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火將所有的恩怨情仇化爲了虛無。
“就這樣結束了嗎?”看著逐漸熄滅的大火,燕離有些迷茫的說。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蕭瀟喃喃自語著。
“那,我們也走吧!”
蹣跚著離開了這不知道是什麼心情的地方。
結束了嗎?沒有那麼快的!不知是誰在風中竊竊笑著。
黑色瞳眸,不溫不火,打量著站立眼前的男子。
全身都是被火燒焦的痕跡,衣服也已經是破爛不堪了。
“歡迎來到“八號當鋪””。
擡頭看面前的人素淨純美得像個仙女。白衣輕紗妖嬈裹著那完美的體態,一雙鳳眼,一點朱脣,眼波流轉間就像是要將人的魂魄給勾了去,“歡迎來到‘八號當鋪’”。
“八號當鋪!”楚硯離依稀覺得這個名字很是熟悉,只是,不知道在哪裡聽說過。忽然眼睛一亮, “八號當鋪,無所不能。”傳說中在這裡能實現所有的願望,只是需要有相應的代價。他曾經也想找到這裡,可是,這裡是在是太神秘了,一般情況下都是他們主動來找業主,很少有人能找到他們。
“你們真的什麼事情都能辦到嗎?”
“當然。”姑娘的臉上沒有任何自誇的表情,只是陳述著事實,“這裡可以達成人所有願望,你既然可以進來,那就意味著我們可以辦成你所希望的事。”
“那我們言歸正傳。你想要什麼?”
楚硯離雙脣蠕動了下,當他擡頭再次望向姑娘時,眼中滿是毅然,“我要和子清在一起。
“可以!” 白衣姑娘的笑容明亮又自信。但她的溫柔只在一霎,霎那後,冷漠取而代之,起身,移到一旁櫃檯,她爲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背對著他,不急不徐道:“你的問題,我可以幫你解決。可是你要知道,這麼做改變的不止是你的命運,還有無數人的命運。這筆交易會造成的變端或許並不在你掌控之中。”
“什麼意思?”
“韓子清已經死了,讓一個死人重新現身在這個世上,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包括你的,你也許會因爲這個而墮入地獄,你也願意嗎?”
雙臂猛地一震,之後便是凝凍,僵止。前傾的身軀如同雕像,毫無生氣。沒有焦距的瞳眸似沉浸在一個遙遠的時空,那裡沒有痛苦,沒有傷懷,只有歡笑與美妙的回憶。那裡有一縷身影,陪著他,繞著他,溫暖著他。
“我明白!但我堅持!”
“很好!這裡是當鋪!”沒有多說什麼,相信楚硯離會明白。
“你是說要我當一些東西!”楚硯離恍悟,“只是我對於來到這裡沒有任何的準備,沒有帶什麼東西。”
白衣女子笑如菀花:“只要你拿得出相當的東西來典當,八號當鋪,什麼都收。那些俗世的身外之物,白瑩反倒看不上眼。”
“這就更不懂了。不如請姑娘給我一個提議。”
“比如……友情、愛情、親情,再比如你的善良、正義,你的絕世武功。”
楚硯離笑了,“原來我還有正義和善良這一說。”
“你說得到也不錯,你的善良和正義實在是太少了,這樣我們當鋪太虧了,要不你的友情,這也太少,除非能加上你的愛情。” 白瑩計算著。
“愛情是肯定不可能的了!我這麼多年來行屍走肉的活著,就是爲了子清,失了他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那你的絕世武功呢?”
“不可能!”楚硯離斷然拒絕,當年的經歷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白瑩淡淡睇了他一眼:“那你身上就只有一樣東西值錢,你只有一個選擇了。”
“什麼?”
“陽壽。”白瑩娥眉微微挑動著,“把你的陽壽典當給我,我也可以幫你。”
“陽壽?”楚硯離附思著,“你要我多少陽壽?”
“三十年。”
“那我可以活多久?”
“原本你身強體健,至少也可活個百來歲。不過你修煉邪功傷了身體,最多能活到八十。”
“我現在將近五十,給你三十年,那豈不是我也沒有多長的時間可以活了!”
“不錯!” 白瑩緩緩坐下,挽起袖口,竟開始慢慢研墨,“你考慮考慮。這是你唯一的辦法了。”
“好,我決定了!就用我的陽壽!”沉默了片刻,楚硯離的聲音穩穩地傳來。
“你還真是個癡情的人!”女子有些驚訝。
“用後半生換片刻的相聚,我覺得很值得的!“楚硯離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癡迷。
頭腦一陣嗡吟,白瑩感覺心之深處的那片死寂的隅角突然坍塌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剝落了什麼。她的身子有些發冷,但體內的驕傲不讓她發抖。
她是第八號當鋪的人。
從進入的那一天開始,她的心早已經冰封、僵死。
世間的僞善早讓她絕望。
可是現在……現在……她……是怎麼了?
“瑩兒,你還在等什麼?快將契約寫好,讓他畫押。”
紛亂的頭腦被一個異常尖銳的聲音闖入,白瑩猛地回過神。她回身莫名看了一眼,又看向展昭。緩緩抽出一張宣紙,左手隔空撫過,瞬間,空白的紙上墨黑的小楷字神奇浮現而出。白瑩將蘸飽墨汁的毛筆遞去。
楚硯離接過,並不立刻落筆,而是欲言又止地望著白瑩。
白瑩已經能完全讀出他的心思,安慰地一笑:“你不必擔心。你回去之後就可以見到你想見的人了。”
感激帶笑的眼神隨一聲舒嘆同時而出,楚硯離不再踟躇,飛揚的姓名落在了左下腳落款處。
最後的一筆,最後的一眼。白瑩的手頃刻揮出,楚硯離便化爲那熒藍的光點憑空消散。
白瑩茫然抓起桌上的契約,“楚硯離”三字赫然入目,卻,扎眼非常。
這就是她不懂的愛情嗎?願意用一生來換取片刻的相聚。
白瑩過於專注,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個著紅衣長袍的人從後方慢慢踱出。此人面如冠玉,卻白了一頭蒼髮。他瞟了眼白瑩,突然冷笑:“怎麼,心軟了?”
白瑩有些惱意地放下契約,“這是我親自完成的第一比交易,也將是最後一筆。從今以後,我只是師兄的助手。”
白瑩起身要走,卻被紅衣人一把拉住:“師妹,我這是爲你好。”
“哼。”
“主人對你的行經極不高興。你也知道從你當助手起,除了幫我管理典當物,從來沒有考慮過生意的事。師兄這麼做,無非也只是想讓你能有所表現,讓主人無話可說。”
白瑩緊繃的神色弛緩下來,她略帶感激道:“我也知道師兄是爲我好。要不是師兄極力推舉我噹噹鋪的助手,也許師妹早就死了。”
“你知道就好。”紅衣人露出難得一見的溫柔,“那你就不能心慈手軟。你可知道,你剛纔其實已經犯了一個大錯。”
白瑩一驚:“什麼?”
紅衣人道:“你忘了收取典當物了。”
這一提,白瑩立刻大驚失措,滿臉慌亂。
“這……這怎麼辦?”
“不打緊。”紅衣人揚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有鷲鷹之眼般的高瞻遠矚,“反正楚硯離的陽壽只是一個餌。其實他最重要的就是他那一身匪夷所思的武功,主人要的也是他的能力,放心,來日方長。”頓了頓,撫了撫白瑩越發灰白的臉,“我想聰穎如你,應該知道怎麼做的,是嗎?”
淒黑的夜裡,星光閃閃,一輪明月高掛,萬籟俱靜。坐在沙地上,擡頭望著天,她曾想著,天上的一顆星若是代表一個人,那她所思念的那個人,會是哪顆耀眼的星,而她和那顆星又是距離多遠…
阿熹!你現在過的好嗎?應該是和你的新婚妻子甜蜜的生活著吧!其實,我不應該再妄想什麼了,可是心還是這麼的痛。
“蕭姐姐...”對著救了他性命的恩人,柳嫣是心存感激,只不過...現在被強迫歇息也就罷了,用不著這麼緊迫盯人吧?柳嫣想抽回被蕭瀟握住不放的手,卻反而被捉得更緊。
“不許說話,乖乖的給我閉上眼睛睡覺。”蕭瀟一點鬆手的意思也沒有,柳嫣只得由她,勉強自己入睡。
待柳嫣呼吸均勻,蕭瀟方張開了眼,側身看著身旁已是熟睡入眠的少女。
她和燕離也算是美人胚子了,從小見過,看過的人也不少,可是就沒有見過這樣的清麗脫俗的人,初見的時候,不光是自己,連那個從來在外貌上不服輸的妹子,也不由自慚形穢。
只是,這麼長時間了,她的臉上沒有一次出現過真心的笑容,偶爾怕她們擔心笑了,那笑容也沒有印到眼底,眉頭總是微微皺著,連睡著了也沒有舒展過,在那眉宇之間似乎隱藏了說不出的悲愁。
從常州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昏迷的她,要不是她們的出現,她可能就會被不軌的人糟蹋了吧!想來真是好險!
長嘆了一聲,自己比她的年紀大了很多,見的事情也多的很,可是,掛心的事情卻是沒有她那麼多,看著這小妹子被滿滿的愁緒包圍著,實在是有些可惜,只是別人的隱私自己不好問,還是找個時間好好談談吧!
蕭瀟睡著了,柳嫣睜開了眼睛,從那天她從凌熹的喜筵上逃走,她就這麼漫無邊際的走著,有時候心裡不舒服,連身上的那件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的衣服也不想穿了。果然自己的任性還是傷了自己,沒有衣物的保護,白天走在街上,總是一陣陣的眩暈,然後,昏倒,什麼也不知道了,當時覺得是一種解脫,只是,事後還是有些害怕,若是自己清白的身體被玷污了,死後也不瞑目了。
這姐妹兩個都是好人,尤其是妹妹是個好爽朗的女子,自己都羨慕她的灑脫了,也許,跟著她們是個不錯的選擇,自己也可以換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