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他們走的是搞笑路線沒錯,可是該帥起來的地方就絕對不能吝嗇的。在這段視頻裡面肖啓寒將樹葉和藤蔓做成了大概像是“夏威夷風情”或者“古老部族”的圍兜,讓唐子澤脫光了衣服穿上,他自己則是戴著可愛的花環,上面還做了倆貓耳朵……
視頻錄製了一部分的準備活動,在準備的過程當中,唐子澤顯然對這種安排極其不滿意,問過好多次“這樣真的可以嗎?”“真的會很有趣嗎?”肖啓寒全都回答的“是的”,在唐子澤換好樹葉圍兜出來的時候,肖啓寒自己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身子。
這也就算了,私底下藏起來胡鬧並不算什麼,最關鍵的是,肖啓寒叫了一羣后輩過來,圍著唐子澤跳了一截夏威夷風情的舞蹈。
在這短短的一截視頻裡面,肖啓寒的笑聲一直都沒停過,看來他是真的很開心。可是唐子澤就和他的開心正好相反,這個天然呆的傢伙,面上多多少少也有著彷彿受傷的情緒。
雖然付以念一直也知道,肖啓寒多多少少是更加顧及自己情緒的傢伙,甚至可以說到了有點自私的程度。付以念和他一樣都是任性的人,可是正如顧承遠所說,付以念一般是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任性,可是肖啓寒大多時候是“爲了自己開心舒服”所以任性。即便如此……爲了自己開心,爲了自己形象好看,就這樣欺負同團的成員,也有點太不應該了吧?
付以念忍住那口氣,想了想,留了一個心眼,忽然將手機裡面的內存卡取下,放進唐子澤的手機裡,將視頻複製了下來,然後再將卡換回去,抿了抿嘴:“啓寒……可能也是按照團隊路線在拍攝,不過有點沒掌握好度數……要不咱們重新拍一段吧?”
唐子澤神情變化好幾次,一開始是失落,再然後因爲付以念這段話燃起了一點希望,再然後……那點希望不知爲何又忽然隕落了下去。
付以念一直仔細觀察著他的臉:“怎麼了?”
唐子澤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機,對她感激地笑了笑,很快又落寞下來:“算了吧,重拍的話……啓寒可能會生氣的吧。”
肖啓寒做事的時候,沒有考慮唐子澤會不會生氣。可是現在唐子澤會考慮著肖啓寒是不是會生氣。
付以念也反駁不了他這段話——沒錯,肖啓寒絕對會生氣,而且少年時的肖啓寒心思不深,也更爲簡單粗暴,生起氣來別人也是不太好受的。
她猶豫好久,移開視線,斟酌著道:“下次……下次……”付以念攥了攥袖子,“下次再有這種活動,我和肖啓寒組隊吧,我是女孩子,他不會讓我做這種事情的。”
——那個人確實是矛盾。他做事不會顧及別人的感受,可是,其中又有一半的時候,其實會顧及付以唸的感受。更別說是這種事情,肖啓寒是絕對不會爲難她的。
她安撫了唐
子澤一會兒,大概唐子澤實在是有點難過,付以念這種“溫和”的安撫方式壓根起不了任何作用。付以念偷偷拿手機給顧承遠發了條短信,請隊長大人兼司會大人來救場,沒過多久,顧承遠就進了帳篷來,付以念這纔算是功成身退。
那兩人不知道是談了什麼,再出來的時候,唐子澤的面色就好看了許多,林果好像也是察覺到出了什麼事一樣,不過林果倒是知道,有“哥哥姐姐”在這裡,不管出了什麼事,也能夠解決,他們只要不說,就輪不上自己操心。
林果什麼也沒問,依然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拉著唐子澤就趕緊去燒烤去了。付以念和顧承遠也像是約好了似的,對這件事提也不提。
這頓野炊,吃的是各懷心思。
到了下午,野炊的熱情過了以後,休息了一兩個小時,就有人電話聯繫顧承遠,讓把衆人帶到稍微下山一點的盤山公路上面去,說是有大巴來接衆人。
這會兒太陽曬著,都是衆人懶的時候,恰好也沒人想要走路,聽說有大巴來接,各個都高興地恨不得歡呼起來。顧承遠清點了人數,依然保持著上山的隊形,他、付以念還有肖啓寒走最前面,唐子澤和林果走在最後,然後浩浩湯湯開始往盤山公路上走去。
這裡離溫泉酒店有一段距離,可是離盤山公路就很近了。山上有些溼,路不算好走,付以念雖然肺活量強,不容易感覺到累,可是對於這種危險的地方還是有些苦手。
在過一條很窄的小路的時候,她就不小心打滑了一下,身子晃了一晃,她心裡一緊,下意識要去拉顧承遠,顧承遠動作比她還快,一把抓住她手臂,穩住她身形。
付以念站直之後,呼了一口氣。
“沒事吧?”
顧承遠有點擔心她,不曉得是不是有意的,那拉住她手臂的手就沒有再放開過了。感覺到手臂上隔著衣服傳來的溫熱,她搖了搖頭:“沒事,繼續走吧。”
顧承遠叮囑了聲:“小心點。”這就繼續往前走去,手依然是拉著她的。
他的手很是乾燥,手心裡稍微帶了一點薄繭,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嫩肉。他指頭潤白而又纖長,每一根手指都溫柔地扣住她,輕輕地、小心翼翼的,彷彿一個不小心就會弄疼她似的。
顧承遠的傲嬌,永遠都只能在嘴上和表情上表現出來,真的做起事來,他能比誰都要溫柔。付以念只是難過前世的自己爲什麼沒有懂那麼簡單一個道理——真的愛著自己的人,並不一定會每天都在口上表達出來。會每天都在口上表達愛意的,並不一定是真的愛自己的人。
都說女人是聽覺動物,她就是典型地被甜言蜜語一點一點攻克,最後落進無盡深淵裡面的女人。
就是到了巴士站,顧承遠沒有鬆手的意思,付以念也假裝不知道。也因著兩人一路“
手牽手”的緣故,就是上了大巴之後,又有後輩想要爭著搶顧承遠身邊的位置,可是付以念往那裡一坐,理所當然的模樣,周圍也沒生起什麼不該有的動靜。
等付以念繫好安全帶之後,顧承遠看了她幾眼,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啞著聲音輕聲問道:“這裡全都是盤山公路,估計車子跑起來很不舒服,你要吃暈車藥嗎?”
付以唸的暈車不僅僅是肖啓寒記著,就算是已經經歷過不知道多少年“付以念不暈車”的日子,顧承遠也依然記得,小小隻時候的付以念是經常暈車的……
付以念當然不會覺得顧承遠的暈車藥是帶給他自己吃的,也未必是專門帶給她的。這人做事一貫想的全面,不曉得是不是想著整個隊伍的人,所以特意帶了藥。
等車子跑起來之後,車裡面就有人開始不停發出驚歎的聲音了。
剛纔野炊的時候已經看過的美景,現在更加貼近更加直接地展示在所有人眼前。盤山公路外側並沒有任何的遮擋物,湛藍的天空和由淺綠層層染成黛綠的丘陵相接,汽車飛馳而過,每次轉彎的時候,都彷彿一個不小心就會飛出去似的。
現在的付以念是不暈車的,可是她恐高。
她原本擱在心裡許許多多想要問問顧承遠的話就不得不放下,乾脆閉上眼睛假裝睡起覺來。也不曉得是不是上午爬山實在是太累了一些,這一閉眼睛還真的就睡著了,一路上都是光怪陸離的畫面,有林果冷笑著對肖啓寒說:“要我原諒你的背叛,除非你跪下。”有被全民當成“背叛者”的肖啓寒進入了公司高層管理之後宣佈退出熒幕的模樣。最可怕的莫過於最後那個畫面。
那是急救室,門推開之後,醫生推出來的病牀上覆了一層白布。付以念沒法看到白布下面的身影,卻覺得心臟疼得厲害,眼睛又澀又漲,彷彿下一秒眼淚就會奪眶而出。然後一直絞著衣角坐在一邊的沉默的林果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坐在地上,拋棄了所有偶像該有的矜持,像個孩童一樣嚎啕大哭。
林果說:“我沒有家了。”
林果說:“我再也沒有哥哥和姐姐了。”
付以念被顧承遠叫醒的時候,頭還枕在顧承遠肩上,她藏在袖子裡面的手死死攥著,臉上尚且帶著淚痕。
顧承遠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挑了挑眉:“怕成這樣?真遜。”
話雖如此,他卻微微側過了身子,看起來像是在讓後面的人先下去,實際上也擋住了別人的目光,讓付以念能夠先整理一下儀容。
顧承遠說的“怕”是指她恐高的事情。他丁點沒提她夢到了什麼,彷彿會錯意一般,用一貫的嫌棄臉回覆她。可是付以念比誰都懂,心細如髮的顧承遠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剛纔做噩夢了,他怎麼可能真的嫌棄她……他只是用她的方式,讓她輕鬆下來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