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感覺稍好些後再次緩緩睜開眼,不過還沒有看清眼前的景象,一陣更強烈的眩暈襲來,她直覺眼前一黑便一頭栽了下去。
“姐!”剛攀到樹旁折了一枝梅花的如蓮看到如玉突然向坡下栽去,來不及拉住如玉的她驚叫出聲。
聽到如蓮的驚叫,坡下的如峰三人猛然回頭看到一團綠色直直的從坡上掉下來。
“姐!”如蓮呆在原地驚懼的叫著。
“玉兒!”如峰搶身上前想要接住如玉,不過離如玉掉下來的位置最近的月楓已經快他一步接住了墜下來的如玉。
因爲事出突然而且坡距較短,爲了保護掉下來的如玉,月楓只得用自己的身體墊底伸手抓住那團綠色。
隨著一聲悶哼,如玉終於“安全著陸”。那身悶哼當然是月楓發出來的——如玉已經人事不省了,月楓也只不過是隨燕青漠學了兩三年武,更主要的是:如玉的體重不是吹出來的!
如峰和燕望南跑過去扶起如玉和如玉壓著的月楓,如蓮也回過神扔了手裡的梅花衝下坡來。
“姐姐怎麼了?”如蓮焦急的問正在爲如玉診脈的二哥。
如峰皺著眉頭:“我看玉兒像是又發病了,我們快點帶她回家。”說著,如峰就要背起如玉。
燕望南比如峰長兩歲,當然不肯讓如峰背如玉:“如峰,我來背吧。”
月楓已經從雪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雪攔下了燕望南:“還是我來吧。”說完,月楓彎腰背起了如玉——月楓雖然武功修爲遠不及如峰和燕望南,不過他是幾個人中年齡最大的,如玉雖然是胖了些但還不至於讓他背不動,月楓自然要拿出大哥哥的樣子來。
如蓮腳下生風衝回家裡,“嘭”的推開院門大聲叫著:“娘!娘!”
金氏從正屋出來皺眉看著如蓮:“什麼事呀,這麼咋咋呼呼的?”看到如蓮衝進屋,金氏搖搖頭道:“你這丫頭,怎麼越大越沒規矩?”
如蓮也不管金氏的嗔怪,一把抓住金氏焦急的說道:“娘,姐姐、姐姐又發病了。”
“什麼?”屋裡正在烤火的鄭剛和楊氏一下子站起來與金氏一起驚問出聲。
如蓮喘了口氣:“姐姐剛纔在山上的時候突然又發病了,二哥他們揹著姐姐在後面回來了,馬上就到家。”
金氏三人奔向院門。月楓揹著如玉,如峰和燕望南在兩邊扶著,也到了院門口。
月楓把如玉放到她的牀上,喘著氣站到一邊讓金氏爲如玉診治,如峰已經把如玉治病要用的物品準備在了牀旁。
全家人都緊張的看著金氏,等著聽結果——自從如玉上次昏過去三天三夜醒來後,她這半年多來一直沒再發過病,不知道如玉這次是舊病復發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玉兒這是舊病復發了。”金氏感嘆一聲,拿起如峰準備好的東西開始給如玉治療,其他人離開廂房聚到了正屋。
日落西山,把天邊的雲彩燒得通紅。
守在牀邊的金氏和如蓮驚喜的看著如玉緩緩睜開了雙眼,兩人大大鬆了一口氣:她們生怕如玉就像上次那樣再昏睡個幾天幾夜。
如蓮眼中含淚,笑著跑到正屋向鄭剛他們報告如玉醒來的好消息,一家人都放下心來,楊氏也趕緊忙著準備晚飯——現在正到晚飯時間,不過如玉每次剛醒過來時的飯量比平常多出近一倍,楊氏要多做些飯菜纔夠。
如玉又是在牀上用的晚飯——她剛醒過來頭還在很暈下不了牀,可是肚子裡又餓得慌。月楓看到端進如玉屋裡的飯菜全被一掃而光,還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燕望南倒是見識過如玉的驚人飯量,所以並不以爲怪。
第二天早上,如玉已經和平時無兩樣了。不過月楓看如玉的眼神中多了許多同情:他已經從燕望南和如峰那裡得知了如玉以前的事情,也明白了爲什麼如玉會和孿生妹妹長得差這麼多。
如玉此次發病讓鄭家人,包括燕望南和第一次認識的月楓都更急切的希望金守志和燕青漠能找回如玉治病所需的藥材,他們都希望如玉的病能早日治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如玉也因此不再出門。
月楓因爲同情如玉,所以對如玉也與剛開始時有些不同:雖然不是特別的關照和明顯的憐惜,但說話做事的時候比剛認識如玉時多了幾分小心,有時候還會故意逗如玉開心——月楓認爲如玉如此模樣、如此遭遇,她心裡一定是很難過的,也許還有深深地自卑和落寞。
不過如玉的表現讓月楓很是意外:如玉雖然也是個不多話的女孩子,可是她對自己的形象和身患的怪病好像不像月楓想的那麼在意,更看不到絲毫的自卑;開心的時候如玉會笑的很燦爛,與人面對交談的時候她也很坦然,月楓小心翼翼的生怕如玉多心倒好像是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讓如玉有些鄙視——月楓也不確定他自如玉眼中看到的那眼神是不是鄙視他的眼神,不過他很肯定如玉並不喜歡他對她的這份同情。
月楓想的沒有錯:如玉看到了月楓眼裡對她的深深的同情,而且如玉確實也不喜歡月楓用那種同情的眼光看她;月楓的那份同情除了讓如玉知道他是一個善良的人外也讓如玉看低了月楓——如玉一直認爲習武之人應該是胸懷寬廣、坦蕩瀟灑之人,可是月楓的那份小心讓如玉覺得他只不過就是一個善良的小市民:如玉還沒覺得怎麼呢,他倒先不自在起來了。
шшш¤TTkan¤C 〇 轉眼二十多天又過去了。在衆人的期盼中,金守志和燕青漠終於順利採到了所需藥材回家來——除了燕青漠先前發現的那種藥,他們還找到了所需的另外一味藥。
所有人都爲如玉感到高興:雖然如玉治病所需的藥還沒有找齊,可也只差一味了,他們都相信只要繼續找下去便一定能夠找到。
燕家父子和月楓問明金守志還缺哪一樣藥,都說一定幫著尋找。金守志不由得輕嘆道:“這最後一味藥就是血蔘,我只知道它極其稀少,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我這些年一直四處尋訪找藥,可是幾乎沒有人知道這血蔘,很多人甚至都沒有聽說過。”
聽金守志如此說,鄭剛他們全都沉默下來。如玉輕鬆的一笑打破了屋裡的沉默:“外公,謝謝您,這些年爲了給我找藥治病一直四處奔波勞累。我有種直覺,我們很快就能找到那個什麼血蔘;你們不用爲此擔心憂慮:我現在運氣正好著呢——你們也看到了我從一個傻子一下子就變正常了,這應該算是一種奇蹟了吧?我現在運氣好得天上掉餡餅也要砸中我,何況是一根血蔘?說不定哪天我們上山玩就把它給找到了。”
如玉的話一聽就知道是在寬大家的心,大家有豈會不明白,於是紛紛笑著迴應如玉:“是呀,是呀,咱們玉兒走好運了,很快就能找到血蔘把病治好了。”
只有如蓮沒有與其他人一起應和,她聽到如玉的話後嘻嘻一笑道:“天上掉餡餅?那天上山玩的時候,月大哥也好運的被掉下來的餡餅給砸中了。”
“什麼餡餅?”金守志和燕青漠剛到家,他們都還不知道如玉此次發病的事,所以不明白如蓮說的什麼意思。
如峰和燕望南聽到如蓮的話雖然覺得有些不妥,兩人還是忍不住偷笑——現在想起當時月楓被如玉壓在下面的樣子,如蓮說的雖不貼切但也又點意思,只是那個肉餅也太大了,一般人可受不了。
如玉一下子窘得滿臉通紅,她事後也聽如蓮說了那天的情況,知道自己把月楓砸得夠嗆;聽到如蓮的話又看到如峰和燕望南在一旁偷笑,月楓渾身不自在的咳了兩聲。
金氏瞪了一眼如蓮和如峰他們:“蓮兒,在說什麼呢?那天可多虧了月楓救了你姐姐,你不好好謝謝月楓,怎麼還拿這種事來說笑?”
金氏說完忙向月楓賠不是:“月楓,你別生氣。這丫頭平時被慣壞了,連句話都不會說了,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千萬別介意。”
月楓微笑著說:“小侄怎麼會生氣呢?蓮兒妹妹可真會說話,但願借蓮兒妹妹吉言讓我真的走走好運,玉兒妹妹現在可正是紅運當頭,說不定我因此沾上點好運氣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蓮被金氏一說也知道自己剛纔的話有些造次了,再聽月楓如此一說,如蓮更覺得不好意思,於是吐吐舌說:“月大哥一定會走好運的。”
如峰對金守志和燕青漠說了如玉此次發病的事,當然金守志他們也明白瞭如蓮說的被肉餅砸中是怎麼回事了。
燕青漠幾人第二天一早就要離開落石鎮——現在也進入臘月,他們也要趕回家過年。
晚飯時,如蓮先向金守志說起了如峰給李伯伯治腿傷的事,她誇了如峰一番後才又說了一大堆她自己的得意事,當然包括最驚險刺激的勇鬥歹徒救出小紅二人的事。
如蓮講得繪聲繪色,金守志他們也聽得認真,月楓聽到後對兩姐妹又是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兩個小姑娘還有如此膽識。
飯桌上活躍而溫馨的氣氛讓月楓羨慕不已:要是自己也生活在這樣充滿溫情的家裡該是多麼幸福!月楓想到了自己的那個家,他雖然想到了家卻並不想念那個家——那個家裡是永遠也不可能會有這份溫馨的,那裡有的只是虛情假意和冷冰冰的所謂的規矩。
如蓮終於說完了,她突然問月楓:“月大哥,你家是哪兒的?”
月楓不明白如蓮爲何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於是不解的答道:“冒城。”
“真的?”如蓮吃驚的問道,然後一拍掌:“我們救回來的那個小妹妹叫月馨瑤,她家也是冒城的,好像開了不少的鋪子,你們認識嗎?對了,馨瑤妹妹的父親叫什麼來著?”如蓮想不起月馨瑤父親的名字,撓撓頭問鄭剛。
“月華。”鄭剛笑著答道。
如蓮拍拍自己的腦門兒:‘對、對、對,她家的鋪子名字還挺好聽的,叫“採錦堂”,月大哥你也姓月,你們是不是親戚哦?”
如蓮一問,所有人都看著月楓,不知道月楓和那個小姑娘是不是真有什麼淵源,就是燕青漠父子也有些好奇:他們當初是偶然認識月楓並收他爲徒,雖然知道月楓家在冒城,家裡也是經商的,不過三年來他們從沒有聽月楓提起過他的家人。
月楓聽到如蓮說道小姑娘和小姑娘父親的名字時,心裡一震,臉上依然是認真傾聽的樣子;聽到如蓮的問題再看到衆人全都看著自己,月楓微微一笑反問如蓮:“蓮兒妹妹這麼聰明,你猜猜看我和你說的那個月家有沒有關係?”
如蓮認真的回答:“不好說。看你這樣子家裡應該也沒多少錢,穿得和我們一樣;馨瑤妹妹家的丫鬟可都比我們穿得好,而且你們也長得不像;不過有錢人家也會有一兩個窮親戚的,所以也不能因此就說你和他們沒關係。”
月楓看著一臉認真的如蓮,笑著說:“你那個馨瑤妹妹不是還要來找你玩嗎?到時候你再問問她有沒有我這麼一個窮親戚?”
如玉他們是認爲月楓和月馨瑤沒什麼關係:以月楓這麼一個知書達理的人,如果月馨瑤真是他的親戚,他肯定不會不承認,相反他還會爲救了月馨瑤一事感謝如玉姐妹倆。
“不好玩,”如蓮看月楓不直接回答,便覺得沒意思,嘟囔一聲後又纏上了金守志:“外公,你一年多沒有回家了,這期間有沒有找到什麼新的有趣的好玩意兒?”
月楓和燕望南他們饒有趣味的看著如蓮纏著金守志不放。月楓喜歡他現在的生活——簡單而快樂;而且他還真認識如玉她們所說的月馨瑤,也打心底裡感激兩姐妹救了月馨瑤,只是他實在不想提到那個家,希望自己真的和那個家沒有一點關係,所以他把問題拋回給瞭如蓮,他心裡渴望的是如鄭家這樣充滿溫馨的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