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青枝跟平時一樣在林子裡採野菜,昨天沒吃完的野兔還有半個,可以燉鍋野菜湯。這一回出來,汲取了上一次的經驗,除了必要的調料以外,青枝特地背了一個可以當鍋的小鼎出來,這幾日熱湯熱菜,果真是舒服多了。
這片林子青枝已經摸得很熟,知道哪裡可以採到鮮嫩的野菜,因此出了樹洞便朝著認定的方向慢慢晃盪過去。青枝在林子裡的慣於走半空,在林間的樹木上借力,滑翔一樣前進。一路都很順利,漸近目的地,以青枝的目力都能看到前方生長的蕨菜、青剛苔之類的野菜水靈靈地迎風招搖。
這一路,青枝並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已經被數雙眼睛看在眼底。跟離火的演習,飛鷹大隊扮演伏擊的一方,先行進入了樹林,兩個中隊的隊員分散於樹林各處,以最快的速度摸透整片林子的地形格局。只等著離火送上來門來。
然而畢竟人力有限,他們並不能將樹林的每個角落都查看到,所以從始至終也沒有發現青枝藏身的樹洞。青枝出現時,第一次借力的樹木上,一名特種兵戰士看到下方那一抹草色的身影,只當自己眼花。定盯再細看,不由瞪直了雙眼,分明的人形生物,輕捷似猿,腳下輕點林間錯落的樹木,或者手上輕拉著蔓生的枝杈借力,很快便消失在視野裡。
特種戰士名叫熊瑁,跟熊貓同音,於是代號就成了這個。一陣穿林風吹過,熊貓打了個冷戰,吞吞了口水,在通訊器中開口道,“隊長,我不確定是不是眼花了,剛纔看到一個人在飛。”
這話剛出,通訊器裡響起此起彼落的“撲哧”聲,顯然這麼玄幻的話所有人都當他是在給他們解悶兒。
“熊貓兒,你小子昨天晚上把鬼故事看多了吧,就算是真有個小倩,這裡也不是蘭若寺啊!”
“喲,當自己寧採臣呢……”輕鄙嘲弄。
“貓兒,沒事別看那些神鬼故事!”語重心長。
……
衆人的打趣調侃還沒落,不遠處的陳同,代號錘子,結結巴巴的聲音也在通迅器裡響起,“隊長,我也看到了,穿著綠色的衣服,頭髮又長又直,……”
陳同在隊裡是出了名的老實人,衆人一聽他的聲音都安靜了。如果連錘子都說看到,那肯定是真的有。於是所有人幾乎同時開口,“在哪裡?”
“剛剛從我頭上飛過去,”這是葛書笙的聲音,代號就是書生,是隊裡的狙擊手。性子冷僻了些,但沒有人會懷疑他的眼睛,“年紀不超過十八,身形瘦弱,頭髮挽起帶簪,髮尾長到腰臀。上衣是綠色的小外套,下自穿的是一步長裙,側部開叉,到大腿,腳上是一雙平底布鞋,從樹木枝幹借力,動作靈活,速度極快,看起來很像飛。”
不愧是狙擊手,驚鴻一瞥就看清了這麼多細節。所有人聞言都下意識吞了吞口水,最開始出聲熊貓顫顫道,“隊長,不會真的是鬼吧?或者是山鬼?”
飛鷹這回帶隊的隊長名叫陳蕭,一開始聽到熊貓開口時並沒有一笑置之,此時聽到接連幾個隊員都看到同樣的人,越發重視。“先不要妄動,可能是山裡的少數民族,呆會兒注意些,不要傷人!”
“是!”
另一邊青枝因爲一直專注前行,並不曾注意到這林子裡竟藏了這麼些陌生人。當她從樹上落了地,正待動手採摘時,突然感覺到了有些陌生的氣息。仔細分辨,並不是野獸,不由皺眉,忽而恍然,神色一喜。一閃身便朝著氣息所在飛掠而去。
同時,潛伏於草木間的張文侍正聚精會神的地盯著不遠處那個落地的女子,也看清了,果真是人,多半如頭兒說的是個少數民族少女。一口氣還沒鬆下來,卻發現視野裡再找不到那女子身影了。一陣涼風吹來,向來怕鬼的張文侍只覺得頭皮發麻。
恰在此時,肩上被拍了一下,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特種兵戰士驚叫出聲,驚得四周鳥雀撲騰起飛。開著公共頻道的飛鷹衆人都感受了一把魔音攻擊。反應過來,張文侍第一反應便是將通話器捏碎。接著反手一擊,直朝青枝門面而來。
被對方的尖叫弄得一呆的青枝回神時,拳頭已經到了面前,忙滑身後退,張文侍清楚地看到對方的雙腳竟然是離地的,一時間更是覺得一陣骨冷。強忍心底的驚恐,撐著舉槍欲射,只見對方一揚手,張文侍發現自己竟然半點都動不了了。只能僵著動作呆立在原地,瞪直了眼睛地看著對方接近。
樹林裡,陽光明明暗暗,張文侍本就緊張,汗水迷了眼,只覺得竟是看不清對方的樣貌。待“女鬼”走近,一看那相貌,怕鬼的張文侍幾乎沒抖起來。那張臉,那樣的眼睛,怎麼可能是人能長的。偷瞄了一眼,發現對方有影子,張文侍幾乎下意識就認定了,眼前這位不可能是什麼少數民族,一定就是這山裡的山鬼!
“你別怕!”青枝看似乎嚇到對方,連忙開口,可惜半年沒有說過話了,青枝的發音有些生澀,還帶著重重的口音,越發堅定了張文侍的判斷。
“你,……你,……是什麼人?”可憐的張文侍,代號書童,牙齒都在打架了。
“我叫青枝。你是特種兵吧?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就是想問問,你認識楚湛湘嗎?”
書童愣了一下,完全搞不懂眼前這山鬼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找他幹嘛?”
青枝愣了下,思索片刻,還是決定說實話,反正她是認定楚湛湘了,也不怕人知道,“他是我相公,說好等我回來就找他,他會來接我的!”
這話放在平時很正常,可是在這樣的情境下,書童同學只聽出難言的詭異,不堪重負的神經終於支撐不住,一米八的鐵漢子轟然倒地,活活被嚇暈過去。也是書童倒黴,如果換個人,即使怕也不會怕成這樣,書童卻不一樣,殺人見血是小事,最怕的就是這些鬼怪之類的。平時連鬼片都不敢看的人,這時候跟這樣活生生的“山鬼”近距離接觸,不暈都難。
青枝看對方白眼一翻倒地不起,一時囧了。忍不住伸手摸摸臉,自己有那麼可怕嗎?
想了想,只是昏了倒沒關係,這林子裡雖沒有猛獸,蛇蟲之類的卻不少,他們肯定也是來野外生存的,如果就把人放在這兒,萬一出了意外,她難辭其咎。於是好心的青枝嘆口氣,上前將張文侍抗起,以她的體力,張文侍的體重雖然沉了點,倒也不影響行動。微一提氣,帶著人再次躍身而起,循著來路回自己暫居的樹洞。
說是循著來路,可林子裡哪裡會有真正的路,不過是確定方向罷了,於是很巧合的,青枝回去的竟沒有遇到一個特種兵。而另一邊久等書童消息的衆人則是紅了眼,陳蕭當機立斷,組織衆人開始搜索。他自己則是迅速趕往指揮點,準備向離火大隊請求支援。
青枝這一次的出場,可謂聲勢逼人!
作者有話要說:竟然寫出來了,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蟲來不及捉了,今天聚餐喝了點酒,現在好想睡!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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