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結果出來了…”
許蘊禮將報告遞給南璞年,看了南姝一眼,“死者是吳強。”
南姝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最不願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屍塊是在華陽小吃街被發現的,再加上骨頭的大小,自然而然就會先想到吳強,按照流程,就做了一個DNA比對,沒想到……
來到大廳。
吳榮蔡桂芝夫妻得到消息,已經在等待了,見南璞年等人走來,立馬站起身,忐忑看向他們。
南璞年抿了抿脣,點點頭。
吳榮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吼,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不停地捶著胸口,眼淚大顆大顆滴落在大理石磚上,卻聽不到半點聲響。
悲傷到極致,人是沒有聲音的,蔡桂芝同樣跪在一旁,兩人抱著,肩膀,塌了。
夫妻二人背井離鄉,沒日沒夜的辛苦打拼,白天賣腸粉,晚上賣炒粉,一天只睡四個小時,中午稍微能休息久一點,生了病,也不去醫院,也不敢去,就硬扛著。
就是爲了能給孩子一個更好的平臺,可偏偏,老天爺給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南姝按了按眼角,轉過身去,不敢再看這一幕。
節哀這兩個字在嘴邊繞了一圈,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南隊長,求求你們,一定要找到殺死我家強強的兇手!”
吳榮跪走幾步,死死抓住南璞年的的衣襬,通紅的眼睛裡充滿了仇恨。
南璞年沉著臉,將兩人扶起,鄭重道:“放心,我們會的。”
……
會議室。
“目前死者已經確定爲吳強,根據法醫的初步鑑定結果,吳強的死亡時間大概是在昨晚的8點到10點之間,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在吳榮夫妻到派出所報案之前,吳強就已經遇害了。”
“黑色垃圾袋中的屍塊並不完整,目前死者的頭顱、恥骨部位均未找到。”
“華陽小吃街下午十二點才正式開始營業,早晨人少,根據保潔人員的清理時間,可以判斷,兇手的拋屍時間應該是在早上的七點之後。”
“白日,堂而皇之的扔垃圾,說明此人的出現對於周圍人來說,並不異常,幾個監控探頭,都沒有拍到提著黑色垃圾袋的人,說明,此人對華陽小吃街十分熟悉,初步懷疑很有可能是店主、小吃街的攤主或者是附近居住的居民。”
投影儀上的畫面一變動,出現了以華陽小吃街拋屍點爲中心,向外輻射三公里畫的一個圈,華陽小區也在圈裡。
“李峰,你帶一隊人重點排查華陽小吃街內,帶後廚的店面。小林,你……”
南璞年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是!”
“好的,南隊!”
所有人都走了,會議室就剩下了南姝和南璞年兩人。
南姝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你休息。”
南璞年強制命令道。
南姝:……
行叭,休息就休息。
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摸排,看看是否能發現可疑人員,這是個體力活,南姝也的確幫不上什麼忙。走出會議室。
南姝就看到了趴在支隊大廳角落裡的大黑狗,它作爲第一拋屍現場的發現狗,也被帶回了支隊,無聊地甩著尾巴,鐵蓮花站在它的頭頂,東啄啄西啄啄,像是在給它撓癢癢。
大黑狗也不在意,耷拉著眼皮子,帶著幾分活著也行,死了也無所謂的慵懶隨意。
它面前放著幾塊凍幹,還有根磨牙棒,大黑狗也沒有動。
“這是亞琴姐給你的嗎?”
南姝上前,摸了摸它的腦袋問道。
‘殺妻騙保案’結案之後,死者父母心裡沒法接受,雖然七七是被利用的,可他們心裡還是跨不去這個坎,將七七遺棄了。
七七一下子,從導盲犬,變成了流浪狗,得知這消息,王亞琴第一時間聯繫了死者父母,領養了七七。
導盲犬對於狗來說,其實一個壓抑天性的‘工作’,因爲要隨時注意主人的一舉一動,即便看到自己喜歡的玩具,也不能上前,因爲它們事事都要以主人爲先。
瞭解到這些,王亞琴自從收養了七七後,天天帶它出門跑操,和七七玩飛盤,朋友圈也從曬娃變成了曬狗。
還經常會買很多好看又好吃的凍幹,所以南姝一眼就認了出來。
大黑狗又甩了甩尾巴,看起來真的很無聊的樣子,懶懶道:“我也不知道,不過的確是個女的給我的。”
“怎麼不吃?”
南姝拿起凍幹,疑惑問道。
“這個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黑狗看了眼,說,“但是,又不是每頓都有,那又何必去吃呢。”
如果一吃就愛上了,那它後面,又怎麼吃得下垃圾桶裡,那些泛酸的飯菜呢?
南姝一愣,對上大黑狗的眼,那雙漆黑的瞳孔裡,平靜無波。
有一瞬間,南姝看到了前世,在孤兒院的自己。
其實。
前世她長得很可愛,尤其是小時候,還有嬰兒肥,小臉蛋肉嘟嘟的,像極了年畫娃娃,是大人見到就會喜歡的類型,可南姝沒有被領養走,而是一直在孤兒院待到初中畢業。
不是沒有人想領養她,但都被南姝拒絕了。
她看到過,笑著被領養走,又哭著回來的女孩,一打聽,才知道,領養爸媽把人領走之後,發現懷孕了,養不起兩個孩子,所以就把人送了回來。
回來之後的女孩,往往都會傷心很長一段時間,南姝不想變成她們那樣,既然不確定會不會被送回來,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離開。
所以,此時此刻,南姝覺得,自己應該做一點什麼。
前世她能夠憑著讀書,走出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可面前的這個大傢伙,它太瘦弱了,現在放任它離開,等待它的,只有死亡這一條路。
“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南姝鄭重開口道,“不過,可能有個小條件……”
大黑狗懶懶看她一眼,似乎覺得南姝並不是真心收養它,所以反應並不大。
“你說。”
南姝:“因爲那個房子不是我的,傢俱還挺貴的,你能不能委屈一下,稍微克制住咬東西的天性,我會盡快買下一間我自己的房子,那時候你隨便造。”
大黑狗聞言,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
“就這?”