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我之間,隔著青山綠水,隔著車水馬龍,隔著幢幢樓閣,哪一盞燈是你窗前的?
你與我之間,縱隔著熙熙人流,幢幢高樓,綿綿青山,共享不僅僅有有日落黃昏,還有清茶一杯。
一方幽藍的方玉躺在伸開的掌心。
端詳久久,頑石漸溫,掌心的光芒點燃他略有些沉鬱的雙眼。
現(xiàn)在,它依舊冰涼安靜地躺在凌熹的手中,與它對視的中間,隔了無數(shù)的風(fēng)塵歲月,美玉依舊,伊人人何在?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就像手中的茶,細枝末葉沉於底,只留溫溫的在手,熱熱的飲下。
不想飲盡的卻是一杯蒼涼悽惶。
雨終於下了,雨滴落在水面上,這是今天的雨水,也是來自遠古的雨水,從容 敲打在這凝聚著時間與空間的古老土地上,如脈搏跳動,清晰,富有生機。
回程裡,雨聲中,可有塵埃落定?
“我走了,記著,一年之後咱們再見了。“柳嫣微笑的揮揮手,白色的身影融入瞭如畫的風(fēng)景,本應(yīng)是讓人陶醉的,卻不知爲(wèi)什麼總有落淚的感覺。
無邊天際之下,青山起伏,綿延不絕,綠水蜿蜒,潺潺遠流。清風(fēng)捲起泥土清新的芬芳,點點緋色的花瓣穿插在迎風(fēng)招展的柔韌柳枝間,繾綣深情,陽光不受阻礙的流瀉,和藹地撫慰著天地萬物,真切而又朦朧。亦真亦幻的淋漓光影下,風(fēng)的清、日的明、柳的妖、桃的豔混合在一起,交織成難以形容的美麗。
醉香樓,是江陵城中最有名氣的一間酒樓。每天都是人山人海,來這裡吃飯的人是絡(luò)繹不絕,忙的夥計終日是手腳不停,一身的大汗,可是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如水一般流了進來,任是再苦再累也心甘吧!
這醉香樓之所以這麼的有名氣,不僅是因爲(wèi)這裡有令人食指大動的美味佳餚,還因爲(wèi)他有最香最醇的女兒紅。
當(dāng)他這裡兩大鎮(zhèn)店之寶,一桌上至飛禽走獸,下至生猛海鮮,看起來既豐盛又色香味俱全的“十全十美”,一瓶開酒瓶封口,香味隨即散發(fā)出來的陳年女兒紅放在面前,令誰也是抵擋不了這美酒佳餚的誘惑。
忙了一個白天,“醉香樓”的趙老闆直到現(xiàn)在纔有一刻空閒的時間,吩咐店小二去把大門關(guān)上,他便坐到了帳臺前清點今天的收入支出,以便計算一天的盈餘,並瞭解店裡哪些物品有缺,好安排明天要辦的貨。
“咦?姑娘,這麼晚你還來買酒嗎?”正在關(guān)門的店小二發(fā)聲問道,怔怔地看著自尚未關(guān)上的唯一一扇門走進來的女子,一雙眼睛立時露出了癡迷之色。
這女子很年輕,大概不超過雙十,容貌算不上是絕色,但眉間意態(tài)流露而出的媚態(tài)卻有著奪魄攝魂的驚人魅力,鮮豔欲滴的櫻脣彷彿無時不誘惑著旁人去一親芳澤。一身桃紅色的衣裙,半披半垂的絲質(zhì)披肩下雪白光滑的香肩若隱若現(xiàn),直看得店小二一雙眼都瞪大了。
女子朝店小二微微一笑,店小二立時有被電擊中的錯覺,一身都騷軟了起來,對女子旁若無人直直走向趙老闆也毫無反應(yīng)。
趙老闆冷眼看著女子,神態(tài)間竟對此毫不動容,女子的美色對他連半分的影響亦沒有。待女子站定後,趙老闆緩聲道:“敝店已打烊,姑娘若是要買酒,明天請早起。”
女子輕輕地抿脣一笑,流淌而出來的萬種風(fēng)情讓一旁看著的店小二連連吞著口水,俯身到趙老闆的身前,女子故作神秘地壓下聲音道:“我並不是來買酒,而是想老闆幫我一件事。”聲音與人一樣,嬌媚動聽。
趙老闆臉色不變地冷聲道:“抱歉,小老頭只賣酒以度日,從不做無本生意,姑娘請回。”
女子也不動氣,看了一眼仍癡癡地凝視著自己的店小二,流雲(yún)袖猛地一揮,一股清涼的香氣向著店小二撲去,趙老闆眼神一凜,店小二已軟軟地倒下翻著白眼昏死了過去。
“你對他做了什麼?”趙老闆的語氣帶著冰般的冷意,店小二的昏倒如像解下了他最後的一重僞裝,面具下的臉容爲(wèi)女子的突然造訪而充滿了戒備。
女子“呵呵”地嬌柔一笑,看了看店小二,再轉(zhuǎn)眸看向趙老闆,“放心,我只是讓他舒服地睡上一覺罷了,如果他一直在的話,我們的談話將會極不方便,對嗎,趙老闆?”女子笑著,輕輕地撥弄著垂在身側(cè)的烏亮秀髮,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
趙老闆看著女子,一雙眼開始沉澱著漆黑的氣蘊,冷冷地看著女子,不發(fā)一言。
並沒有被趙老闆的氣勢所嚇,女子胸有成竹地一笑,以迷人的嗓音對趙老闆柔柔地道:“趙老闆,我家公子只是想讓你幫一個小小的忙,若你真肯助他的話,不但他會還你一身驚人內(nèi)力,而且,還可以許你一個必可實現(xiàn)的願望。”
故意地停頓了一下,女子成功地看到了趙老闆如像被說中心事般不著痕跡地微微一顫,接著又道:“趙老闆,我家公子早已調(diào)查清楚了,你趙老闆一直留在這裡是爲(wèi)了讓一個人答應(yīng)去就一個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如果你現(xiàn)在點頭的話,或許我們可以提供一個你很想知道的消息。”
女子並沒有明指那個人是誰,因爲(wèi)她知道趙老闆心中的“那個人”是不作二人想的,她也同樣明白,這世上能真正打動趙老闆的,只有那個人。
“你是怎麼知道的!你們對她做了什麼,要是讓我知道了,我可是警告你們。不管你背後的主子是什麼樣的人物,惹惱了我一樣不會客氣!”趙老闆出手如電,掐住了女子白皙的脖項,手微一用力,看著女子的臉色逐漸發(fā)青,全然沒有任何的憐香惜玉。
“放,”勉強擠出了一個字,趙老闆的手這才鬆了一些,借這機會女子猛烈的咳了幾聲,這才勉強緩了過來。
“放心,我們是不會動他的!她會很平安的。”收斂了笑容,女子不敢靠近他了,知道這個男人不會被她的美色吸引,而且下手極狠,不會顧忌她是什麼人的,“趙老闆,這個生意很劃算的,你是生意人,應(yīng)該知道這個道理,你再好好考慮一下,難道你不想和他在一起。”
果然,趙老闆在女子說出這話後便陷了深思之中,好一會兒後,他擡頭看著女子,輕輕地、帶著不可迴轉(zhuǎn)的決心般道:“好,我?guī)湍恪!?
女子笑了,美得教人屏住了呼吸,連夜風(fēng)也似受了她的誘惑而向她吹來,掀起了披在她肩上的披肩,在她的肩背上赫然刺著一朵鮮紅而又美麗的花朵。在很久以後趙老闆才知道,這種花的名字叫
——櫻花。
“說吧!讓我做什麼?”既然已經(jīng)下了決心,破了自己的慣例,那麼也就不需要那麼的僞裝自己了。
“很好!有趙老闆這句話就夠了,我們公子的意思是——”遞過來一張帶著花香的小字柬,“看了之後一定要毀掉。”
趙老闆接過字柬,快速的掃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噬血的微笑,看的女子不由一顫,她常常在自己公子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眼神。
“趙老闆可考慮好了!”柔若無骨的身軀靠了過來,一股淡淡的幽香飄進了趙老闆的鼻端。
“回去告訴你們公子,他的話我知道了,讓他也小心一點,不要妄想動我身邊的人,否則的話——哼哼”
“我們自是明白!”
“哦——”趙老闆點頭,像是得到了最爲(wèi)理想的答案,擡腳繼續(xù)往回走,輕輕地拋下一句,“勞煩姑娘離開的時候把我的夥計叫醒,我這鋪子還要靠他呢!”
緊緊地握了握拳頭,女子的脣邊挑起了冰冷的笑意,靜靜地看著那身影離開視線,然後,那抹冰冷的笑意漸而爬上了她的眼睛。
甜蜜的,卻又是危險的。
仿如風(fēng)中搖曳著的櫻花,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可望而不可及。
走到了店小二的身前,水袖又是一擺,店小二悠悠轉(zhuǎn)醒,不明白自己現(xiàn)在正處在什麼地方,剛纔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絕色的美女在衝著他笑。
“我說你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快起來幹活!這個月的工錢不想要了!”趙老闆呵斥道。
左顧右盼不見佳人的身影,“果然是在做夢!”,站起身子,悻悻的開始幹活,扣工錢,開玩笑,這裡一個月的工錢比別的地方高出了將近十倍,這麼好的差使以後從哪裡找。
一隻灰色的鴿子落到了紅衣少年的肩膀之上,從鴿子的腳骨上取下了一個小小的竹結(jié),抽出了裡面的東西看了兩眼,淡笑起來,是如月之暗面的冰冷刺骨,“很好,我們需要的人大不分都找到了,剩下的就看你們怎麼應(yīng)付了。去,通知主上。”
“是!“隱藏在暗處的人躬身行禮,消失不見。
“凌熹,柳嫣,下次咱們再見的時候又會是什麼情況呢?很是懷念——“少年有趣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