,加快腳步行向山裡。
山丘上的林木比較稀疏也沒有什麼大的山石遮擋,姐妹倆一路小心細緻的查看著周圍的林木草叢,希望能發現小紅的影蹤。
如玉和如蓮一路尋找一邊大聲叫著小紅的名字,希望小紅在附近能聽到後迴應她們。可是一直尋到泉眼處也不見一個人影。
如玉姐妹都有些不服氣、不甘心:小紅八成就在山裡,可是她們也不敢貿然進到林子深處——天眼看著就要黑下來,誰也不知道林子深處有什麼,而且這麼大的林子她們也不知道要往那個方向尋。
如蓮急得直跺腳:“姐,怎麼辦?天快要黑了。”
如玉看著如蓮,心裡也很焦急:現在已是初冬,天黑的快而且夜裡氣溫也降得快。不管小紅是出了意外還是落到壞人手裡,如果今天不能找到都是不妙——小紅如果是出了意外困在山裡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晚,山裡不但氣溫低還經常有野獸出沒;如果是落到壞人手裡只要過了今夜要想再找到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如玉想到要快快找人幫忙一起進山尋人,便急急的對如蓮說:“如蓮,我們得快點回去找人幫忙,我想如果落石鎮其他地方都沒有找到小紅的話,小紅就肯定在山裡。等到天黑了找起來就更難了。”
如蓮也想到了這些,姐妹倆急急往回走。沒走多遠如蓮停下了腳步:“姐姐,好像有什麼聲音。”
如玉也停了下來側耳傾聽:似乎是樹枝折斷的劈啪聲還有腳步聲。
如玉望著傳來聲響的山丘高處,壓低聲音道:“咱們去看看。”
如蓮點點頭,姐妹倆放輕腳步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到了山坡高處兩人看到一個瘦小的陌生中年男子在她們不遠處拾柴禾。
如玉姐妹倆隱在一叢灌木後面小心的注視著男子的一舉一動,兩人有些緊張連大氣都不敢出。
男子拾了一大抱乾枯的樹枝後四處張望一番才快步向他身後的林子走去。
男子鬼鬼祟祟的樣子讓姐妹倆心下生疑,如玉沒有多想起身跟了上去,如蓮緊隨其後。兩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聲響驚了前面的陌生男子。
姐妹兩人尾隨著男子繞到一個小山坳,看著男子進了山坳避風處的一個窩棚。
看到窩棚,如玉和如蓮兩人都是一驚:沒想到山林裡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如果不是聽到聲響尾隨著那個陌生男子找來,她們是不可能發現這個窩棚的。
如玉以眼神詢問著如蓮:你知道這個窩棚嗎?
如蓮以眼神明白的告訴如玉:她對這個窩棚也是一無所知。
瘦小的男子進了窩棚不一會兒,一個瘦高的陌生男子從窩棚裡出來緊張的四處張望了一番。
如玉姐妹在窩棚一側的灌木叢後面,高個子男子沒有看到她們,而如玉姐妹也因爲位置關係看不到窩棚裡的情況。
這兩個男人不像是好人,他們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幹什麼?裡面還有其他人嗎?小紅會不會就在裡面?
姐妹倆爲此發現既緊張又有些興奮,看到高個子男子進去後,兩人準備靠近一些看看窩棚裡的情況。
高個子男人進到窩棚看到同伴正打開酒壺喝酒,他眉頭一皺說:“矮子,少喝點。天要黑了,去把火生起來。”
矮子不情願的放下酒壺,嘴裡嘟囔著:“每次都只知道安排我做這做那的,他倒真當起老大來了。”
高個子男子狠狠瞪著矮子:“你說什麼?大聲點兒,我沒聽清楚。”
矮子被高個子男子一瞪心裡一虛不敢看同伴的眼睛,但他還是接過了話:“我說竹竿,平日裡都是你的主意多,你安排我做事我也就做了從沒有說什麼。可是今天這主意是我想到的,得了這麼一個丫頭怎麼著也是好些銀子呢。柴禾我也拾回來了,還要我去生火,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好歹你也動動手做點事也讓我找找老大的感覺。”
矮子和竹竿都不是好人,他們因爲臭味相投而搭檔四處流竄,坑蒙拐騙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兩人之中竹竿年長而且腦筋轉得快壞點子多,做事也更狠更絕;而矮子就要愚笨得多,也沒有竹竿強勢、陰狠。因爲每次遇事都是竹竿說了算,漸漸地竹竿就以大哥自居起來,但在錢財上面竹竿從沒有佔過矮子的便宜,也因此矮子雖然多有不滿,可他也只是偶爾發發牢騷,竹竿的話他還是不得不聽——他見識過竹竿的狠毒,不敢和竹竿翻臉,而且他和竹竿搭檔以來從沒有失過手,這些年賺了不少銀子。看在銀子的份上矮子也不會輕易和竹竿翻臉。
今天難得矮子提議成功做了一票,可竹竿還是坐在一旁指揮矮子做這做那的,讓矮子心裡更加的不舒服,他原本想態度強硬一些,可話一出口說著說著又軟了下來:竹竿的眼神太嚇人了。
竹竿聽了矮子的話不怒反笑:“矮子,咱哥倆誰跟誰呀。咱們都是衝著銀子做事,誰的主意能賺銀子就聽誰的,是不是?你雖然做事費力,可我也不輕鬆,我費得是心呀。你想想,我可曾黑過你?可曾佔過你半分便宜?”
竹竿頓了頓,繼續說:“最近咱們運氣不錯,不但有主兒倒貼著錢送生意上門,半路上還有意外收穫。今天確實是老弟你腦子靈光想到撈一票,大哥我動手弄暈了那丫頭也是按你說的做的。老弟你能想到辦法也不容易,我也想讓你好好休息養養神——動腦子的事情很傷神的,可是生火這樣的事情大哥真的做不好。這眼看著就天黑了,不把火生起來大家都要受凍,大哥怎麼忍心讓老弟費了神還受凍呢?所以就只好勞駕老弟把火生起來了。”
竹竿知道矮子腦子很轉不過彎,故意說了一大堆體面話讓矮子心甘情願的去做事還對自己心存感激——他從來沒有佔過矮子的便宜(當然只是銀錢方面),他出的主意都是爲了他們好,沒有讓他們吃過虧,而且今天矮子想到主意後是他動的手,現在讓矮子做事也是一心爲矮子著想,怕天黑了沒有火讓矮子凍著。
矮子順著竹竿的話想想,覺得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便沒有說什麼就出去生火去了。
竹竿露出得意的笑容,看著矮子的時候也充滿了不屑與輕蔑:這個傻子,還真好糊弄,不過做事的時候動作倒是挺麻利的。竹竿也沒有想過和矮子散夥——要想再找一個像矮子這樣既好糊弄做事又利索的搭檔可並不好找。矮子這人只要銀錢上不讓他吃虧,他就不會有二心。
天色已經暗下來,趁著朦朧的夜色如玉姐妹二人繞到了窩棚前面的小樹叢後面,雖然正對著窩棚門口,可是因爲光線太暗,她們還是沒法看清窩棚裡的情況。
不過她們都聽到了竹竿和矮子的對話。看到矮子居然什麼話都沒有說就去生火,如玉和如蓮看到了矮子腦門兒上似乎寫著大大的“傻子”二字。
姐妹兩人沒有心思想其他的,她們現在就想確認矮子和竹竿口中所說的今天迷暈的那個丫頭是不是小紅。
火生起來了,在火光的照映下如玉和如蓮看清楚了兩個男子的模樣,窩棚裡的情況還是看不太清楚。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如玉姐妹兩人的身影完全融入到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