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婆婆家在的市集很小,街市的兩邊有小商鋪,賣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沈子峻買菸的時候順便打聽了一下,在熱情的商店大嬸引路下,我們很順利的找到了那間房子。
引著我們來的是位五十來歲的大嬸,她上身很胖,兩腿很細還穿著緊身的黑色小腳褲,真讓人擔心雙腿會不會突然折了。
她一路對器宇軒昂的沈子峻巴結不已,總在誇獎他這個好,那個好,而從前我竟從來沒有留意到。此刻聽大嬸說,再略微一看,他真的很好。
在我們眼前的是一間矮小的破舊的房屋,門前的黃土路坑坑窪窪的生著許多的枯草,破舊的木門前一把古老的藤椅上坐著一個老人家。
她肯定有九十了,頭髮是銀白色的,臉上只剩下一張捏皺了的皮搭在骨頭上。
她手中抱著一隻渾身黑色,但四腳卻是白毛的老貓。
“就是這了,每天來找她諮詢靈異鬼魂的人很多,不準不要錢?!贝髬鹬钢n老的盲婆婆說道。
沈子峻微微皺起了眉頭,率先走了過去。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一路穿過空氣停留在我們的耳邊,“搬一把老藤椅,坐在晚風輕吹的黃昏裡,讓金黃色的落日灑在你合攏的雙膝,照亮了你白淨而又修長的雙手。讓我指引你去尋找,當你閉上眼睛,你會看見他就在那裡……該來的人即使再久,他終究會來?!?
“哎呦,您老就別賣關子了,這二位貴客是來找您問事來了。”大嬸細短的腿擠進盲婆婆半掩著的木門裡,搬了兩把藤椅出來請我和沈子峻坐。
沈子峻沒有多做逗留的打算,掏出錢包拿了幾張毛爺爺放在藤椅上。
畢竟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再過不了幾個小時天就會黑,如果不速戰速決的話,我們肯定要摸黑回靈山寺,然後要摸黑開車回城裡,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大嬸勢力的眼睛看著錢,眼珠子都快要掉進去。
不知道是盲婆婆有意的還是無心的,那隻黑貓從她臂彎裡跳出來,爪子正好跳在錢上,幾張錢都飛到了坑坑窪窪的地上。
我突然想起了那個夢,夢裡宋小雨對我說盲婆婆是她的奶奶,她的眼睛看不見人,但可以看見鬼,還可以跟鬼溝通。
我挪著步子走到沈子峻身邊,盲婆婆突然從藤椅上站起來。
我看見她的眼睛裡全是黑色的,黑色的瞳仁上只有非常暗淡,一如夜幕的光亮。那抹光亮像是一面小小的鏡子——一面可以跟鬼魂溝通的鏡子。我的看的心裡發毛,慌張的移開眼眸看向別處。
這是一個可憐的獨居老人,她穿著破舊的盤扣長衫,衣角下露出發黃的棉絮,裡面應該穿著舊棉襖。三寸小腳上穿著破舊的青布布鞋,不知道已經多久沒有洗過了。
她太老了,老的只剩軀幹沒有任何精神氣,看到她如此苦難的活著,你會想:既然這麼苦爲什麼還要活著呢?
彷彿她在很久以前就該擺脫人世間的苦難往極樂而去……可是她還頑強的支撐著,像在等待一個遲遲不歸人,又像是被時光遺忘。
她漆黑的眼睛裡的那面小鏡子先是看了看我,然後又移向沈子竣看了許久才坐回到藤椅上去。
“你們是要問鬼魂之事?”她鬆垮的嘴脣動了動。
我的雙腿有些發軟,坐在了她面前的藤椅上。
“你去過他的墓地?可還記得方位”盲婆婆沒有多問什麼,枯瘦的指頭動了動,看起來有些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