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家的衆(zhòng)人和孔德安的手下們都詫異的看著走向孔德安的兩個丫鬟和那個婆子,不知道這三個女流之輩哪來的膽子,能在此狀況下還毫不驚慌的面對孔家母子;而孔家母子看到三人時,則是一臉平靜,他們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月家的衆(zhòng)人包括曉雲(yún)都認出了那兩個丫鬟,她們是月夫人身邊的碧璽和月家大少奶奶謝氏跟前的藍璃,這兩人都是月府中有臉面的大丫鬟,所以月家上下大部分人都認識她們,而與她們一起上前的那個婆子則不那麼臉熟——她是在二門上當差的,除了與她經(jīng)常接觸的人對她熟悉外,其他人對這個婆子都幾乎沒有什麼印象。
藍璃三人到了孔家母子跟前,跪下行禮道:“見過夫人和少爺。”孔家母子讚許的看著三人,讓她們起來,但三人仍然跪著不動。
孔夫人說道:“都起來吧,你們三人辦事都很得力,能成今日之事,你們功不可沒,下來我會好好獎賞你們的。”
跪著的三人還是沒有動,孔德安的眉頭皺了起來;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藍璃開口說道:“能爲夫人和少爺效力是奴婢們份內的事,也是奴婢們的榮幸;奴婢們不敢邀功,奴婢們只是按夫人和少爺?shù)挠媱澬惺拢珣{夫人和少爺計劃周詳才成今日之大事。”
孔夫人讚許的點點頭,藍璃繼續(xù)說道:“奴婢們一直忠心耿耿替夫人和少爺辦事,從不敢有半點差池,只是奴婢們今日和月家一干人等一樣患上了怪病,求夫人想辦法救救奴婢們。”藍璃說完對著孔夫人磕起頭來,碧璽和那婆子也磕頭求孔家母子出手救她們,她們都知道孔夫人有一個乾兒子不但有許多害人的玩意兒,也有一手好醫(yī)術。
廳上的人羣中,只有藍璃她們後面進來的這些月家的人還不知道他們是中毒,其他人都已經(jīng)知道衆(zhòng)人得的怪病都是孔家母子搞的鬼,藍璃她們求孔家母子出手救她們,真的算是求對了人,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孔家母子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解她們所中之毒,因爲阿利的死太出乎孔家母子的意料,阿利死之前沒有把解藥給孔家母子,也沒有告訴他們解救的方法;不過孔夫人還是微微笑著說道:“地上涼,你們快起來吧。你們三人是爲了替我們母子辦事才遭此罪,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們的,只是今晚卻是不行了,你們再忍耐一晚,待明日送你們回鄉(xiāng)下醫(yī)治。”藍璃三人得了孔夫人的話,這才起身站到了孔夫人身後,月家的人這時才知道她們三人就是孔家安排進來的幫兇。
月家衆(zhòng)人匪夷所思的看著藍璃三人,而藍璃她們似乎感覺不到他們的目光,捂著肚子強忍著腹痛,靜靜地站在那裡。葉知秋盯著藍璃三人,問孔德安:“藍璃是你安插在大表哥房裡的;據(jù)我所知,青梅也是你安插進來到月景表弟院中的人,那我二表哥月楓院子裡也應該少不了你的人了,到現(xiàn)在也沒有見二表哥院子裡有人向你示忠,難道二表哥一死你就把人撤走了?”
孔德安嘲諷的笑道:“你這人真的很奇怪,不關心你自己的死活,倒是對這家的事挺上心的,而且你知道的還不少嘛。我既然在別的院子裡安排了人,自然少不了月楓那個敗家子的,只是月楓那小子早幾年一直在外面到處瞎逛,直到後來回家後纔有機會對他下手;我本來想找機會在外面做了他,只是沒想到他小子會些三腳貓功夫,幾次讓他僥倖逃脫,本來要把他和月華一起殺死在回家途中,也因爲他而讓我的計劃落空。”
孔德安說著,臉上露出了恨意,繼續(xù)說道:“所有人中,就月楓讓我費的手腳最多,偏偏安排潛入到他那裡的丫頭也壞我好事,自以爲當上了一個小小的姨娘,便可以不把我當回事;本來只要她繼續(xù)對月楓下毒,那小子很快就要到閻王那兒報到了,可是那賤丫頭非但不聽話繼續(xù)下毒,還對月楓那小子動了情,懷上了月家的孽種;我們一心要讓月家絕後,她卻反倒要給月家添丁,想要當上月家的正經(jīng)主子,敢違揹我的人怎會有好下場?那賤人膽敢背叛我,死不足惜!好在,她在聽風苑也不是什麼作用都沒有,至少她給月家二少奶奶的斷根草讓這一房也一直無所出。只是讓月楓保住了命,後來給我找了不少麻煩,讓我不得不花血本請了殺手了結了他。如果不是月楓那小子礙事,這月家早就是我們母子的了。”
月家的人對層出不窮的意外已經(jīng)不再感到那麼震驚了,不過聽了孔德安的這番話還是讓他們的心裡再次受到震撼,知道了孔德安安排到月楓院子裡的人是因小產(chǎn)而亡的柳姨娘,而那讓柳姨娘丟了性命的小產(chǎn)也是因爲她對孔德安的背叛所致。
手腳不能動彈的葉知秋眼神閃爍的盯著孔德安,那眼神裡除了震驚還有深深的痛苦和濃濃的恨意。孔德安挑了挑眉看著葉知秋,就在他要再次吩咐把葉知秋和月景二人帶下去下毒手的時候,曉雲(yún)說話了:“月家二少爺和二少奶奶都是被你害死的?是你請了殺手在途中截殺他們?”
孔德安循聲看到曉雲(yún)他們,意外的脫口問道:“你們不是走了?”
“又回來了。”曉雲(yún)冷冷的看著孔德安,問道:“是不是你害死了他們?”
孔德安直直的對上曉雲(yún)的目光,說道:“不錯,是我。他們是死在我請去的殺手手裡,你們很快就可以見到他們了——凡是在場的人,一個也不要想活著離開這裡,你們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
孔德安一聲令下,院門被關上了,才進來的一羣下人都被這陣仗嚇得驚慌叫起來。孔德安看著鎮(zhèn)定自若的曉雲(yún)他們,揚眉說道:“你們幾個居然沒有中毒,看來只有我們親自動手招呼你們了。兄弟們,先把這幾個捆起來,然後一起帶出去處理了。”
三四個大漢兇神惡煞的向曉雲(yún)三人走來,陸傑和紅櫻護住曉雲(yún),那幾個大漢到了近前,剛伸出手便慘叫著被扔出了老遠。陸傑和紅櫻氣定神閒的看著孔德安,孔德安急怒之下飛身過來想要制服陸傑三人,其他嘍囉們也跟著向曉雲(yún)他們撲過來。
雖然圍攻過來的人不少,但陸傑和紅櫻應對起來絲毫不吃力,三兩招之間便把幾個大漢全都打趴下了,只有孔德安還在勉強支撐著。孔夫人帶進來的人除了地上打趴著的和外面守門的,現(xiàn)在身邊已經(jīng)所剩無幾,看到孔德安被打得節(jié)節(jié)後退、險象環(huán)生,孔夫人不由緊張得站了起來。
孔德安被陸傑一拳打得飛落到地上,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孔德安沒有理會那抹殷紅,掙扎著起身又和陸傑打鬥起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任何退路,就算是死,他也只得拼命往前衝。
孔德安再次被打倒在地上,這次掙扎了幾次,他都沒能站起來;孔夫人臉色霎時慘白,她急急跑到孔德安身邊扶起了孔德安,心疼的擦拭著孔德安嘴角的鮮血。孔德安輕輕推開了孔夫人,他穩(wěn)了穩(wěn)身形又向陸傑過去,無奈兩人實力差距太大,孔德安根本就不是陸傑的對手,纔不過兩招後,陸傑再次毫不留情的把孔德安打飛出去老遠,孔德安的身軀撞碎了一個大花盆,他落到地上後,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了。
孔夫人驚慌的跑過去抱著孔德安不停的搖晃叫喊,可是孔德安沒有任何反應,他頭上不停的流著鮮血,人卻已經(jīng)斷氣了。孔夫人抱著孔德安搖晃了半天,她的淚早已經(jīng)如斷線的珠子落了下來;孔夫人把滿臉鮮血的孔德安緊緊抱在胸前,仰天淒厲的大叫道:“不!老天爺,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孔夫人抱著孔德安的屍體痛哭,一邊哭一邊悲愴叫著:“平安,我的兒,你醒醒!……平安,你睜開眼看看娘,你不要丟下娘。”孔夫人又哭了一會兒,然後悲痛的說道:“平安,你看看娘吧,都是孃的錯,娘不該帶著你回來,不該讓你和娘活在仇恨中!你醒過來啊,平安你醒過來,我們孃兒倆回到鄉(xiāng)下,我們什麼都不要了。”
孔夫人對著孔德安漸漸變涼的屍體說了半天,其他人都呆呆的看著她,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對孔夫人出手。天上的雪花繼續(xù)飄落,剛纔還只是細碎的小雪此時變成了鵝毛大雪,落在地上、身上好一會兒才化去。
孔夫人突然止住了哭聲,她猛然回頭看向曉雲(yún)他們,然後慢慢放下孔德安的屍體,木然的站起身向曉雲(yún)他們走過來;孔夫人一邊走一邊伸手取下頭上一根簪子,握緊手裡的簪子那一刻,孔夫人的眼睛突然瞪得圓圓的,手舉著簪子向陸傑衝過了;衝到陸傑跟前時,孔夫人把簪子狠狠的朝陸傑胸前刺去,陸傑輕輕一側身,孔夫人撲了個空,面朝地摔倒在地上。
孔夫人摔倒後沒有再爬起來,陸傑用腳試探的碰了碰孔夫人,孔夫人依然一動不動的趴在原地;陸傑蹲下身輕輕翻轉過孔夫人的身子,一張猙獰的面容映入衆(zhòng)人的眼中——孔夫人怒目圓睜,胸前插著她的那根簪子,她的手還握在簪子上。
周圍傳來了驚叫聲,孔德安帶來的人看到孔家母子都死了,於是打主意想偷偷溜走,不過他們的身形剛動,便被陸傑攔了下來;藍璃、碧璽和那個婆子此時已經(jīng)全然變了臉色,篩糠似的癱軟在地上:她們沒有想到情勢會突然急轉而下,剛纔還絕對控制了場面的孔家母子此時都變成了兩具屍體,而她們纔剛剛當著月家衆(zhòng)人在孔家母子跟前表忠心,這下她們是死定了,早知道會這樣,她們就呆在那邊院子裡不過來了,原想著到孔夫人這裡既可以救得自己性命還能得到主子獎賞,這下可好,剛纔她們相當於是在月家人面前認了罪。
葉知秋請陸傑解開了他身上的穴位,他和月景過去扶起月老爺,出聲讓受驚嚇的下人們停止了尖叫。葉知秋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夫人和月景,然後向曉雲(yún)他們走來。
自從孔家母子相繼死在面前,曉雲(yún)便一直呆呆的站在那裡:害死月楓的兇手死在了自己面前,月楓的大仇終於得報,可是曉雲(yún)心裡卻沒有預想中的輕鬆的感覺,看著孔家母子的屍體時,反而覺得心裡無比的沉重。
葉知秋過來,對曉雲(yún)他們道了謝,然後說道:“前院還有他們的同夥,這裡還要麻煩幾位一會兒,待我去把前面的人制住後,馬上回來讓幾位回家休息——今晚這裡不便招呼幾位,改日再謝過幾位大恩。”
陸傑他們自是答應了,葉知秋剛要離開這裡,只聽月老爺急急的說道:“還有夫人被兩個惡人帶出去了,不知道現(xiàn)在何處,怎麼樣了?”
在場的人這時纔想起被帶出去的月夫人。葉知秋看著院裡七八個哼哼唧唧的惡漢,又看了看手無縛雞之力的月景,然後無奈的對陸傑說:“陸兄弟,只好再麻煩你了。”陸傑表示沒有問題。
葉知秋和陸傑他們把院裡的惡漢和藍璃三人都捆了起來,交給這裡的人看著,然後葉知秋和紅櫻、曉雲(yún)到各處去找月夫人,陸傑和月景前往前院制服剩下的惡人——陸傑不知道哪些是月家的人,哪些是孔德安帶來的人,所以帶上月景一起前去。
正廳中幾十個人都靜悄悄的,沒有人出聲;孔家母子的屍體讓衆(zhòng)人感覺到這漫天飛雪的寒冬比往年都要冷,情勢的突然扭轉並沒有讓大家露出笑容,不管是突然而至的災難還是瞬間意外得救,今晚發(fā)生的一切都讓他們笑不出來——一衆(zhòng)下人們知道了自己是中毒,他們並沒有從死亡的恐懼中出來,而老夫人、月老爺則是因爲突然而來的變故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們不但想起了以前的種種,也擔心月夫人現(xiàn)在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