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移步到大隊長辦公室,將事情詳細安排,並將各種相關的事務都處置妥當,務求接下來的戲能順利開演。商量完畢,楚湛湘跑了一趟隊醫院,帶回來一些避孕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趁著女子未醒,直接喂到她口中。以防萬一,他不想橫生枝節。
做完這些,楚湛湘從衣櫃裡拿出幾件乾淨衣服,進浴室打算衝個澡,順便將事情再理一理,看有什麼地方沒有考慮周全。
半個小時後,等他洗完澡走進內室時,正好看到那女子醒來正坐在牀上愣神。四目相對的一瞬,楚湛湘有錯覺自己跌進了一汪冷泉之中。澄澈清透,卻又不知深淺。
醒過來的女子越發像畫中人,小小的臉上,生了一雙大大的杏眼,並不會很生動,然而看起來溼溼的,水水的,萬般惹人愛憐。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女子聞聲把目光從楚湛湘身上移開,看向楚湛湘,開口道,“沒有不舒服。你是昨天那人?”還是軟軟的音色,帶著濃重的口音,好在面前這人並非常人,能聽得懂這麼重的口音。
“我是。”楚湛湘點頭,走近牀邊坐下,直視女子的眼睛,道,“我叫楚湛湘。你叫什麼?家在哪裡?”
女子聞言似是有些苦惱,微偏了頭,陽光透窗而入,恰好在她身上形成剪影,可以清晰地看見女子臉上細小的絨毛,微微的光,竟有些透明一般。
楚湛湘聽到女子道,“我叫青枝。其他的不能說。”
楚湛湘臉上笑容不變,溫和開口,“爲什麼不能說?你還小,總不能連家都不回。昨天的事我要向你道歉,當時被你那藥迷了神智,侵**犯了你。所以,不管你有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幫上忙,儘管說出來……”
看女子因自己的話雙眼微亮,楚湛湘續道,“但你說的那件事,我怕是幫不了你。你年紀太小,不能懷孕。”女子聽了這話,眼中的光立時暗了下去,楚湛湘心道演技真好,臉上表情卻越發溫和,“所以,告訴我,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好嗎?”
青枝聞言擡頭看向對方,半晌,搖搖頭,“你說只要我有要求,你都會幫我對嗎?”
“嗯,你說!”
“我想跟著你!”
楚湛湘臉上顯出爲難,青枝不由有些緊張。在她以爲對方不會同意,甚至她已經把手移到了腰間開始另作打算時,楚湛湘開口了,“這樣也好。看你似乎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對很多東西都不瞭解,先跟著我生活一段時間,慢慢你就會知道你這個年紀還不是該懷孕生子的時候。到時候如果想回家了隨時跟我說。”邊說著,楚湛湘像對待有些任性的晚輩一般揉揉青枝的發頂,續道,“餓嗎?桌上有飯,你先吃點。然後再休息休息。”
青枝並沒有覺得對方的態度有異,或者她下意識想忘了昨天發生的事,因此也不會注意到這人昨天的態度舉止與此刻大相徑庭。順從地將桌上的食物吃完,雖然味道不是很適應,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填飽了肚子,青枝這纔有心思注意到其他的東西。這才發現,這間屋子都是自己聞所未聞的擺設。此時正值傍晚,外間楚湛湘點亮了檯燈,正在辦公桌前處理這兩天積下的文件,當然都是些不涉及保密內容的。
內室門未關,青枝看著檯燈發出的光亮,比燭火亮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沒有任何異味,只覺得驚異非常。雖是如此,青枝卻依舊控制著不出聲詢問,因爲娘曾經說過外面的世界跟他們有很多不同,青氏一族的存在不能宣之於衆,所以她要儘量不要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地方。
將四周的一切都印在腦中,青枝回神看著自己用過的食盒,有些爲難,這裡似乎沒有給她洗碗的地方。而且,這時候她也感覺到了身體不適。從昨天到現在,她還沒來得及清洗,渾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想了想,青枝強忍著渾身的痠痛,撐起身子走到外間,出聲問道,“我想……洗個澡,該怎麼做?”
楚湛湘聞言擡起頭,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過來我教你!”邊說著邊引著青枝走入內間。楚湛湘注意到桌上的飯盒都空了,微頓了下,青枝隨著他的目光,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吃了飯就這麼不收拾地放在原處與她自來的教養不合,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些怯怯地解釋道,“我……不知道怎麼收拾?”
“沒關係,”楚湛湘道,“先洗澡吧,我來收拾!”
衛生間裡,青枝認真地觀察楚湛湘的動作,對於這種能自動出水的機關她倒不至於太過驚奇,族裡的機關術也有十分高明的創造,想來原理應該是差不多的。
青枝的包袱也被楚湛湘帶回來的,從其中找出乾淨的衣物,青枝將自己打理乾淨,並將衣服都洗好。披著一頭溼發走出衛生間,這時的青枝換了一身粉白的小衫,內襯翠色的抹胸,下裳長裙色彩稍深,衣衫上依舊繡著精美的圖案。被蒸氣騰出來的血色襯得她越發玲瓏精緻。
洗了個澡,青枝內心平靜了許多,看楚湛湘打量自己,她有些窘迫地開口道,“那個楚……相公,衣服應該晾在何處?”
聽到青枝對自己的稱呼,楚湛湘被梗了一下,片刻後才道,“我教你。”
青枝垂著頭跟在楚湛湘身後,臉上微紅,似乎自從醒過來,自己便變得一無是處,竟是連最簡單的生活常識都不懂。等楚湛湘幫忙晾好衣服,青枝語帶保證地道,“相公放心,我會好好學,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楚湛湘點了下頭,微帶疑問,“你,爲什麼叫我‘相公’?”應該不是他認爲的那樣吧?這戲演得過了。
“你我已有夫妻之實,我聽阿孃說你們漢人家妻子稱丈夫爲‘相公’。青枝不懂相公的顧慮,但定會做好妻子的本份。”想起什麼,不由心頭一跳,“只不知此稱呼是否恰當,或者你們不是這般稱呼?”
楚湛湘以一種很奇異的眼光將青枝從頭掃到腳,有些無語的感覺。半晌,才道,“我比你大很多歲,你叫我叔叔吧!”
“不可,若稱相公爲‘叔叔’豈非亂了人倫?”
“……”
“若相公覺得青枝稱謂不妥,那喚相公爲兄可好?”
楚湛湘忍不住伸手搓了一下臉,道,“隨你。”
“楚哥哥,妾青枝有禮!楚哥哥萬福!”青枝笑得十分燦爛,興沖沖地對楚湛湘福身一禮,舉止輕盈,恰似扶風弱柳。可惜對面的人只覺得一陣哭笑不得,丟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便落荒而逃。
青枝不知道,她這樣的舉止,哪怕面對陌生的事物表現得再淡然也無法掩飾其不同的地方。不過因著此時的楚湛湘一心以爲她是刻意假裝這纔沒有深究。不得不說,果真是錯有錯著。
等楚湛湘做好心理建設再回來時,青枝正折磨著他桌上的檯燈,不停地開開關關,眼底全是驚喜。看到楚湛湘進來,青枝忙收拾起臉上的表情,迅速站到一邊。
然而從楚湛湘的角度看到的卻是青枝正在他的辦公桌前翻找著什麼,不由微瞇了下眼睛,心道,這就沉不住氣了?可惜,怕是什麼都沒有找到吧!
青枝偷眼看對方的表情,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爲。
楚湛湘已經笑起來,“在幹什麼呢?那麼高興?”
“那個,燈,很了不起!”青枝不會說謊,喃喃回答,只盼著對方不要追根究底。
楚湛湘笑得很理解,“你們村落裡沒有這個嗎?對了,我都忘了問過你的,你是苗族?”
“苗族!”青枝肯定地點頭,心道祖父說得果然有用,“我們寨子裡有借種的習俗,我今年十六歲,身體足以懷孕生子,所以出寨來找人借種。”楚湛湘看到青枝眼中反常的亮光,只道能騙過自己就那麼得意?
然而接下來,楚湛湘卻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一萬次後悔自己竟然認爲這女子好相與。單就她連最普通的打火機也能擺弄個一個小時,其間至少問了自己二十個問題,這樣的功力,如此敬業的表演楚湛湘覺得自己拍馬不及。
好不容易,熄燈號吹響了。楚湛湘終於鬆了口氣,立刻站起身來道,“好了,熄燈了。該休息了,今天晚上你先在裡面將就一天,明天我休假,帶你進城,白天已經跟學校聯繫好,明天正好去報道。順便給你買些普通的衣服。”
青枝對他這一大串的安排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見他已經起身往外走,不由下意識出聲道,“你不留下來嗎?”
楚湛湘聞言止了動作,回頭看了燈下的青枝一眼,的確是秀色可餐。莫怪竟然被送到自己身邊來當棋子。接著溫和笑道,“之前不是說過嗎?你好好休息,不要瞎想。我去戰士那裡借宿一晚!好了,乖,快去睡吧!屋裡的東西不懂的就別亂碰,免得傷著自己!”邊說著,楚湛湘伸手揉了揉青枝的發頂。
帶著些寵溺的動作和語氣讓青枝十分新奇,也十分受用。這種感覺很陌生,但很不錯。於是本就是孩子的青枝臉上的表情越發孩子氣,乖乖地點頭,對著楚湛湘再次福身一禮,“那楚哥哥慢走!”
楚湛湘再次僵住了表情,胡亂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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