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誠看著他的樣子,多少還是心軟了。
“若是脫離了天道,走入世俗,那你會不會成爲普通人,你的眼睛什麼的會不會好呢。”他開口。
司賦臉色煞白,他虛弱的起身。
“我不知道。”
沒有人那麼做過,所以沒人知道。
他也不知道。
“喂,”明誠挑眉看著一身紅衣的葉玲芮,她有說有笑的和桂七一同進了司賦的院子,而後明誠道:“你是不是對那個姑娘動心了啊。”
他輕輕關上窗戶,不等司賦回答,他就消失在了屋子裡,跳到了房樑上,反正一般人肯定是不知道他在哪裡。
“唉!”司賦心底一慌,向前撲了去,直直的撲在了地上,一臉笑意的葉玲芮見此臉色都變了。
手中的糖人都扔給了桂七。
她很色緊張。
“你沒事吧,怎麼吐血了?你幹什麼了,你不是說只要不算命就不會這樣嗎!你不是答應我了不會再將軍府裡做傷害自己的事嗎!”
葉玲芮掏出帕子給司賦擦著嘴邊的血跡。
又把被子好好的蓋在了他身上,這才鬆了口氣。
桂七總覺得自己越來越多餘了,雖然他也很擔心師傅的身體,但……他歪了歪頭。
其實他也不是什麼都不懂。
若是師傅可以和這個女孩子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好,雪山的宮殿裡哪裡都好,什麼都不缺,什麼都有,可就是沒人氣,沒有煙火味。
若是……若是他們真的能在一起,也不至於是件壞事。
他含了一口糖人,隨後逛了逛腦袋。
好甜啊!
於是,他悄悄的退出屋子,給二人留出空間……不,應該是三人空間,房樑上還有個樑上君子。
明誠本就是想看熱鬧,如今怎麼可能想離開。
就盯著二人。
司賦耳根紅紅的。
“那個……男女授受不親,你若是無事就先離開吧。”他有些不自在的握拳咳嗽著。
隨後他只覺得眼睛一陣刺痛,有些不舒服。
見司賦這個樣子,葉玲芮眉頭一皺,狠狠地在司賦胳膊上擰了一下。
樑上的明誠差一點笑出聲。
他何時見過司賦這個樣子呢,太讓人想笑了,他努力的不讓自己笑出聲,就側臥在樑上繼續“光明正大的偷看”!
“你是塊木頭嗎!”
她嬌嗔道。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
葉玲芮只覺得她這個隔了幾道山。
明誠歪頭,看著司賦會怎麼回答。
結果,司賦反而冷靜了下來。
“我這個樣子,哪裡配得上你,更何況我也不清楚天道的人,可不可以入俗,我……”他低下頭。
似乎除了能窺天的能力。
他什麼拿的出手的都沒有了。
空氣裡的旖旎氣氛瞬間消失。
葉玲芮氣的直接站了起來。
“我若是在乎那些,還會日日追在你的身後嗎!你真以爲我就是喜歡聽你講那些故事嗎!你當真以爲我那麼膚淺嗎!我葉家雖不至於富可敵國,可養個你還是綽綽有餘的!就算你男兒的自尊心不想讓我葉家養你,那我們可以出去單……”
話沒說完,葉玲芮臉上爆紅,而後重重的哼了一聲。
別過頭就跑出了院子。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那眼角還帶著淚珠。
在外面守著的桂七被突然衝出來的葉玲芮險些撞到,可看了看她的樣子,他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跑進屋子把糖人放在桌子上,而後追著葉玲芮出去了。
屋裡沒了別人,司賦呆呆地坐在那沒有說話。
他不懂心動是什麼感覺。
只知道與葉玲芮在一起的時候他很開心,若是聽到他提起別的男兒,他會有些煩躁,雖然他並不知道他爲何會煩躁。
明誠跳了下來。
拿起桌子上的糖人,也吃了一口,甜的他皺眉,最後想了想,還是塞在了司賦嘴裡一塊糖人。
“我不懂你的情緒,但……你若是不快些追求她,怕是要被將軍夫人催婚了,畢竟呢,她之前與我主人提過了要去上戰場的,我主人最近答應給她一個小職位,將軍夫人不知道在哪裡得到了消息,就想著讓他成親把她困在京中。”
明誠看了看他。
輕嘆了一口就離開了。
這是他們的事,他參與不上,也不能參與。
聞言,司賦動了動。
“別!別走!帶我去公主府!”他捂著臉。
眼睛的痛讓他有些暈厥。
“別走,求你帶我走!”
他卑微的聲音在明誠的身後傳了出來。
順著他修長的手,流出了鮮紅的血。
明誠心底一驚,顧不上那麼多,就把人扛了起來,公主抱這種東西只能留給他的主人,其他的人別想了。
鮮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
明誠最後還是嘆了口氣給他公主抱了。
“你若是死了,是不是還得怪我害的。”
他全力的奔跑著,原本看著司賦還以爲是個飄飄欲仙的嫡仙,結果抱在懷裡真的快升仙了,這個體重,真是人能擁有的嗎。
“你也不怕被風一吹吹跑了。”
司賦疼的睜不開眼睛,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手中的血液,溫熱的溫度和腥甜的味道,讓他忍不住去想,會不會是天道給他的懲罰。
“我若是死了,請你一定要把桂七安全的送到雪山上,我不想讓他經歷你們這些事,若是可以,就讓他回了雪山以後再也不要和你們有瓜葛。”
他聲音有些虛弱。
好睏。
感受到懷裡人的異樣。
“喂,”明誠有些慌,“你可不能睡,馬上就到公主府了,你可千萬不能睡,若是睡著了醒不過來我還怎麼找你套情報?聽到沒有!司賦!你不能睡!你絕對絕對不能睡!”
他加快腳步。
鮮血滲透了他的衣服。
他心底一涼。
你絕對不能出事,你是被天道偏愛的孩子,你怎麼可以出事!
沒聽到迴應,明誠心底更慌了。
他快步奔跑,公主府的大門口就在眼前了。
辛婉剛剛梳妝完畢,好巧不巧,香蕊郡主辦了個詩會,她已經很久沒參加這種聚會了,想著就去了。
可她剛剛讓下人打開府中的大門。
就見明誠跪在地上,手裡抱著個白髮的男人。
鮮血侵染了一片衣服。
她皺眉,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