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開陽現在很鬱悶。並不是因爲他的傷勢,相反,他的身體好的很快,他中的毒雖然厲害,但好在搶救及時,沒有深入筋脈。只是他很不習慣被當成貴客一樣的看待。
“哈——”不自覺地打了個呵欠,自從和師兄他們分開,各地巡查之後,他就沒有好好睡過覺,好不容易辦完了手頭的事情打算找家客棧舒服地休息一天,誰知道看到那位姑娘就要受傷,身體比大腦還要快上半分,直直地就撲了上去,被一個小小的簪子扎一下都會昏迷不醒,不由擡起雙手看了看,懷疑自己是不是變的嬌嫩了。
不過,受了傷還是有好處的嘛!最起碼在昏睡的時候有美女安慰自己,想到這裡,又是一陣的鬱悶,那位姑娘是怎麼了,除了剛醒過來匆匆見了一面之外,再也沒有見到她的人影,偶爾也只是驚鴻一瞥般看個背影。
再有就是這裡的人很奇怪啊!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滿著探索的意味,有時候他會覺得他們在評估著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誰可以給個解釋。
“井兄,井兄,開陽,開陽兄,井開陽!”馬玉滿有興致的盯著井開陽一直變換不定的臉色,一會兒高興,一會兒陰沉,還時不時看看自己的手,最後臉還給紅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他就坐在他的旁邊,竟然被完全忽略了。
“啊!”被突然放大的臉給嚇住了,井開陽摸摸胸口,“馬兄,你做什麼?”
“我看是你在想什麼纔對吧!”馬玉倒是老神在在的坐回了原位,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裝模做樣的吹了吹,“我叫了你好半天,你都沒有回答,說,”詭笑了一下,“是不是在想某個人啊!”
“哪裡,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什麼我在想什麼人,我能想什麼人。”低頭喝水,口氣強硬,無奈那本欲藏在杯子後面的通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
“還說不是!那爲什麼耳朵紅了。”馬玉是什麼樣的人,本來抓住一絲的把柄就要嘲笑個夠的主,跟著‘笑叟’荊玨長了,變的更加厲害,井開陽怎是他的對手,幾句話就被說的舉手投降。
“我投降,我承認還不成。這幾天都沒有見到江姑娘,我想當面和她道謝,謝她的救命之恩。”
“不是吧!就你的是柳姐姐,她最近可是一直都在啊!再說,是你救了瑤姐,應該是她向你道謝纔對吧!”
“不管是誰道謝了,馬兄,你可知道她去哪裡了。”
“她倒是一直都在,不過,你們現在還不能見面,等到——”馬玉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反正你們過幾天一定會見的。”
到了晚飯時間,井開陽被尊爲貴賓,要不是他拼命推辭,這上首的位置就非他莫屬了,即便是這樣,衆人的熱情還是讓他受不了,這不,他正瞪著滿滿一碗像山一樣的飯菜發呆。
方寧、馬玉說是感激他救了他們的姐妹殷勤爲他夾菜也就算了,問題是那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笑叟’荊玨居然也笑瞇瞇地幫他夾這夾那,還不時地問他飯菜是否可口,熱情度讓一向喜歡冷清的開陽有些應接不暇。還有就是方寧和馬玉曖昧的笑容讓他總是有一種掉到了什麼陷阱中的感覺,平時裡不是很愛說話的凌熹看他的眼神滿含同情,救他的柳嫣和一直最想見的江瑤還是沒有出現,說是不方便和他們大男人在一起吃飯,切,以前怎麼沒有這麼說過。
“井兄弟,你是哪裡人士啊?看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胸襟和身手,家世想必不凡。”荊玨喝了一口酒,笑嘻嘻地問道。
“前輩客氣了,直接叫晚輩開陽就好了。“井開陽慌忙站了起來。
“我沒有父母,他們早就過世了,我是師傅養大的。”開陽歪歪腦袋,故作輕鬆,“我不記得父母的樣子,在我幾歲的時候他們就死了。”
一番話驚得衆人目瞪口呆,驚的是他可憐的身世,呆的是他自如的態度。
“這次下山,是師傅命我來各地遊歷,要不是師兄們拉著我下來,不然,我才懶得到處溜達呢。”井開陽一臉單純,略帶稚氣,說出的話令人不可反駁。
“那麼尊師是…………?”
“對不起,家師不準我透露他的名字。抱歉。”就連道歉的話都說得那麼委婉,倒讓別人不好意思起來。
“沒關係,江湖規矩,我們都知道的。”荊玨哈哈笑笑, “開陽賢侄今年大多?”
“哦……我今年一十九了。”
“哦!那你可曾娶親,或者是和哪家的千金定了親事,啊,你不要嫌我老頭子話多,我是覺得向開陽賢侄這樣的英俊少年定然有如畫美眷相隨,不知道哪家的千金有這個福氣。”藉著酒勁,荊玨問道。
成親!井開陽笑了笑,沒有回答,從下山後也遇上不少的江湖俠女,可是,對她們總是沒有那種心心相印的感覺,不期然,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那我給你做的大媒好不好,想來你也不好駁我我老頭子的面子吧!”
“做,做媒!”井開陽目瞪口呆,說話都不利索了,只是吃一頓飯罷了,怎麼會牽扯到他的婚姻大事上面來。
“是啊!你看,江瑤這丫頭今年十七,正好和你配成一對,人你也見過,模樣又好,性子也溫柔,你們在一起可稱得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看,你的意思是——”
“前輩,您的好意,在下心領。”開陽笑了笑,放下碗筷:“只可惜晚輩乃是無名小輩,怕耽誤了江姑娘。”
“哪裡的話!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闖蕩江湖!”荊玨愈發醉態可鞠。
“這個,這個,對不起,晚輩……不能同意。”是真的這麼想的嘛?爲什麼在話出口的時候心突的一跳,是想告訴自己什麼嗎?不明白,江瑤是個好姑娘,自己對她好像也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但要是就這樣什麼都不瞭解的兩個人把一生拴在一起,對他,或者是對她,都是不公平的。
忽然空氣變的很安靜,開陽擡頭看到衆人若有所思的樣子,恍悟自己好像不留心把心裡的話給說了出來,“前輩,各位,我——”
“開陽賢侄,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可知道,感情是可以慢慢的培養的,江瑤這丫頭的品性我是可以給你打包票的,你放心。”
“不是這樣,只是——”他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解釋自己的意思,臉紅了。
“荊伯伯,既然開陽賢弟這麼的爲難,我看,要不就算了吧!”方寧看冷了場,打圓場道。
“不行!”荊玨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硬,“開陽,你再好好考慮一下,真的讓你答應這件婚事就那麼的爲難,我們江瑤就那麼的不得你的喜歡。”
“不是,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我什麼都明白。”微微有些發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衆人的視線集中過去,看到了站在那裡的江瑤,身邊還有一身素衣的柳嫣。
“我說你們最近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我以爲是出了什麼事情,原來是爲了這件事情,告訴你們,別說是井公子不答應,就算是他用八擡大轎來娶我,我也沒有非得嫁他的理由。”
“可是,你的——”荊玨看著她,欲言又止。
“沒有任何的理由,沒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讓一個人放棄他的一生。”幾步走到了井開陽的面前,“井公子。”
“江姑娘。”沒有見到她之前是非常的想,等真的見了面之後又有些手足無措。
“井公子,你自詡是人間的偉丈夫,我江瑤卻也不是那些尋常的小戶女子,爲了一些什麼的理由就要以身相許。這次,你救了我,我歉你一份情,日後我一定會還你這份救命的恩情。還有,很抱歉這回給你添麻煩了。”欠身一福,起身離去。
井開陽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大聲地問,“我們可以是朋友嗎?”
“當然!”停了一下,兩個清晰的字傳入了耳邊。
“何苦呢!既然是你主動放棄的,你又何必這麼的難過呢!”柳嫣爲難的看著回房就一直哭個不停的江瑤。
“柳姐姐,我真的很喜歡他的!”
“那你爲什麼不借這個機會嫁給他呢!只要你告訴他,他一定會同意的。”
“不要,我不要告訴他,他知道了就算是答應娶我,那其中又有幾分是愛我,幾分是責任。”
“錯了,小姑娘,你這話說的不對,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很的事情都是逼不得已的,也有許多的婚姻是因爲責任和義務。”
“誰,是誰?”驚訝的看著四周,沒有看到人影。
“我在這裡,怎麼,沒有看到嗎?”嘻嘻哈哈的笑聲響起在四面八方,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在室中若隱若現。
“是誰,趕快出來,不然我不客氣了。”正處在火頭上,江瑤毫不客氣。
“喲!好大的火氣,我好害怕!”
“未央,出來吧!你不要再玩了,我知道是你。”一直沒有出聲的柳嫣沉聲說道。
“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哦,也許你已經不算是個正常的人了,你一定能猜出是我。”影子逐漸清晰了起來。
“是你!”看到了出現的紅衣少年,江瑤恨的直咬牙,“柳姐姐,就是他,就是他傷了井公子。”
“不用介紹了,我們是老相識了,不是嗎?” 一身紅衣鮮豔似火,灼燒了所有人的視線,現在卻是笑得甚是開懷,只是這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
“你要做什麼。”對於這個應該說是可怕的敵手,柳嫣有些莫名的恐懼。
“老朋友了,見面不要這麼的冷淡嘛!”像是進了自家一樣的隨便坐下,把玩這青花的瓷杯,“其實你一直都很後怕的是吧!”看似突兀的提問,讓柳嫣在面紗後的臉色一變。
“要是中毒的真的是這姑娘的話,你一定很爲難吧!看著自己心上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就算是不得以的,這種滋味怕也不好受。”
“你們在說什麼啞謎。”江瑤迷惑的看著他們。
“小姑娘,你真的應該感激那個救你的小夥子,要不是他,你現在根本不可能說什麼沒有義務犧牲自己的幸福了,你可知道,有些時候人真的是身不由己的,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時候,心頭滴血還得滿臉的笑容。”若有所指的說著什麼,笑笑,“我會經常來打擾你們的,小心哦!不要那麼快就喪失了鬥志,否則就不好玩了,咱們前面見嘍!”影子又漸漸模糊了,直至消失。
“柳姐姐,你們在說什麼啊,怎麼我都聽不懂。”
“有些事情,不懂反而會快樂一些。拜託你一件事情,剛纔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