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訕訕地收回了視線,又因爲顧承遠的目光稍微有些恍惚。她有些不確定,難道說,她對付以唸的惡意,已經被別人察覺出來了麼?
聽到付以唸的問話之後,林果搶先說了自己要吃的東西,這位主連菜單也不看,直接報名字:“我要吃龍蝦羊扒!”
林果說的這道菜並不是全名,但是付以念就是聽懂了,她點了點頭:“一份芝士焗龍蝦拼香草羊扒……還有嗎?”
唐詩也慌忙說道:“我要吃蛋黃醬小牛肉!”
唐詩這話一說完,吃貨林果就立刻應了一聲:“對對對,蛋黃醬!”林果是蛋黃醬的狂熱愛好者。付以念也懶得報了,和侍應說道:“您記下來就好。”
朱梅手下的藝人雖然和付以念幾人不同派系,可是都是少年時代,關係還是不錯的,也跟著說道:“要一份豆燜肉。”和他一起出聲的是團體KanL的女孩子,說道:“紅酒燜子雞。”
付以念本來以爲Monster其他人是不會參與其中了,卻沒想到,顧承遠忽然說了聲:“焗銀鱈魚。”
付以念愣了一愣,顧承遠並沒有看她,可是她心中卻是一暖。顧承遠是不太喜歡吃西餐的,這道銀鱈魚,是她喜歡的菜——至少,是幼年的付以念喜歡吃的菜。
主菜點到這裡,就已經差不多了,好在剛纔說話的人點的菜都是不帶配菜的,這樣也不至於會有多出來的份。付以念又很快把後面的數道菜點完,侍應才帶著笑意退了下去。
這時候明媚已經死死抿著脣,面色極其不好看了。
她比付以念小一點,又沒有兩輩子的經歷,哪怕心思藏的再深,到底沒有演技來加持,露出原型後就是個極度自卑又自尊心極高的少女。方纔大家爭先恐後的報著菜名,讓她惡意揣測著大家是不是在藉此排斥她,甚至給四周人都打上了“顯擺”的標籤。她同時也在懷疑著,付以念是不是故意讓大家說想吃的菜的,她尷尬半日才小心翼翼點了一個菜,別人卻是菜單都不看就能說出一道道菜品來,這根本就是在諷刺她!
明媚還注意到,剛纔付以念和侍應說話的時候,自然而然吐露出來的“您”字。她慣來覺得,要端著身份的話,別人就都是比自己卑賤的。尤其是侍應這種人,壓根配不上尊稱。可是付以念就那麼自然地用了尊稱,可是非但沒讓人覺得掉身價,反而會覺得這只是一種禮貌。這樣一比較,她的高貴就顯得太裝模作樣了。
明媚越想越覺得心裡窩火,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也緊緊攥著。只覺得付以念看起來讓人覺得格外不順眼。她不過是運氣好出生在富貴一點的家庭,有什麼好值得顯擺的?!
付以念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就該笑了。也難怪她能和景宣湊到一堆去,兩個人都有著同樣的陰暗心思,拿全
天下當敵人,卻又腆著臉去抱別人大腿,抱完之後又厭惡別人踐踏了自己的自尊。他倆都是這樣,從來不反省自己做過什麼,只是陰暗的覺得別人就是不能比他們過得好。
侍應那邊很快把小麪包給端了上來,又拿過來幾碟果醬。等朱梅先伸手拿過一個麪包之後,明媚纔跟著拿了一個走。只是她對於剛纔鬧笑話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放不開,就是拿走了麪包,也沒急著開吃,而是仔細地觀察起了付以唸的動作。
見付以念把麪包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掰一塊蘸一下果醬,然後一口塞進嘴裡,那動作依然是優雅至極。明媚想著,自己要比她還要優雅,她有些不啻付以念一口塞下一塊麪包的行爲,所以她將麪包掰得更小塊,像是稍微大一點,自己就吃不下了似的。
可惜餐桌上壓根沒人注意她的動作。
那邊的林果要是私下和付以念幾人吃法國菜的話,早就把一整個麪包塞進嘴裡了,可是這會兒有外人在,也是老老實實地跟著哥哥姐姐們將麪包掰開。她顯然對這種前食不怎麼喜歡的,一看到侍應端著頭盤上來,眼睛都閃閃發亮起來。
明媚那塊麪包,只吃了很少一點,就放了下去。付以念倒是乖乖把麪包吃完了,看著林果已經翹首期盼著第二道菜了,不由得抿嘴笑了笑,嚐了一點松露醬,就很快放下了餐具。
這頓飯吃的有點尷尬,對面是明媚滿懷惡意的目光,還有朱梅冷冰冰的一張臉。“老大”都不說話,藝人們自然話也不多,只是偶爾坐在一起的人小聲交談幾句。這讓詩詞社的兩個小少年都很失望,因爲他們坐在Monster對面,幾乎完全沒有和Monster說上話。
晚餐一吃完,朱梅就要帶著明媚離開,明媚顯然還有什麼話想和人說,但是被朱梅一催,只好不情不願地走了,跟著一路離開的,還有朱梅手下那兩個藝人。顧承遠這才一個一個開始送起人來。
KanL的三個人家住的很近,三個人一同走倒是沒問題,顧承遠又叮囑幾句,讓KanL兩個男孩子一定要把女孩子送回屋了,在回去,兩個男孩都信誓旦旦地保證了,他才放了人走。
唐詩和莫詞兩人還住在公司宿舍,顧承遠又叫了出租,還是慣常的塞了錢給唐詩,才說了再見。
最後總算是輪到了付以唸的頭上。
今天兩人沒拿車,好在現在時間不晚,顧承遠看她一眼:“你怎麼樣?打的回去還是?”
付以念卻笑了笑:“要不……坐坐公交吧?”她付大小姐有好久好久沒坐過公交了,只是今天酒喝得多了些,她對車子是比較敏感的,這會兒坐小型車,只怕會很不舒服。
顧承遠立刻明白了付以念現在的狀態,說了句:“下次少喝點。”
他聲音很輕,沒什麼
責備的意思,倒是寵溺的味道滿載。沉默片刻後,顧承遠又嘆了口氣,聲音跟著夜風散開來:“不高興?”
今天本來應該是一個值得人開心的好日子的。雖然付以念什麼也沒說,雖然她還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只是那雙本來應該和嘴角一起彎起的笑眼,這會兒卻沒有絲毫愉快的意思,顧承遠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悅。
“你覺得那女孩怎麼樣?”
付以念沒有說名字,可是顧承遠立刻明白了過來她指的是誰。在餐桌上的時候,顧承遠一開始注意到明媚滿懷惡意地盯著付以念,就有心要警告她。後來明媚是收回了對著付以唸的視線,可是那之後,她的目光一直在顧承遠和肖啓寒的身上來回了。
“野心勃勃,可又太小家子氣,裝模作樣虛張聲勢厲害,可是遇事就被打回原形。”顧承遠搖了搖頭,又要道,“壓根……”可是話說到這裡,就被他一頓,吞了回去。後面這半句,他是想說,明媚壓根半點不及你。
可是付以念還在等著他後面的話呢。
顧承遠轉了轉話鋒,就道:“壓根鎮不住場子。”
付以念沒說話,顧承遠輕輕碰了碰她的手,道:“吃飯的時候,我瞧她眼珠子一個勁兒亂轉,臉上也有些忿忿不平的樣子,不曉得是誰惹著她了。這女孩看起來心眼多,心思也不大純正,現在已經借了你上位成功一次了,以後難免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到時候我們綜藝節目固定之後,她那邊少不了要把心思動過來,我姑且是能擋回去,倒是你,要少和她接觸。”
顧承遠記得付以念以前和明媚關係極好,平時明媚就算離了付以念身邊,單獨一個人上節目,也都要提幾嘴付以唸的名字。說的是姐妹情深,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明媚不過是藉著付以唸的名氣提升自己的存在感罷了。他是極不喜歡這種不憑自己真本事,儘想著歪門邪道的人。
現在顧承遠生怕付以念又對明媚產生了類似姐姐對妹妹的愛護之情,他恨不能將付以念給隔離起來,除了他允許的人,其餘人一律不得近身。
“我不會和她接觸的。”
付以念說話的時候,思緒飄得有點遠,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拜託顧承遠幫自己照顧明媚,卻被顧承遠說了句:“你少和她接觸。”
她當顧承遠存的是“門不當戶不對”的心思,便覺得真友情又怎麼會輸給這些身外之物。結果她們的友情當真就是那麼廉價。
如今想來,當初顧承遠對她的勸告,並非是因爲身份而起,只怕他這個“局外人”早就看穿了明媚的歪心思。
只是當時的她們都太自負,以爲自己已經強大到能夠擋住一切陰謀詭計,卻不知道這世界上除了名叫陰謀詭計的災難,還有一種名叫牆倒衆人推的災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