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認識?”
胡炎正腦補著,女孩疑惑嗓音驀地從身後響起,他身體一僵,猛地轉身,脫口而出。
“不認識,不熟悉,怎麼了?”
頗有種此地無銀的感覺。
南姝狐疑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
許蘊禮指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嗯,剛剛和胡先生聊了一會,他在諮詢目前法醫專業的就業前景。”
胡炎:“對!”
許蘊禮瞥了他一眼。
胡炎輕咳一聲:“那什麼,時間也不早了,合同也簽了,沒有其他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家裡孩子粘人的很。”
說罷,板著臉,對三人一頷首,轉身離開。
南姝:……
“胡先生看著挺年輕的,孩子最多也就一兩歲吧,這麼早就開始想大學專業了?”
南姝看著胡炎離開的背影,語帶驚訝。
這麼卷的嗎?
“嗯…”許蘊禮頓了頓,“可憐天下父母心吧。”隨即轉換話題,“都拍照留存了嗎?”
南姝點點頭。
“差不多了。”
“那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慶祝一下,我請客。”許蘊禮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眸底是藏不住的柔意。
“好呀,不過你這燒剛退,就吃點清淡的吧。”
南姝面上不顯,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現在精神有多亢奮激動。
再等幾天,她就即將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了!
就像是漂浮不定的浮萍,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生根的地方,有一種心臟被填滿的踏實和充實。
許蘊禮視線一直注視著女孩,察覺到她脣角從未隱去的弧度,心底莫名有些痠軟。
“好。”
他柔聲應下。
王玲站在一旁,默默當著背景板。
房子賣出去了,南姝獲得了房子,背後的大老闆目的達成,王玲得到了提成,皆大歡喜。
就是……
王玲:嗝!
狗糧有點多,她都想申請工傷了。
……
許蘊禮帶著南姝去了一家開了二十幾年的老牌砂鍋粥店,坐落在街角,三十平不到的店面,整齊擺放著六張桌子。
正值飯點,店裡坐滿了人。
兩人一狗運氣很好,剛到店裡就有一桌客人離開。
老闆麻利地收拾好桌子,鐵憨憨安靜地站在南姝腳邊,不吵不鬧的。
許蘊禮將碗筷燙好,推到南姝面前。
“謝謝。”
許蘊禮對她笑了笑,說了句稍等,起身走向後廚,約莫五六分鐘後,他走了回來,手裡多了一個大塑料袋和一碗碎肉。
許蘊禮蹲下,將塑料袋在地上鋪開,示意鐵憨憨可以趴在上面,又將碗放在它面前。
鐵憨憨看了眼南姝。
南姝沒想到許蘊禮是去後廚交涉這些了,愣了下,輕輕拍了拍鐵憨憨的腦袋,鐵憨憨這才低下頭開始吃肉。
“謝謝。”
南姝再次道謝。
“其實不用這麼客氣的……”許蘊禮輕喃。
“什麼?”
南姝沒聽清,正在吃肉的鐵憨憨聽到了,毛茸茸的耳朵立了起來,看了看許蘊禮,又看了看南姝,繼續低下頭吭哧吭哧。
“沒什麼。”
許蘊禮搖頭,抽出消毒溼巾擦了擦手,望向雙手託著下巴,看著鐵憨憨吭哧吃肉的女孩,剛想說些什麼,手機振動了兩下。
蹙了蹙眉,拿起看了眼,神情立馬正色。
“怎…“不等南姝問出口,她的擱在桌上的手機也震動了兩下。
拿起。是南璞年發來的,消防那邊出具的報告。
南姝點開。
滑動到最後的結果:起火點爲主臥牀頭櫃。
根據分析,應該是牀頭的娃娃不小心觸碰到牀頭櫃上點燃的香薰,娃娃內都是棉花易燃物,火勢一下變得兇猛,再加上孫文文主業爲兒童服裝,房間裡堆放著不少樣衣和箱子,全都是易燃品,這才一發不可收拾。
從這個結果來看,整體更像是一場意外。
“在想什麼?”
許蘊禮已經看完,見南姝眉頭緊鎖,出聲詢問道。
“不知道。”
南姝放下手機,搖了搖頭。
前世,這種妻子全都去世,只留下丈夫一人吃絕戶的案子,南姝經辦過兩三起。
所以不自覺聯想了起來。
但南姝也知道,辦案可以想象,但也要根據證據,有邏輯有調理地想,而不是天馬行空地亂想,甚至私心已經裡判定對方有罪了,然後再去找對方的罪證,這些都是不可取的。
“那這種情況,朱權是不是就可以將死者的屍體領回去了?”
朱權,正是死者孫文文的丈夫。
南姝看向許蘊禮。
“嗯…根據流程,是這樣的。”
許蘊禮頓了頓,看了眼笑著將冒著熱氣的粥端來的老闆,沒有再繼續聊下去。
“二位慢用,這些都是自家做的小菜。”
“謝謝老闆。”
南姝吐出一口濁氣,把案子的事先放到一旁。
吃飯就好好吃飯!
粥軟爛糯香,南姝一口氣吃了三碗,出了一身汗。
粥店離許蘊禮的小區不遠,兩人一狗慢悠悠地走過去,就當是消食了。
“好了,你進去吧,我剛打了車,馬上就到。”
站在許蘊禮的小區門口。
南姝晃了晃手機,給他看打車頁面。
許蘊禮輕輕嗯了聲,脣瓣動了動,半天都沒能將那句要不要上樓坐坐說出口。
許蘊禮想到了那個段子。
他家,沒有一隻會後空翻的貓。
思及此。
一張妖孽到顛倒衆生的臉倏地浮現在眼前,緊接著,混不吝的身影,透著精英氣息的西裝男人…以及阿年。
他的女孩,被那麼多人惦記著。
“好。”
許蘊禮深深看了她一眼,方纔他提議要先送女孩回家,可南姝以他是病人拒絕了,並提出要送他回家。
頭一次被女孩送到小區門口。
許蘊禮表示,這感覺還挺新奇的。
“明天見。”
“嗯嗯,明天見。”
南姝笑著對他揮了揮手。
許蘊禮轉身,往小區大門走去,他一直能感覺到,落在他後背的,女孩的視線。
取出門禁卡。
倏地。
一道狗吠聲響起。
“小心!”
緊接著,是重物被撲倒的聲音。
三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許蘊禮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反應過來,轉過身,就看到了讓他幾欲目眥盡裂的一幕。
“小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